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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乡村妙手小神医 > 第1326章 你的剑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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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剑跟着到了。

林小宝抬头,看见这一剑是从上往下劈的,剑身笔直,直取他的肩井。

剑风压下来,他眼看着地上的雪被削平了一层。

林小宝侧了半步。

不多不少,正好半步。

剑锋擦着他的肩头落下去,砍进冻土,没进去一尺。

萧剑鸣的手腕一翻,抽剑,回锋,剑势一环扣着一环。

一连串的白光把林小宝裹在当中,一道接一道地绞下来。

林小宝站着没挪地方。

斩龙剑始终只出鞘一线。

每一道白光过来,都在那一线绿芒上磕碎,火星子落进雪里,滋滋地响。

围观的众人只看得见一团白光裹着一团绿光。

王铁锤张着嘴,半天合不上。

齐三娘的眼睛瞪圆了,手里的刀攥出了汗。

她喃喃地说:

“这是人?”

第七剑刺空之后,萧剑鸣退开了。

他退回十步之外,站定,喘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剑。

剑刃上崩了一个米粒大的口子。

他盯着那个口子看了很久。

他抬起头,脸上的讥诮一点一点褪干净了,剩下的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

他缓缓说道:

“三十年了。你是第一个让我剑上留痕的人。”

林小宝不紧不慢地说:

“你的剑很快。可惜,快是借来的快。”

萧剑鸣的眉毛挑了一下。

林小宝抬起脚,往前走了一步。

万法归源从他脚下无声漫开,贴着雪面铺过去,铺进萧剑鸣脚下的冻土里。

他边走边说道:

“你的剑里有一股借来的力。玄霞山的引气诀,走的是上仙的路子。你的剑,是他喂出来的。”

萧剑鸣握剑的手,第一次抖了一下。

他开了口:

“你怎么知道……”

话没说完,他自己顿住了。

三十年的剑,原来从来不是自己的。

他握着剑柄的指头僵了,剑势散了三分。

林小宝没有给他更多的时间。

斩龙剑出鞘。

这一次,林小宝把整把剑都抽了出来。

绿色的剑芒冲天而起,把低垂的雪云豁开一道口子,跟北面那道旧口子并成了一对。

剑芒落向萧剑鸣脚前三尺的雪地。

轰的一声。

整条官道从中间裂开一道缝。裂缝笔直,一直延伸到萧剑鸣的脚边,停住。

缝里冒出来的热气,把他袍角上的霜花烤化了,一滴一滴往下淌水。

满场的白衣剑手哗啦啦退出去十几步。

有人手里的剑掉在了地上,捡都不敢捡。

萧剑鸣站在裂缝边上。

他看着那条缝,看了很久。

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把剑扔了。

哐啷一声,剑掉在雪里。

他单膝跪下去,抱拳,额头抵着拳面:

“我输了。命押在这儿,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林小宝收剑入鞘,走到他跟前,低头看着他,说道:

“我不杀你。我问,你答。”

萧剑鸣抬起头,看着林小宝,问道:

“玄一上仙的本尊,除了行宫,还有别处落脚吗?”

萧剑鸣沉默了一下,应道:

“有。每月十五,上仙会去城外黑水潭一次。带的人不超过三个,连行宫的长老都不知道去处。我也是跟过一回,才知道那个地方。”

林小宝的目光动了一下,问道:

“黑水潭在哪儿?”

萧剑鸣应道:

“官道往西,过了断龙岭就是。潭边有一座废祭坛,是前朝留下的。”

林小宝把这些话听完,转身往车队走。

走出两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说道:

“你的剑,回去重新练。练成你自己的那一天,再来找我。”

萧剑鸣跪在雪里,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

半晌,他伏下身去,重重磕了一个头。

车队重新启动。

骡车的轱辘碾着新雪,吱呀吱呀地往北去了。

琴心抱着琴走在车边,回头望了一眼。

雪已经把那条剑劈出来的裂缝盖住了,把跪在雪里的青衫人也盖住了。

她收回目光,指尖在荆棘弦上轻轻拨了一下。

一声轻响,散进风里。

楚荆踩着一截探出雪面的藤蔓,凑到林小宝身边,说道:

“黑水潭。那个地方我去过。”

林小宝偏过头看她。

楚荆的暗红眸子在风雪里眯了起来,嘴角勾起一点弧度,说道:

“潭底下锁着的,可不是什么前朝祭坛。”

……

车队在岔路口停了。

官道往北,一条小路往西,钻进山影里。

林小宝把齐三娘叫到马前,交代道:

“车队照旧走北线。五道埋伏,你们一路拆过去。动静越大越好。”

齐三娘抱拳应了。

她咧嘴笑了一下,嘀咕了一句:

“大人这是要把水搅浑啊。”

林小宝解下腰间的斩龙剑,想了想,还是挂回了腰上。

楚荆踩着一根藤蔓从车上跳下来,落在雪里,溅起一片白。

琴心抱着琴跟在后头。

三个人转身进了西边的小路。

风一吹,脚印很快就被雪盖平了。

……

断龙岭横在西边。

过了岭,地势往下一沉。

谷底有个黑水潭。

潭水是黑的,潭面平平的,一丝波纹也没有。

雪落进去,没有声音。

半枚玉在林小宝怀里发烫。

离潭还有十里就开始烫,越走越烫。

林小宝按住胸口,脚步慢了下来。

楚荆的鼻子动了动。

她的眉头皱起来,说道:

