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雪晴今年三月份才从北京调回省城,出任水利厅山地水文研究所所长。这是她努力两年,才经过水利部批准,在本省水利厅之下成立的一个专门机构。
山地水文是指山地的水文现象和变化规律。即山区河流的水源补给、径流形成过程、水量平衡及山区水资源分布变化的规律。
内容包括,山区河流水系和流域特征,山区降水的分析,山地积雪消融的形成过程,山区湖泊的类型、水源补给,泥石流等等。
可是省水利厅根本对这种科研项目内容不了解,不支持。她们缺乏经费……
当华子带着米雪晴、柳青青穿过前厅,走过四合院,食客们、厨师们、不熟悉他们的服务员都看呆了。
华凌霄抱着他的儿子,一左一右两个少妇就像两个误落尘凡的天仙。
米雪晴她身姿挺拔,气质如兰,给人一种清新脱俗、超凡入圣的感觉。五官精致,眉宇间透露出一种淡淡的书卷气,仿佛是从古代画卷中走出的仕女,温婉而又不失高雅。衣着颜色淡雅,款式大方,既能够凸显她的身材优势,又能够完美展现她的独特气质。
再看华子的媳妇柳青青,她拥有着一种温婉而丰盈的美。身材微胖,却恰到好处地展现出一种健康与生命力的气息。圆润的脸庞上镶嵌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闪烁着温柔与智慧的光芒。她的笑容如同春日暖阳,能够瞬间温暖人心,让人感受到无尽的舒适与安心。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一种从容不迫、自信满满的气质。
走近房间,米雪晴不禁停住脚步,看着上面的三个字——地黄坡。
“呵呵,华子,你这店里是把蘑菇崴子屯儿的山山水水浓缩进来了吧。地黄坡可是个好地方。”
柳青青:“地黄坡上飞起个金凤凰,就是你米雪晴啊。”
米雪晴:“假凤虚凰,还是白衣天使实在。”
华子:“两位别在这儿抒情啦。里边儿请!”
雅间里面窗下是一铺炕,上面放着一张原色清漆的水曲柳炕桌。地上是一张圆形实木餐桌。餐桌边端端正正站着两个身穿工装的姑娘,竟然是妹妹米雪雁、米雪花!
两姐妹:“二姐。”
米雪晴眼圈儿红了……
姐妹见面却不显得怎么亲热,但难以割舍的亲情溢于言表。
华子把儿子放到炕上:“今天你们俩都把工装换下去,换便装坐在这。”
米雪晴:“华子,你们两口子为我家付出太多。我这俩妹妹多亏了你。现在病好了,人都胖了。都坐下,坐下。”
华子:“你们姐妹先聊着,我今天亲自下厨!”
米雪晴:“哎,等等。我得点几个菜。”
华子:“猴头炖小鸡儿,我家养的鸡,蘑菇崴子屯儿女人在橡子山采的猴头。鲫鱼炖豆腐,母猪河的鲫鱼,卢家的豆腐。关东八大碗儿……”
米雪晴:“鸡鱼按你说的,几大碗儿就不要了。猫把蒿炒土豆片儿,柳蒿芽、刺五加蘸鸡蛋酱,黄瓜香甩袖汤,主食苞米面儿贴饼子。”
华子:“呵呵,姐,你巴巴儿的回来下馆子,敢情是来怀旧来啦?用不用来一道黄豆芥菜丝。”
米雪晴:“那是你们集体户的菜,我们家没有。那时我家再怎么困难,春天也是豆角干儿、茄子干儿、角瓜干儿……,来客还有黄瓜干儿呢。”
华子:“对呀,我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说着兴冲冲走了出去。
吃喝差不多了,米雪晴才说:“雪雁雪花,你们俩吃好了先忙去吧。我有事儿要跟华子两口子说。”
米雪雁:“二姐,你今晚住哪?”
米雪晴:“在你们老板这,还怕没地方住。”
华子:“不住这边。二妞那边床、炕都现成儿的。她俩那可是老战友。”
米雪花:“二姐,那你……”
米雪晴:“如果事情顺利,我就回家看看。什么时候回去,明天再定吧。”
两个姑娘退出去,三个人又坐到了桌前。
米雪晴:“华子,青青,我主持山地水文研究所省里给的经费太少,除了六个人的工资、办公用品,现在出门考察都很困难。我们跟省委打过报告,可一直没回应。”
华子:“雪晴姐,你花费那么多精力,北京的工作单位都不留,回到省里成立这么个山地水文研究所,心里还没放下蘑菇崴子屯儿母猪河吧?”
