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山洞的缝隙洒落,为洞内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
莱恩缓缓睁开眼睛,身上的伤痛已经消退大半,白色的胶质躯体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正在洞口附近忙碌的幻曜辰。
幻曜辰背对着他,正用树枝在地上勾画着什么,似乎是在规划路线。
领主级后期的气息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沉稳内敛,却又带着一丝莱恩从未见过的锋芒。
“夏洛克……”莱恩试着开口,不过声音有些低沉沙哑。
幻曜辰立刻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醒了?感觉怎么样?”
莱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下头,水晶般的眼眸中满是愧疚:“对不起……我早就该告诉你我是胶兽的事,我……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幻曜辰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走到他身边坐下:“没关系,谁都有秘密。我也有不少没告诉过你的事。”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彤彤的苹果,递给莱恩,“吃点东西吧,恢复体力。”
莱恩伸出前爪,小心翼翼地接过苹果。
可就在他低头看着那颗苹果的瞬间,一股难以抑制的悲伤突然涌上心头。
“呜……我的典当行……我刚买的‘黑犀牛’……都没了……”他的声音哽咽起来,身体微微颤抖,“我攒了好久的钱……还有那些收藏品……全都没了……”
更让他难过的是,那些曾经对他微笑的邻居,那些他经常光顾的店铺老板,如果知道他是胶兽,会不会也像暗影调查局那些人一样,用恐惧和厌恶的眼神看着他?
“我明明那么喜欢人类……尤其是你,夏洛克……”莱恩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水晶般的眼眸中倒映着幻曜辰的身影,“我喜欢和你一起看店,一起吃饭,甚至一起挤在那个破潜艇里……我从来没想过伤害任何人……”
幻曜辰的脸“唰”地红了。
这莱恩说起话来怎么比人还要直白肉麻!
他尴尬地别过脸去,耳尖都泛起了红晕:“胡、胡说什么呢!你现在是伤患,别激动……”
谁知莱恩突然站了起来,身体虽然还有些不稳,却坚定地向前一步,张开前爪,一把抱住了幻曜辰!
“答应我,不要离开我……”莱恩的声音闷在幻曜辰的肩膀处,带着前所未有的脆弱和恳求,“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你了……”
幻曜辰僵在原地,双手悬在半空,抱也不是,推也不是。
他能感觉到莱恩的胶质身体冰凉而柔软,带着轻微的颤抖,像是害怕被抛弃的小兽。
“你先……先回去坐好。”幻曜辰最终轻轻推了推他,声音有些不自然,“我还没答应呢。”
莱恩不情不愿地松开爪子,退回草垫上,但那双水晶眼眸依旧眼巴巴地盯着幻曜辰,尾巴不安地扫着地面,活像只被主人训斥的大狗。
幻曜辰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脸上的热度。
他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莱恩,想起他们共度的那些日子——莱恩在典当行里喋喋不休的唠叨,在潜艇里吓得瑟瑟发抖却依然陪他冒险的坚持,甚至刚才那番让人脸红却真挚无比的告白……
“听着,”幻曜辰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但眼神却柔和了许多,“我不会丢下你。但你必须答应我,以后有事不许瞒着我,尤其是关系到你安全的事。”
莱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尾巴“啪嗒啪嗒”地拍打着地面:“真的吗?你答应了?不反悔?”
“闭嘴吃你的苹果。”幻曜辰没好气地把那颗被莱恩爪子捏得有些变形的苹果塞回他怀里,转身继续研究地上的路线图。
莱恩咔嚓咔嚓地啃着苹果,水晶般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幻曜辰,好奇心又冒了出来。
“对了对了!你刚才说你也有秘密!”莱恩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一副分享小秘密的兴奋模样,“快告诉我嘛!我保证不告诉别人!你是不是偷偷藏了私房钱?还是其实你是个隐藏的贵族少爷?”
幻曜辰看着他这副模样,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
经过这次生死与共,莱恩确实证明了他的忠诚和……无害。
而且,以他现在领主级后期的实力,也不怕莱恩能做出什么真正威胁到他的事情。
(告诉他吧,或许……也该让他知道真正的我了。)
幻曜辰深吸一口气,目光平静地看向莱恩:“我的秘密,比那些要……麻烦得多。”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真正的名字,不叫夏洛克·林。我来自大夏,我的真名是——幻曜辰。”
“幻曜辰?”莱恩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歪了歪脑袋,似乎在记忆库里搜索这个名字。
几秒后,他胶质的脸庞上那点轻松的笑意瞬间凝固了。
咔哒。
他爪子里啃了一半的苹果掉落在山洞的碎石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幻……幻曜辰?!”莱恩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和惊恐,“那个……那个诛杀令上悬赏通缉的‘极恶凶徒’?!……幻曜辰?!”
莱恩的水晶眼眸瞪得溜圆,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恐惧。他甚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仿佛眼前的人突然变成了什么洪水猛兽。
幻曜辰对于莱恩的反应并不意外。他平静地点了点头,承认了这个身份:“没错,那是我!”
山洞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莱恩呆呆地看着他,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他本就混乱的脑子。
他最好的朋友、他最信任的搭档,突然变成了胶神会头号通缉犯?
可是……眼前的幻曜辰,明明是会因为他受伤而焦急、会默默听他抱怨、会无奈地被他拉着去吃饭的夏洛克啊!
两种截然不同的形象在莱恩脑海中疯狂打架。
过了好一会儿,莱恩才慢慢缓过神来。他看了看掉在地上的苹果,又看了看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坦然的幻曜辰,突然猛地扑了过去,却不是攻击,而是用爪子死死抓住幻曜辰的胳膊。
“你疯了?!”莱恩的声音依旧带着颤音,却多了几分急切和担忧,“你怎么敢编这个名字?!你知不知道那诛杀令的赏金够买下半座基地市了?!要是被发现了……”
幻曜辰看着他这副又怕又急的模样,心中那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他轻轻拍了拍莱恩的爪子:“那确实是我原本的名字,而且,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他稍微释放了一丝领主级后期的气息。
莱恩感受到那股远比之前强大、沉稳的力量,愣了一下,震惊道:“你……你又突破了?”
“嗯。”幻曜辰点头,“所以,不用担心。至少跑路没问题。”
莱恩消化着这个新的重磅消息,表情变幻莫测,最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重重一跺爪:“好吧!反正我现在也是通缉犯了!还是非人那种!我们俩凑一对,正好!”
他重新捡起那个沾了灰的苹果,在身上擦了擦,咔嚓又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不过你得把以前的事都告诉我!不能瞒着我!还有,下次再去干什么的,得带上我!”
“……”
幻曜辰突然有点后悔告诉这家伙真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