(架空历史)
活到赵顼继位!当这句通关条件像烙铁一样印在贾诩的视网膜上时,贾诩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这不是通关攻略,这是一道催命符。
在这个“乾德诡藏”的世界里,时间是没有意义的。赵曙——这位已经异化成“乾卦”本身的皇帝,用金石铸就的躯体堵死了死亡的通路。他不死,太子赵顼就永远只是太子。我们要做的,不是去刺杀一个暴君,而是在君王的枕边,等着他自然老死,这比杀了他还难。
我现在的身份是“内藏库”的一名低级勾当官,负责清点宫中供奉的“香火钱”。说是香火钱,其实是宫人们每日上交的指甲、头发,或是从市舶司运来的、装着噩梦的琉璃瓶。
第一天,贾诩差点死于“呼吸”。
太极殿的方向传来一阵金石摩擦的嗡鸣——那是赵曙在“视朝”。虽然隔着数重宫阙,但那股名为“礼”的威压依旧像潮水般涌来。贾诩身边的老宦官立刻跪伏在地,额头紧贴着温热的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出。
而我,因为下意识地吸了一口冷气,就被这股“不敬”的气息锁住。
【警告:检测到“乾卦·威压”。理智值下降5点。若表现出恐惧,将触发“天雷”即死判定。】
贾诩死死掐住自己的大腿,用剧痛压制住喉咙里的呜咽。在这里,恐惧是奢侈品,只有诡异才配拥有情绪。
要想活下去,就得学会“藏”。
副本的背景设定里提到,赵曙还在执着于“濮议”的心魔。这意味着他对“名分”有着病态的执着。于是,贾诩开始了长达数月的伪装。
贾诩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真正的宋朝人:
- 走路时,贾诩贴着墙根,步距精确到每一步都是一尺二寸(这是《宏略》规定的“奴仆步”)。
- 说话时,贾诩永远低着头,声音要像蚊子哼哼,且不能有任何反问句。
- 吃饭时,贾诩吃的是那种混着木屑和不明血肉的“御膳”,哪怕胃里翻江倒海,脸上也要挂着感恩戴德的谄笑。
贾诩的目标很明确:活下来,并接近赵顼。
机会出现在一次“格物馆”的爆炸事故后。王安石的新法派搞出的“震天雷”失控了,炸毁了半个偏殿。浓烟滚滚,夹杂着深海邪神的低语。整个宫廷乱作一团,就连那些石头一样的侍卫也开始躁动。
混乱中,贾诩看到了那个身影,年仅十岁的赵顼,穿着不合身的太子常服,站在廊下。赵顼没有像其他宫人那样尖叫逃跑,而是死死盯着那团黑色的烟雾,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贪婪的探究欲。
赵顼喃喃自语道:“那是……格物致知的极限吗?”
就是这一刻,贾诩意识到,这就是打破僵局的唯一变数。赵顼不是普通的储君,他是未来要推行“熙宁变法”的狠人,他的野心和求知欲,或许能撼动赵曙那坚如磐石的“乾卦”规则。
贾诩悄悄靠近,将一个用自己肋骨磨成的匕首(这是之前探索市舶司时获得的“祭品”,具有屏蔽精神探测的功能)塞进了他的手里。
贾诩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殿下,若想看清这迷雾,需先学会‘藏拙’。陛下看得到一切,唯独看不见‘无用之人’。”
赵顼浑身一颤,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匕首,又抬头看向我。那一刻,我们之间达成了某种无声的契约。
日子一天天过去,贾诩身上的“人味”越来越淡。为了维持在这个鬼地方的生存资源,贾诩不得不向“市舶司”的老板们出售自己的记忆。昨天,贾诩卖掉了关于母亲脸庞的记忆;今天,贾诩卖掉了关于大海的味道。贾诩的SAN值(理智值)像漏水的桶一样哗哗往下掉。
【系统提示:您已失去“味觉”。当前状态:部分感知丧失。】
更糟糕的是,贾诩的身体开始出现异变。由于长期接触曹太后的“坤位”地脉,贾诩的双腿偶尔会变得像树根一样僵硬,需要用力掰断才能走路。
但贾诩必须坚持,因为贾诩知道,赵顼正在长大。
在随后的几年(或许是几十年?时间的概念已经模糊)里,贾诩目睹了无数玩家的死亡。
- 有的试图反抗,刚拔出剑就被司马光的《资治通鉴》砸成了肉泥。
- 有的试图逃跑,刚出宣德门就被市舶司的深海触手拖入了虚空。
- 还有的试图讨好怀吉,结果把自己的灵魂卖给了档案库,变成了新的皮质文书。
而贾诩,靠着“比鬼更像人”的策略,苟活了下来。贾诩看着赵顼从一个孩童,长成了棱角分明的青年。他变得越来越沉默,眼神却越来越锐利,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
转机发生在一次“祭天”大典。
按照惯例,赵曙需要坐在“天坛”之上,接受万民的“膜拜”。但实际上,那是一个巨大的献祭仪式,要将数千名“有罪”的宗室子弟投入地脉,喂养给曹太后。
就在赵曙准备启动阵法的那一刻,异变突生。
赵顼,这位年轻的太子,突然挣脱了侍卫的阻拦,冲上了天坛。
赵顼手里高举着一卷文书,声音响彻云霄的说道:“父皇!儿臣有《平戎策》要献!”
