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看着林小宝,眼神里满是恐惧。
过了好一会儿,他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冲下楼去。
那七八个打手也跟着跑了。
二楼安静下来。
阮娘跪在地上,身子还在发抖。
她抬起头,看着林小宝,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多谢大人。”
林小宝站起身,看着她:
“你爹留下的船册,还在吗?”
阮娘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
她双手递给林小宝:
“爹走的时候,留给我的。”
林小宝接过册子,翻开看了看。
里面密密麻麻写着航线、关卡、水流。
他合上册子,看着阮娘:
“带我们去仙京。”
阮娘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好。”
林小宝看着阮娘。
她跪在地上,水红色的裙子铺散开来,衬得腰肢更加纤细。
她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含着一汪水。
她的胸口起伏着,琵琶早已掉在一旁。
林小宝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起来吧。”
阮娘站起身,用手背擦了擦眼泪。
她弯腰去捡地上的琵琶,领口随着动作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雪白的弧线。
薛明香走过来,压低声音:
“客人,阮娘她爹的船册,我看过。里面记着一条水路,能直插仙京西郊。”
林小宝点了点头。
阮娘抱着琵琶站到一旁,目光落在林小宝脸上,眼神里带着感激和一丝依赖。
就在这时候,楚荆忽然开口:
“外面有人。”
林小宝转过头,看向窗外。
巷子里,一个黑影一闪而过,消失在墙角。
沈清落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回头道:
“走了。”
林小宝收回目光,看着阮娘:
“收拾一下,我们这就走。”
阮娘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转身进了里屋。
片刻后,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抱着琵琶和船册走出来。
水红色的裙子换成了淡蓝色的布裙,腰肢依然纤细,乌发挽得更整齐了。
林小宝看着她,嘴角勾了一下。
一行人下了楼,出了临河居。
巷子里很安静,刚才那个黑影早已不见踪影。
薛明香指了指巷口:
“往北走,出了巷口就是主街。”
林小宝点了点头,抬脚朝巷口走去。
阮娘跟在他身后,抱着琵琶和船册,脚步轻轻的。
阳光从巷口照进来,落在她淡蓝色的裙子上,映得她整个人都亮了几分。
阮娘抱着琵琶和船册,脚步轻轻的,跟在林小宝身后。
她的淡蓝色布裙随着步伐微微摆动,腰肢纤细,乌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薛明香走到林小宝另一边,压低声音:
“客人,阮娘她爹的兄弟崔爷,掌着清渚城到北河口的货船。要去仙京,得先过他那一关。”
林小宝点了点头。
阮娘听到这话,抬起头,小声说:
“崔伯伯人很好的。爹在的时候,常跟他一起喝酒。”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黯然:
“爹走了以后,崔伯伯还来看过我几次。”
林小宝看着她:
“带路。”
阮娘应了一声,转身朝巷口走去。
一行人跟着她,穿过花柳巷,回到主街。
主街上人来人往,比刚才更热闹了。
柳烟走在林小宝身边,紫色的低领衬得锁骨下一条弧线若隐若现。
她看了看两边的铺面,小声说:
“大人,这城里真热闹。”
林小宝没接话,目光扫过街道两边。
王铁锤扛着阔刀,挤在人群里直喘:
“我的老天,这一大早就这么多人。”
沈清落往码头方向看了一眼,语气淡淡的:
“这城码头最乱,三教九流都靠河吃饭。”
阮娘领着他们,沿着主街往南走。
走了几分钟后,前面出现一片河滩。
河滩上泊着十几条货船,船身漆成暗红色,船头挂着褪色的布帆。
几个船工正蹲在船边修补渔网,看到阮娘走过来,纷纷打招呼:
“阮娘,今儿怎么得空来河边?”
