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时分,木叶,日向族地。
日向日差左右睡不着,干脆下床走出卧室,来到静谧的庭院里漫步。
阵雨过后的庭院风声簌簌,寒意无孔不入。
寥寥几棵树木的枝叶被风雨击打得近乎凋零,只余下空空荡荡的枝桠,越发显得四下里孤寂清冷。
他静静坐在冰凉的外廊上,望着从天边斜斜照来的月光,不禁回想起白日里近乎痛彻心扉的经历。
日向日足,他的亲哥哥,当着他儿子宁次的面发动了笼中鸟。
此举无疑是将一个父亲的尊严狠狠打碎,并踩在脚下无情蹂躏。
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暴露在孩子面前的狼狈和屈从,竟以这种最不堪的方式展现了出来。
日差死死攥紧拳头,紧咬着牙齿,生怕会泄露出喉咙里充满恨意的嘶吼。
他本以为刻下笼中鸟咒印以后,过去这么多年自己早就接受了现实,甘愿成为宗家最忠心的侍从,乃至于主动开导宁次学会接受命运。
可是现在他知道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作为日向日足的弟弟,他可以认命并认兄长为主,但作为父亲,他绝不甘心让自己的孩子重蹈覆辙。
只要想到宁次——他心爱的、天资卓绝的儿子——也要因为分家的身份,不得不永远背负这种被人踩在脚下的屈辱和生死不由自己的恐怖,刀绞般的痛楚就盈满了胸膛。
--如果宁次是生在宇智波就好了。
--至少不必像现在这样受苦。
宇智波一族再怎么样也不会弄出什么宗家分家,还给后者打上一生都无法消除的咒印。
据说他们甚至会为了保护有潜力的幼童不会过早开眼,专门研发出抑制瞳力的秘术。
冷风唤醒了游离的神志,把他从幻想中拉扯回现实。
--罢了,想这些是没有意义的。
--说到底,还是我这个当父亲的太无能了。
日差缓缓垂下脑袋,不知往后该如何是好。
“日向家主为何伤神?”
冷不丁一声询问声响起,日差猛地抬起头,就见一个身着黑袍、脸戴白色面具的高挑人影无声无息站在庭院中央。
四周没有产生任何查克拉波动,结界也毫无异常,仿佛对方本就存在于此处,只是他直到这时才发现。
“你是谁!?”
日差立即站起,质问声低沉而含糊,却明显有着面对不速之客的浓厚敌意。
可当他打开白眼,视野中惊悚的一幕几乎让他后背发凉。
对方的身体就好像一团空气,或者一块石头,根本看不到查克拉的流动,连经络都不知所踪。
他只能关闭白眼,用普通眼睛直接观察对方的动作。
“我是谁并不重要,”黑袍人抬起右脚,眨眼间就到了日差面前,“关键是,日向家主你在烦恼什么呢?”
“无可奉告!”
日差陡然运起查克拉,出手便是柔拳中威力最大的杀招。
对方轻松闪过这一记凶暴的重拳,抬手擒住他的手腕,语气中笑意更浓:“该不会是……笼中鸟?”
这时,日差才看清对方脸上戴的面具是什么样子,悚然一惊:“是你!当年操控九尾、袭击木叶的人!?”
“你真的关心这些吗?木叶,宗家,还有那个无情的哥哥?”
那人的面具一点点凑过来,口中问出诛心之言:“扪心自问,你是否在意他们、在意到甚至超过你的儿子?”
察觉到对方另有所图,日差暂且收起敌意,查克拉也逐渐平息下来,沉声问:“你究竟想说什么?”
没想到这人开口便扔下一枚重磅炸弹。
“我可以解除笼中鸟。”
“什么!?”
古往今来,多少才华横溢的分家都曾偷偷尝试过破解咒印,日差自然也不例外。
正是因为尝试过,他才清楚这究竟有多难。
“这根本就不可能!笼中鸟可是——”
“嘘,噤声~”面具人伸出一根手指竖在面具前方,随即放下手,倨傲地扬了扬下巴,“不要把我和过去那些废物相提并论啊,家主大人~”
日差脸色一黑,要知道,对方口中的“废物”也包括他这个分家家主。
--算了,这不重要。
比起这些细节,日差更想知道对方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你怎么证明?我要付出什么?”
“时机很快就会到来,”面具人的身体自下而上一点一点消失,“届时,我需要你向我献上忠诚。”
在即将变为虚无的最后一刻,他笑着补充道:“当然,是以一个自由之人的身份。”
……
从日向族地里出来,奈落又让白绝把自己送到那座生活了好几年的小院。
以他现在的封印术水平,屏蔽自身的查克拉波动简直轻而易举,就算顶着变身术从玖辛奈和香奈面前路过,他也有自信不会露出任何马脚。
黑绝深知他在这方面的造诣有多深厚,也不认为心思歹毒的烬会反水,所以这一次并没有跟来。
零号白绝早就被调教成功,让它往东绝不往西,故而他唯一要防备的就只有动画家,只要不ooc就可以为所欲为。
至于“烬”来到这座小院有没有崩人设……
实际上,按照角色的底层设定,其实勉强可以算是没有。
奈落踏入空无一人的院落,走进客厅,坐上餐桌旁边的椅子,安安静静地环视着整个屋子。
这里到处都是他和卡卡西曾经的影子,每一处痕迹,每一件器物,都让他难以忘怀。
焦躁不安的心,此刻也得以宁静。
自从卡卡西跟着自来也离村,过去这三年里,动画没再更新哪怕一集。
碍于“烬”的设定,他不能主动去寻找对方,只能靠以往那些的动画和论坛已有的帖子来排解寂寞。
一开始,奈落觉得这应该就足够了,自己早晚能适应没有卡卡西的生活。
可三年过去,心中那股汹涌的、名为思念的情感不但没有半分消减,反而愈演愈烈,如毒药般浸透了他的肺腑,直渗入到骨髓里去。
直到此时,他都已经快被折磨到理智崩溃的边缘。
他无比想要见到卡卡西,只要能看到对方就好,哪怕只是远远地望上一眼。
--我会让你看到他的,所以……
--别再长大了啊……
奈落抿着唇,用力挤压着从胸膛破土而出的一串嫩芽,徒劳地想阻止它加入到那丛在自己视野里、早已膨胀到可以撑满整座屋子的野草枝叶当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