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魂丹?”
林白打开布包,果然从里面摸到一个药盒,取出后打开一看,是两枚绿色丹药,一大一小,一深一浅。
深碧色的那枚莹润透亮,中间裂开一道黄纹,就像被摘下的毒蛇竖瞳,气息凶戾,隐隐透着股恶气。
“裂魂丹有何用?”
“裂魂丹采用大量分魂丹提炼而成,用来操控人的。”王妃叹息一声,走到茶桌旁,倒出一碗清茶,递给林白。
“我服小的,你服大的,这样,我便从远处引动毒药制造剧痛,强令服药之人听命行事。”
“不过,这分魂丹比裂魂丹强十倍,能疼死人。”
“王爷想做什么?”
“还没说,只让婢女带来的丹药,先让我彻底控制你。”
林白伸手接过茶碗,盯着碧绿丹丸。
正当碗沿碰到唇边时,忽觉一片冰凉。
茶水.....怎么是凉的?
林白阖上眼,仿佛只眨了下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已经多了几分寒意。
逆向推演中,他发现,在他来到的一刻钟前,王妃就已经准备了这壶茶。
还拿出一枚纸包,向壶口悉数抖落其中粉末...
林白额角跳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再次眨眼。
确认自己来之前,王妃只梳妆打扮过,没有设下别的陷阱,四周也无人埋伏看守。
看来她对自己下药的功夫,还是那么自信。
林白放下茶碗,随手将茶碗放在旁边桌上,伸手一揽,以半搂着的姿态,让王妃坐到自己身边。
“你干嘛!”
“坐下!”
冷酷不容拒绝的语气,让王妃膝盖一软,一屁股坐在软榻上。
林白贴近王妃的面孔,距离观察,用一排手指背面,轻轻拂过目光扫过的区域。
无数次观察过这张脸,每次看,都是那么的摄人心魄。
眼角、鼻尖的皮肤纹理,清晰细腻,仿佛造物主亲手捏塑而成,跟自己的指尖形状,大小合适。
连眉梢与眼皮衔接处的细碎纹路,都生得极其齐整好看,与睫毛并排齐飞,让人生出亵渎冰山的欲望。
林白的目光,让王妃颊边立刻飞起两抹淡霞。
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走投无路的小肥羊,被野狼死死按在地上。
嗫嚅道:“林郎.....你是要修炼吗?不如.....先喝口茶?”
面对此等小心翼翼,又完全印证其心迹的行为,林白淡然冷哼,挺着鼻子嗅了嗅。
一股柔软的清香缓慢地流入鼻息之中。
“殿下的脖子,有芦荟的味道。”
“嗯....之前我涂了一些润肤霜,用芦荟做的....”
“专门为我涂的?”
“是的......”
乖顺并不能洗清嫌疑。
是同伙还是猎物,须得进一步证明!
林白猛得俯身,凑近白皙的颈侧,去舔舐那层看不见的芦荟霜。
膏体混着唾液化开,泛起一层细密的泡沫,被他勾着舌头,一点点舐净。
可林白的舌头犹如倒钩一般,让王妃吃疼,王妃推了他两下,没推动,便红着脸,轻咬银牙,默默忍受。
颈侧青筋随着舌尖轻轻跳动,律动如此鲜活,像一种无声又温顺的节拍,一点一点回应着节奏。
待到林白食足,擦了擦嘴角,直接开口:“为什么给我下毒?”
“下毒?”王妃脸上的绯红还没褪去,眼里满是茫然,“我没有给你下毒啊。”
“没有下毒?”
林白冷笑一声。
“那这茶水为何是凉的?是不是提前把裂魂丹溶在了里,不能倒掉换新的?”
“你惧怕王爷,不敢违逆,便假装对我坦白,实则将真正的裂魂丹溶于茶中,趁我分神之际,让我服下。”
“我没有!”
原本红润的脸蛋瞬间惨白,王妃猛地站起身,急声争辩:“我没在茶水里下毒!”
“那你往茶里放了什么?”
望着她难以置信的表情,林白语气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分明察觉出,这水中掺了某种药物,绝非你素日....”
话还没说完,王妃直接拿起桌上茶碗,仰起头,咕咚咕咚往嘴里倒!
茶水从她嘴角溢出来,顺着下颌滑落,滴在胸前的衣襟上,洇湿了好一大片。
茶碗不小,白皙纤细的脖颈随着吞咽动作,剧烈起伏。
看得出来,大半茶水都被她吃了进去。
片刻后,她脸色凛然,把空茶碗倒扣过来,冷声道:“你说我下毒,我全喝完了!”
“?”
这哪叫全喝完了,流出来的都有小半碗.....林白又问:“那你往茶碗里放的到底是什么?”
“酥骨散!”
“酥骨散?那是做什么的?”
“放松身体,减轻精神修炼之痛!”
“...................哦~”
“哦?你哦?”
洗清嫌疑的王妃气不打一处来,大步走向屏风。
衣袖翻飞,像一群纷飞乱舞的白蝴蝶。
紧接着,屏风后传来叮铃哐啷拉抽屉的声响。
很快,她又出现,手里攥着一叠纸包,远远朝着床上狠狠一丢!
“你自己看!这就是酥骨散!”
林白扭头,看着床上散落的七八包纸包。
每一个都有巴掌大,用细草绳系的很仔细。
看,还是不看,这是一个问题。
看,说明自己还是不信任她。
不看,自己心里又不放心。
就在林白迟疑的功夫,王妃勃然大怒:“还犹豫?!看吧,你就看吧!要看就赶紧看!反正我要害死你。”
林白灵机一动,连忙打哈哈圆场:“你看你,又急,跟你闹着玩呢,真怀疑就不问你了....你从哪弄得?”
王妃脸色铁青,双唇紧绷,右腮鼓动,眼皮一跳一跳的,分明在咬牙。
“好好好,是我不对,不生气了啊。”
林白再次拉过王妃的手,让她坐回自己身边,双手搭在肩上,用薇儿教的指法给她揉肩。
见她胸膛起伏的没那么剧烈了,便轻声问:“不能怪我,以前也没见你用过,这药恐怕不好弄吧?”
“废话!好弄的话,我不早就用了?”
王妃气哼哼道。
“这酥骨散,据说得用深海里的一种像马的妖物,晒干磨粉才能制成。”
“前几日海药门的人来京中办事,我才趁机向他们讨了一些来。你那张海龙木的床,也是他们经手做的。”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林白揉肩,更加卖力了。
过了片刻,王妃深深叹了口气,眼角竟泛起了泪光。
“林郎,你太过分了,居然信不过我。”
“嗯.....我这种刀尖上舔血的人,多几分疑心也是常事,你得体谅我。”
“体谅?体谅个屁。”
王妃小声嘀咕了一句,转过身来,满眼怨气地盯着林白,“我都陪你那样修炼了,你居然还信不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