“这水不对。腥气太重,是锁着东西的水。”

琴心抱着琴站在坡上,往下看了一眼。

她伸手拨了一下弦。

铮的一声轻响,琴音刚出弦就矮了下去,飘不出三尺,散得没影了。

她收回手指,说道:

“这潭上有封印。声音进不去,我探不到底。”

三个人贴着坡下到谷口。

潭边绕着一圈黑雾,一人多高,贴着水面打转。

雾里透出光来。

一条条青白的细线排在雾面上,织成一张大网,把整座潭罩在底下。

雾转一圈,那张网就跟着闪一下。

林小宝抬脚往前迈了一步。

嗡的一声。

黑雾亮了。

那张网整个立了起来,网眼对着他们三个。

琴心的手指刚搭上弦。

弦哑了。

她拨了一下,再拨一下。

琴音出了手就散,散得干干净净,一丝也递不出去。

琴心的脸白了,说道:

“禁音。这地方不许出声。”

楚荆蹲下去,手掌按进雪里。

她的指缝里钻出几根暗红的藤蔓,贴着地皮,悄悄往潭边摸。

藤蔓探进黑雾。

嚓的一声。

最前头那根被绞成碎段,断口冒着青烟。

楚荆的手抖了一下,把藤蔓收了回来。

她啐了一口:

“雾里有东西在吃我的根。”

就在这时候。

咔的一声。

潭边的雪地里,一尊石人破土而出,抖落满身的冻土。

咔咔声连成一片,十几尊丈高的石人沿着潭沿站成一圈。

林小宝的目光贴着潭沿扫过去,从谷口这头一路点到那头。

整整十二尊。

石人脸上没有五官,胸口刻着一个字,笔画深得能塞进一根手指。

十二双石眼齐刷刷转过来,全盯着林小宝的胸口。

盯着他怀里那枚发烫的玉。

第一尊石人动了。

轰的一声,一拳砸下来,砸得雪面塌出一个坑。

林小宝侧身避开。

剩下的石拳跟着到了,拳拳砸向林小宝站的地方。

拳风搅得黑雾打旋。

楚荆一声唿哨。

方圆十里的冻土底下,根脉轰然苏醒。

几十根荆棘缠上石人的腿。

荆棘勒紧,勒进石缝。

石人不管不顾,硬拖着满身荆棘往前走。

一步一个血印子,全是藤蔓被崩断渗出来的汁。

琴心退到林小宝身后,急声说道:

“大人!这些石疙瘩不知道疼!胳膊腿打断了,它们照样往前走!”

林小宝站着没动。

他的目光扫过那十二个胸口的字。

万法归源贴着雪面,从林小宝脚底无声漫出去,摸向最近的一尊石人。

力量顺着石纹爬上去,爬到那个字上。

林小宝看明白了。

那是阵眼。

十二尊石人,共用潭心一座祭坛供力。

他抬起手指,隔空朝潭心一点。

喀的一声。

祭坛上一角石檐裂了。

十二尊石人齐齐一顿。

就在这一顿之间。

潭面上起了风。

黑雾无声无息地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笔直的水路。

一个人踏着水路走了过来。

来的是个干瘦老头,披一件旧蓑衣,头戴斗笠,手里拄着一根白蜡杆。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落下,脚下的水面就凹下去一分,又平平托住。

楚荆的瞳孔缩成了两条线。

她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守潭的。这老东西在潭边站了三十年,今天怎么肯露面了?”

老头在十丈外站定。

他抬起斗笠,露出一张风干的核桃脸,一双眼睛灰得没有眼白。

他的目光越过楚荆,越过琴心,落在林小宝胸口。

准确地说,落在那枚隔着衣裳发烫的玉上。

他张开嘴,从喉咙里挤出这么一个字:

“玉。”

那声音像两块石头在磨。

他又抬起白蜡杆,朝林小宝的胸口勾了勾。

三十年不说话,他的嗓子早废了,只会往外蹦字。

林小宝按着怀里的玉。

玉在他掌心底下跳,一下一下,像一颗心。

潭边静了下来。

那老头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又哑又破,像破风箱在拉,一句话只挤得出几个字:

“它认的人,是我。”

他喘了一口气,又说了一句:

“我主人养了它三十年,它一夜就换了主。”

说完这两句,老头就不说了。

他的灰眼睛眯了起来,盯着林小宝看了半天。

忽然,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他伸出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掰下去。

一根指黑潭,一根指那些石人,最后一根,指着林小宝怀里那枚玉。

意思很明白:这些都是他家主人的东西,你一样也带不走。

林小宝还没答话,楚荆先啐了一口:

“跟个哑巴讲什么理。”

老头的脸沉了下来。

他把白蜡杆往水里一插。

哗啦一声,整座黑水潭立了起来。

整片潭水离地三尺,悬在半空,凝成一堵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