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公主偶尔会失忆？有人不想让她想起某些事？”乐清儿问林白。
林白点头：“我也只是猜测。之前我听说公主记不住梦里发生了什么，还以为只是梦境的缘故。可就在刚才，她在我面前直接忘了交谈的内容。”
“这....”乐清儿语迟，一时无法理解。
公主失忆，可不是什么小事，她是修炼者，不可能随随便便出现这种情况。
可话说回来，这也太巧了，若是公主真有此病，最该知道的应是小红，其次是宫里的尚礼监，怎会恰好在林白面前出现失忆的情况？
“你当时是不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公主假装不记得，含糊过去而已？”
“不是.....我当时问她，有没有觉得平靖王很怪，后来她愣了一下，突然问我为何谈起王爷。”
“然后呢？”
“我又告诉她，继续谈之前的问题，看她的样子并不抗拒，脑子也完全清醒，完全可以交谈......她那时的样子，就像是记忆突然被抽走了。”
“这...”乐清儿目露疑惑，坐在床边，作沉思状。
“你怎么认为？”林白问。
乐清儿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从没听说过这种情况.....若她的记忆被人动了手脚，恐怕不是今日做的。可之前又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不，出现过，小红说，昭阳总是记不住梦境，不管梦里发生啥，醒来总会全部忘掉。”
“全部忘掉？那你又怎么知道她记不住的？”乐清儿抬头问。
“小红亲耳听到的，昭阳梦里大喊大叫，她就知道这是做了噩梦。直到最近，情况才好了些，能记住不少梦里的事情。”
“我想起来了，这个情况前些日子我也听说。是殿下的母妃，景妃娘娘被水贼杀害。”
“没错。”林白点头。
乐清儿忽然发出一声惊呼：“等等！”
她猛地抬头，看向林白：“若殿下记忆真被人动了手脚，最近才开始好了些，这说明什么？是不是说明，失忆的效果开始减弱了？”
“不是，方才凭空失去记忆，明显属于病情更严重了。”林白摇头否认。
“你忽略了一点。”
“什么？”
乐清儿唇线崩了蹦，严肃道：“如果.....梦境和现实是一样的呢？”
“梦境？现实？一样？”
梦境和现实一样....听起来像是梦中梦，他试探着问：“你是说，我们在梦里？”
“胡说什么.....我是说，你谈的事情，会不会跟公主梦到的，是同一件事情。而每次公主做梦，都会因为这件事情，导致相关记忆自动遗忘。”
“不会啊....我跟她谈的，是麟德殿宴会上的事情，宴会是今日才举行的啊。而，跟景妃之死无关。”
“哦.....对。”乐清儿再次陷入思索，思绪却像风筝一般断了。
林白想了想，公主的梦境是在船上，是她跟景妃娘娘。
而今日大殿上，是百官群臣，是比试，是西漠使节团，是.....平靖王？
平靖王也不可能在景妃的船上啊。
当时北方失利，朝廷上下一片死气沉沉，景妃带小昭阳去南方散心，船只未悬挂官家船牌，一伙水贼趁夜靠近，上船捉杀。
这里面哪有平靖王的事儿？
堂堂一王爷，再怎么想造反，岂会对景妃下杀手？
“对了，你去找公主，问她王爷的事情干什么？王爷不是在宴会上说了，是为国体考虑吗？”
“你还真信他是为国体考虑？”
林白嗤笑一声，把坐着的腿掰出来，搭在床沿，坐在乐清儿旁边，一副好好跟她说道说道的样子。
“我说殿下不应该去西漠，皇帝没表态，大臣没反对，公主也觉得不应该去，西漠那群人也哑口无言。
这个时候，不说平靖王出面帮忙，就算不开这个口，兴许就成了，可他非得说什么国体颜面。这不是故意落井下石吗？”
“所以我问殿下，是不是跟平靖王有什么过节，结果她倒好，直接失忆了。”
“等她回过神，所有关于和亲的问题全部忘记，我只能重新问一遍。”
乐清儿点点头，总算明白了整个环节：“后来呢？公主好好回答了吗？”
“后面还好，只说平靖王与他们皇子皇女生分了。”
“回答之后，又失忆了吗？”
“没有啊，后来就她就揪鹅了....”林白低下头去，一脸委屈的样子。
“别装那副死相，心里不知道乐成什么。”乐清儿怒哼一声，又问：“你说她后来没失忆，你怎么这么肯定？兴许她不是当场发作呢？”
“不会吧？”林白眉头微皱。
“为何不会？后来你们谈了别的话题，根本不涉及和亲，或许失忆就跟和亲有关呢，所以她看起来没有失忆。要不你再去问问？”
“.......好！”
林白想起来，小红做的新衣服还没拿，正好当做借口，再去趟公主宅院。
.......
不到半炷香，他抱着一身月白色宽袍进门，表情凝重。
“如何？”乐清儿斟了杯茶，推给他。
“果然如你所说.....后来的那次，她也忘了，根本不记得任何关于平靖王的事。之前和之后的事情，倒是都记得清清楚楚。”
乐清儿沉吸一口气：“很明显了.....只要谈及平靖王，昭阳就会自动遗忘这段记忆。”
林白点了点头，表情严重。公主会失忆，这件事牵扯太大，他们二人知道了，该不该往上报呢....
........
过了一会儿，屋里就剩林白一个人。
屋里不冷，他却觉得冰寒刺骨。
昭阳失忆的问题，若是跟平靖王有关，那梦里遗忘记忆，恐怕梦也跟平靖王有关。
可是，在她的梦里，母妃不是被水贼杀害吗？
那一年，那一天，景妃带着小昭阳，乘坐官船，南下散心。
当时朝廷北方失利，秦美玉战死，朝廷正愁坐镇北方抗敌之将，平静王临危授命，已经前往北方了，会有心思派人暗杀景妃吗？
又为何暗杀景妃呢？就算他想造反，也应该是暗杀皇帝，暗杀一个妃子有何用？
这景妃.....
“我记得，景妃好像是姓李吧....昭阳的母家，有京城李家的血缘....”
“改日去司库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