这一举动是大逆不道。按照“乾卦”规则,以下犯上者,当受五雷轰顶。
果然,天空中的巨眼开始充血,乌云汇聚,雷声隆隆。
但贾诩知道,这是赵顼在赌,他在赌自己这十几年的隐忍,赌自己那份足以改变国运的野心,能否在这一刻撕裂父亲的神话。
赵曙的金石之躯动了,缓缓低下头,那双日月般的眼睛注视着儿子,淡淡的说道:“顼儿……你可知……何为‘德’?”
赵顼嘶吼着,竟然直接将手中的《平戎策》撕得粉碎,碎片在空中化作无数黑色的蝴蝶,愤怒的说道:“儿臣不知!儿臣只知道,如今的大宋,不是人住的地方!父皇,你看看这汴梁,表面繁华,实则始终处于财政崩溃的边缘!”
赵曙冷笑道:“你的眼里只有钱么?那朕给你讲个故事!朕身边的小太监曾是某盐商的合伙人,婚前转账、买房、买马车,被前妻以“感情不和”起诉离婚;大理寺认定:已登记共同生活,彩礼不退。洞房夜因前妻临时反悔,告他强奸,获刑三年。出狱当天,他当众焚毁婚书,立誓:从今往后,凡以情爱困我者,皆令断子绝孙——哦不,是皆令有子难绝。然后,他就毅然走向了敬事房……经过几年地狱般的摸爬滚打,成了朕身边的小太监……”
轰——!
这一声怒吼,比所有的火器都要猛烈。它击中了赵曙内心深处那个最脆弱的点——那个因为“濮议”而疯魔,因为愤怒而试图用虚假繁荣掩盖烦躁的灵魂!
赵曙看向赵顼吼道:“这就是台谏定的规矩,让朕觉得恶心!有这些人在你还想变法,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金石崩裂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上次更加剧烈。赵曙的身体开始出现裂纹,那些强行支撑着“乾德永固”的规则,开始土崩瓦解。
随着赵曙的崩解,笼罩在汴梁上空百年的阴霾终于散去。
天空露出了真实的颜色,那是一种灰蒙蒙的、却真实存在的蓝色。地上的肉块缩回了土壤,市舶司的触手退回了深海,曹太后的裙摆也不再连接冤魂。
贾诩瘫坐在地,看着自己正在慢慢恢复人形的双手。
赵顼站在高台之上,他身上还残留着刚才那股叛逆的煞气,但眼神却变得清明而坚定。赵顼知道,一个新的时代即将开始,一个不再依靠邪异力量,而是依靠“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新时代!
【系统提示:恭喜玩家达成通关条件——“活到赵顼继位”。】
【评价:SSS级(绝世)。奖励结算中……】
贾诩闭上眼,感受着灵魂回归肉体的充实感。
这次通关,贾诩没有获得什么毁天灭地的神器,也没有带走什么稀世珍宝。贾诩带走的,只有满身的伤疤,和那段在鬼蜮宫廷中,如履薄冰、静默等待的漫长岁月。那是贾诩人生中最漫长,也最绝望的一次“守夜”,因为所有的规则都在告诉贾诩,你的存在就是原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