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雷龙」基地市,外城废墟清理区边缘上空……
晨光为满目疮痍的大地镀上了一层淡金,却化不开空气中弥漫的硝烟与焦土气息,更驱不散悬停在空中的三道身影心头的沉重阴霾。
星昴月悬浮在最前方,一身月白色的劲装沾满尘土与暗红污迹,显得有些狼狈。
他那一身雪白色的毛发在晨光下失去了往日的光泽,显得有些暗淡蓬乱。
此刻,他微微低着头,那双独特的、如同寒冰碎裂又倒映着星光的冰蓝色瞳孔,死死盯着下方那个巨大的焦黑深坑,以及更远处空无一物的天际线。
三天不眠不休的疯狂搜寻,几乎耗尽了他的心力,眼底深处,是浓得化不开的焦虑与一丝几乎要压抑不住的恐慌。
“曜辰……你到底……” 低哑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颤抖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挤出,又被他自己强行咽下后半句。
在他身侧稍后,是无锡。
他脸色沉静,甚至有些木然,但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却翻涌着压抑的忧色。
感受到星昴月那几乎要崩溃的情绪波动,他向前飞近少许,伸出覆盖着黑灰色短毛的爪子,用力按在星昴月微微颤抖的肩膀上,沉声道:
“副队长,稳住!”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队长行事,向来谋定后动。他既然选择独自面对,必有脱身之策。我们……要相信他。”
话虽如此,但那深不见底的深坑,那彻底消失无踪的气息,像沉重的铅块压在每个人心头。
相信,此刻更像是一种渺茫的祈愿。
后方,是刚刚突破至伪神级中期的虎昭。
但此刻,这位新晋的强者脸上没有丝毫突破的喜悦,只有沉甸甸的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责。
他觉得自己还不够强,如果当时能有现在的力量,或许就能替队长分担更多……他瓮声瓮气地开口,试图用粗犷的声音驱散压抑:“无锡说得对!队长他……他肯定没事!说不定是追着那鹿角怪物,打到别的什么鬼地方去了!等打完了,自然就回来了!”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缺乏底气,声音越到后面越小。
压抑的沉默再次弥漫开来,只有晨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
迷茫和无措,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侵蚀着三人的心防。
就在这时,细微的破空声传来,打断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那艘线条流畅、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E级银色飞船无声滑至近前,悬停在半空。
舱门无声滑开,四名戴着金属面具、气息凝练如渊的黑衣「界末」队员率先飞出,如同没有生命的雕塑般分立四方,冰冷的视线扫过周围,维持着最高级别的警戒。
随后,天羽队长一步踏出船舱,悬立于空。
他冰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如同两汪万古寒潭,头顶那对融合了龙角特征的淡蓝色龙角在晨光下流转着微光,腹部那清晰的蓝色祥云式太极图缓缓旋转,散发着稳定心神的冰寒气息。
他就这样静静悬浮着,头顶如雪花般的奇异花纹在晨光下泛着微光,目光扫过星昴月三人。
星昴月冰蓝色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急切地看向天羽,连肩膀都微微绷紧了。
无锡和虎昭也立刻凝神,眼中带着最后的期盼。
天羽的视线在他们脸上停留了一瞬,尤其是在强忍着情绪、冰蓝色眼眸中血丝密布的星昴月脸上多看了一眼。
然后,他缓缓地、清晰地摇了摇头,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听不出丝毫波澜:
“周边三千里空域、地脉,包括二十七处空间褶皱与能量异常节点,皆已详查。未发现‘幻剑王’幻曜辰,及目标科尔努诺斯之踪迹。”
他略微停顿,冰蓝色的眼眸中数据流光般微微一闪,继续以那种陈述事实的冰冷口吻说道:“依据战斗终末能量光谱与空间扰动模型分析,我们认为存在使用一次性传送的可能。”
星昴月冰蓝色的瞳孔瞬间失去了焦距,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
他低下头,毛发似乎都黯淡了几分,死死咬住的下唇渗出了更多的血珠,却倔强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无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上前半步,对天羽抱拳行礼,声音干涩:“多谢天羽队长,有劳了。”
虎昭也闷闷地拱了拱手,铜铃大的虎目中满是失落。
天羽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他带领「界末」前来,首要任务是处理胶兽威胁与调查事件,搜寻失踪人员已属额外。
能耗费三日进行地毯式探查,并提供专业分析,已算尽责。
他冰蓝色的眼眸再次扫过状态明显不对的星昴月,但并未出言安慰,只是淡淡道:“我等会在此驻留一日,处理能量残余,并等待基地市情报汇总。若有新发现,会告知你们。”
言罢,不再多言,转身,带着四名如同影子般的队员,化作数道流光返回银色飞船。
飞船引擎发出低微的嗡鸣,调转方向,向着基地市中心区域的多多市长临时指挥所飞去。
直到银色飞船消失在视野尽头,星昴月才像是再也支撑不住,缓缓抬起头,冰蓝色的瞳孔空洞地望着远方,那里只有空旷的天空和那个狰狞的深坑。
晨风拂动他的毛发,带来一丝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冰冷与空洞。
“走吧!” 无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深深的疲惫,“先回去。也许……队长会自己联系。也许……会有转机。” 这话苍白无力,连他自己都不信。
星昴月没有回应,只是机械般地、有些踉跄地转过身,身影在晨光下拖出一道孤寂的影子,向着他们在内城废墟边缘临时搭建的那个简陋落脚点,缓慢地、失魂落魄地飞去。
无锡和虎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沉重与无奈。
他们不再多言,默默跟上星昴月。
三道身影,带着满腔的担忧与迷茫,消失在废墟与晨光交织的阴影之中,只留下那个巨大的焦黑深坑,如同一个无法愈合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