阮娘朝他们点了点头,没有多话,领着林小宝一行人走到最靠里的一条大船前。
船头坐着一个老汉,正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褂子,头发花白,脸上沟壑纵横,一双眼睛却亮得很。
看到阮娘,老汉咧嘴笑了:
“丫头,你怎么来了。”
阮娘走到船头,屈膝行了个礼:
“崔伯伯,我带了几位客人,想往北河口去。”
崔爷的目光落在林小宝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又扫了一眼他身后的队伍。
他的眼神在叶扶光被藤蔓缠着的手腕上停了一瞬,又落在沈清落、楚荆、琴心几个女修身上。
最后,他的目光回到林小宝脸上,点了点头:
“往北河口去?做什么。”
阮娘从怀里摸出那本船册,双手递给崔爷:
“崔伯伯,这是爹留下的船册。上面记着一条水路,能直插仙京西郊。”
崔爷接过船册,翻开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
他合上册子,看着阮娘:
“丫头,你知道这条水路的规矩吗。”
阮娘点了点头:
“爹跟我说过。过漕帮验货局,得按他们的规矩来。”
崔爷嗯了一声,把船册递还给阮娘:
“漕帮验货局的当家,是个难缠的角色。货单对不上账,他能扣你三天三夜。”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小宝身上:
“你们这批货,走的是哪家的路子?”
林小宝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崔爷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
“不说也罢。反正到了验货局,该过的一关都得过。”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走吧,我带你们去。”
阮娘愣了一下:
“崔伯伯,您亲自去?”
崔爷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林小宝一行人:
“你们人多,又带着……”
他的目光在叶扶光身上停了一瞬,没有说下去。
他转过身,朝码头另一头走去:
“跟上。”
一行人跟着崔爷,沿着河滩往东走。
走了几分钟后,前面出现一座木棚。
木棚搭在河滩边上,棚顶挂着一块褪色的布幡,上面写着“东漕帮验货局”几个大字。
棚子里摆着几张长桌,桌后坐着几个穿短褂的汉子,正低头核对货单。
棚子门口站着两个彪形大汉,腰间别着短刀,目光冷冷地扫过进出的人。
崔爷走到门口,朝里面喊了一声:
“刘当家在吗?”
一个粗哑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谁啊?”
帘子掀开,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酱色绸衫,脸上横肉堆叠,一双三角眼里透着精明。
看到崔爷,他咧嘴笑了:
“哟,崔爷,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崔爷朝他拱了拱手:
“刘当家,我带了几个客人,想往北河口去。货单在这儿,您给过过眼。”
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张货单,递了过去。
刘当家接过货单,扫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林小宝身上,又扫了一眼他身后的队伍。
最后,他的目光停在叶扶光被藤蔓缠着的手腕上,眼神变了变。
他把货单往桌上一拍,声音冷了下来:
“崔爷,您这货单,对不上账啊。”
刘当家的声音很粗。
他指着货单上的几行字,三角眼眯了起来:
“这货单上写的是三十坛酒,五十匹布。可你们船上的货,我刚才扫了一眼,最多只有二十坛酒,四十匹布。”
他抬起头,目光冷冷地扫过林小宝一行人:
“超税的由头,你们自己说,怎么算。”
崔爷皱了皱眉:
“刘当家,货还没上船,你怎么知道船上装了多少。”
刘当家嗤笑一声,抬手指了指棚子后面:
“崔爷,您当我是瞎子?您那条船上的货,我早就让人点过了。”
他拍了拍手。
两个帮工从棚子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账册。
其中一个翻开账册,念道:
“酒二十坛,布四十匹。与货单不符,超税三成。”
刘当家点了点头,看着崔爷:
“崔爷,您是老走船的,规矩您懂。超税三成,货扣下,人可以走。”
崔爷的脸色沉了下来:
“刘当家,你这是故意刁难。”
刘当家摊了摊手:
“崔爷,话可不能这么说。我这是按规矩办事。”
他朝身后一挥手。
七八个帮工从棚子里涌出来,手里拿着棍棒,围住了林小宝一行人。
其中一个帮工走到王铁锤面前,用棍子戳了戳他的胸口:
“嘿,大个子,你刚才瞪什么眼?”
王铁锤脸一沉,刚要开口。
那帮工抬脚一脚踹在王铁锤的肋下。
王铁锤闷哼一声,往后退了两步。
另一个帮工冲上来,一把揪住王铁锤的衣领,刀片子抵住他的后颈:
“多嘴找死是不是?”
崔爷的脸色变得铁青:
“刘当家,你这是要动手?”
刘当家冷笑一声,看着崔爷:
“崔爷,我这是教教您的客人,什么叫规矩。”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林小宝身上:
“你,过来。把货单说清楚。”
林小宝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刘当家,眼神平静。
刘当家皱了皱眉:
“聋了?我叫你过来。”
林小宝还是没有动。
刘当家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朝帮工们使了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