米雪晴:“母猪河的水文现象很特殊,不过这只是山地水文的一种。”
华子:“一个单位,得多少经费?”
米雪晴:“首先得进行实地考察,一年总得万八千的吧。我想……”
华子:“这事儿蘑菇崴子屯儿人义不容辞!大妞姐,生产队、饭店、药材坊的钱暂时不能动。你看……”
柳青青:“你最近给我那个存折儿,够她们五年经费的,都给雪晴拿着。”
华子:“雪晴姐,五万够不够?”
米雪晴:“我的妈呀,五万?!只要我们取得初步成果,部里就会下发文件。我们刚开始,最多需要就三万!华子,你们两口子给省长治病啦?”
华子:“也对,不过是个副省长。”
米雪晴:“我猜,准是个大贪官!”
华子:“随你怎么猜。不过这件事最好不要让我们三个之外的人知道,尤其是熟人。”
米雪晴:“你不想炫富?”
华子:“我不想惹麻烦。一旦传出去,什么公益、赞助、捐款、扶危济困全都上来了。嘴上是肉麻的夸赞,心里全都是羡慕嫉妒恨。打架我不怕,我怕泰山压顶,我怕突施暗箭。”
“嗯!山路不平斟酌下脚,人心太险谨慎出头。”
华子一家三口没睡上房,在东厢房上首的两间单独房间躺到了炕上。
华子:“姐,你觉得这两间房怎么样?”
柳青青:“桌椅板凳小火炕,蛮舒服的。”
华子:“这就是我给咱儿子准备念书的。上房是这院子的主人柳依依,咱不能住。”
柳青青:“还是你考虑的长远。你说雪晴那是什么单位?省级单位,连经费都没有。”
华子:“就算有经费,也得被当官儿的贪了。更何况知识分子根本适应不了这种龙蛇混杂的社会。我没想到你今天这么爽快。”
柳青青:“米雪晴帮咱们那时候更大方啊。没有她那笔钱,哪有今天的农家饭庄?当时那一万顶现在两万!”
华子:“大山旮旯的事业,都成全在女人身上了。”
柳青青:“你今天怎么没让唐竹青、元朝辉他们陪客?”
华子:“米雪晴是个傲公主,除了你她谁都不待见。再说她有求于人,心情肯定不太好。”
米雪晴这次回蘑菇崴子屯儿,再没住进华子家。在自己的父母家住了三天三夜,第四天早晨米永刚和米芒种才把她送到华子家。
农民没有什么晨练,却有做不完的各种活计。他们每天都早睡早起,起来以后干过院子里的活儿都要到屯里、地里走一走。走了一圈儿回家吃饭,吃过饭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米雪晴来到华凌霄家门前的篮球场,只见他和老卢、刘安、康淑君、孙信仁等几个男女正围着一个土堆闲聊呢。
看见米雪晴,华子招招手:“大科学家,过来看看。”米雪晴走了过去。
这是一处废弃的房基地,上面还有掉落的水泥,摔碎的砖头,下面露出做地基的黄沙……
米雪晴:“听说是村委会的房基地,你还不把它平开了。糟践那些芍药花了。”
华子:“也怪了,瓦工在这砌墙,砌起来三次倒了三次。楚天舒说是地层地质问题,可大伙都说风水问题,还有说狐仙作祟。”
米雪晴看看地基走了两圈:“我想起来了,你还记得大会战的以后咱们采药,每年春天都数母猪河边的大酱缸么?后来才知道那是山地漏斗地貌。母猪河的水就是通过那些漏斗地形渗出山外,流进江河的。这地下一定是个暗斗。”
华子:“暗斗?”
米雪晴:“就是说这里靠近母猪河,本来也是一个大酱缸。东岗子的泥土冲刷或坍塌下来,把这个大酱缸给堵死了。他们挖地基把上面的泥土挖开,下面的泥浆就活动起来。地基运动,墙体当然立不住。”
华子:“那就是个暗酱缸啊。可是很多人都看着,我也总来查看这地基。没觉得地在动啊。”
米雪晴:“傻兄弟,要是能看出来、感觉出来那就地震了。其实母猪河周边这种暗斗地貌也很多,只是人类没去破坏。草根树根盘根错节形成一层防护网,才能勉强托住上面的东西。”
华子:“对呀!我刚来的时候,这地方一层灰灰菜、黄芪、甜草、拉拉蔓儿。再后来就是篮球场打谷场,草树根子早烂完了。”
老卢:“那我们盖的那些房子今后会不会……”
米雪晴:“不会有危险。这种暗斗面积都不大,因为这里靠近母猪河,地下水层高。其他地方都可能是东岗子老山底。”
米永刚:“你就操那没用心。要是有暗斗砌墙能坐住么?要我说还是姓宋那小子没德行,规划好的地方他不去,偏到这儿来扯犊子。”
华子把米永刚父子请进东里屋,柳青青和米雪晴却在最西边的西里屋嘀嘀咕咕一个多小时才出来。
出来以后,华子把孩子交给康淑君,自己从炮制房里搬出一只纸箱子:“这是给你带点蘑菇崴子屯儿的山野菜和蘑菇,回去让大家尝尝。粮食我过两天开车过去给你们送点。今天直接从喇嘛庙火车站走。”
米雪晴:“华子,我昨天四处走了走。怎么没看见你说的山楂树啊?”
华子:“嗨,别提了。那时候想让白凌云学葛长缨把老狼沟带起来,才买了一千棵山楂树苗儿。我进监狱了,树苗也都没了。”
米雪晴:“造孽。那以后还干不干了?”
华子:“我也不是村长了,管那闲事儿。对了,今年杀年猪你得回来。在省城工作方便多了。”
米雪晴:“我跟我爸说了,土地交给芒种管。他就负责养猪。”
傲公主就是傲公主,除了华子、柳家姐妹李清华,她谁都不打招呼。跟着华子上了柳二妞的松花江微型,离开了蘑菇崴子屯儿。
坐在车上,米雪晴问:“小丫头,处对象没有啊?”
柳二妞:“我姐夫给我介绍一个,中医院的大夫。娘们儿叽叽的,烦人!别说我,你都三十多了,回家也没带姐夫回来呀。”
米雪晴:“留在北京原单位了,不肯到东北来。黄了!”
柳二妞:“姐,你可真轻松。说黄就黄啊?你是不心里还放不下我姐夫?”
米雪晴:“当然放不下。咱们在一起办收购站那段日,是我这一生都忘不掉的快乐时光。最适合给你姐夫当老婆的是柳青青,别人就别胡思乱想了。”
从喇嘛庙回来,康淑君、蔡香萍、李清华、田淑云还在华子家摘菜呢。
华子和二妞从车上下来跟大家打了声招呼,坐到小板凳上一起摘菜。
华子问:“各位,你们谁会晒干菜?”
李清华:“你废话。从开春就晒山野菜,晒蘑菇,我们几个谁不会?”
华子:“我是说,像以前的蔬菜,萝卜干儿,豆角干儿、茄子干儿、角瓜黄瓜干儿。”
康淑君:“那些玩意儿谁家没晒过?尤其茄子干儿最难吃。”
华子:“你们各家的蔬菜要是有富余的,就各种样儿晒点。没准儿拿到饭店就是值钱的玩意儿。”
田淑云:“那都是过去日子困难,怕春天没菜吃才晒的。角瓜干儿最没滋味儿,泡不好都嚼不动。就是豆角干儿还行,不过也得油大。最好是那种大青皮豆角。这几年不值钱,咱们屯儿没人种。”
李清华:“我家刘安愿意吃萝卜干儿、干白菜,还得打鸡蛋酱。人都被好日子惯坏了。”
华子:“你们琢磨琢磨晒点,我买!要是真能弄出几道菜来,我请你们下馆子。”
李清华:“呸,还不是自己吃自己,农家饭庄。再说,晒那么点玩意儿咋要钱。让你老丈母娘自己给你晒。”
人们正聊着,满自由的小解放停在了大门外。
他下车就嚷嚷:“华子,好好地篮球场整的什么玩意儿乱七八糟的?开车还得绕个弯儿。”
华子:“今天又不抓猪,你跑过来干啥?”
满自由看了一眼二妞:“唐老大让我来的,说是原来文工团的沈团长有个邪门病人。”
华子:“邪门儿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