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利的收复荻鞨,其实是数千年国朝来最大的一桩功绩。如此盛功之下,国朝礼遇方面没有再克扣龙魂军,所有都是最高规格。
仪仗乃是最高规格,圣君亲自到场,国朝核心要员都到了。恪物院山长刘汉星,天师门首席昊靝,幽谷首座童无涯,古难阁两位长老都亲自到场。
剑尊和菩如大师很少露面,这次也不例外。还是由陆楠平和缘昴代替他们出席。炁宗不仅有圣君在场,还有林氏林鹿声、林有枝到场。
说是站在修士身后,但其实接受荣誉的修士人数也不多,堪堪百余人。因此,三千多龙魂军的位置也并非十分靠后。
仪程的举行中,更没有冷落龙魂军的现象。圣君的贺功致辞,更是对龙魂军多有夸赞。战利品展示,也是得到了圣人们的一致夸奖。
其实付自安已经很满意了。他特意观察了将士们的状态,大家也喜滋滋的。毕竟是得到了圣君的夸奖,大家都觉得非常荣耀。
唯有一点比较奇怪的,是论功行赏这个环节。按理来说,这个时候会着重宣布一些比较重要的功劳封赏。比如什么人、多大功劳、得什么位衔,本应该在此时宣布。
但这次却恰恰相反,高相国着重说的都是一些相对小的功劳。就是对付自安带来的弟兄们,以及站在前面的青年修士们得到些什么奖赏,笼统的说了一下就算了。
付自安知道为何如此。因为位衔这个事国朝会还在吵,没个结果。大抵还是大家世族的功劳归属没个定数。但是,祭祖、昭告天地的事又不能再拖了。所以就先把能确定的宣布,不能确定的就先不提。
对此付自安也没有太大意见,反正将士们该得都得了,那就行了。
……
而这次在天上城,最后还有一个重头戏。那便是献俘太庙,告慰祖先。
在这个环节远征军将士和立功的修士们,不再按照前后站次。而是分列左右,围成一个半圆,把食蝎女王的囚车围在中间。
陆楠平祭出「七元解厄剑」,把食蝎女王囚在剑阵之中。
然后给它吃了最后一点食物和水,以及一枚助它回光返照的丹药。目的是为了接下来的责问。
待囚车撤走,只剩瘫软的食蝎女王时,圣君便亲自上前责问妖孽。
这个仪程就是责备妖族之恶行,问它是否怕了、服了国朝无上之威。这一万年来,这种责问其实进行过很多次。每次有厉害的妖族被俘,都会有这么个环节。而这次规格确实高,圣君亲自责问。
其实这个问责环节,是给机会求饶的。因为在国朝这里,死亡还不是终点,还有拘魂的酷刑。今日童无涯带着魂修立在一旁,显然也是为了这件事。
在问责之时,如果表现得足够乖顺。或许可以得到圣君网开一面少拘魂几年。甚至也有牧妖因为悔罪态度良好,免去死罪,留在天上宫跳舞的例子。
吃了回照丹的食蝎女王确实已经有了求饶的力气。然而面对圣君的问责,它一句也没有回答。只是恻恻阴笑,眼中全是不屑。
于是,圣君也就不再对它提出可知罪、可臣服、可悔过一类的问题。直接斥责了一番,然后宣判了食蝎女王的死刑,以及拘魂百年的刑罚。
魂魄并非永存不灭的,圣人也就活三百年,魂魄被折磨一百年也就消散了。所以食蝎女王坚持不到一百年的,这其实是判它被折磨到魂飞魄散。
圣君宣判结束之后,陆楠平便上前一步,掐诀施法。要把天雷引到剑阵中,以五雷轰顶之刑处决食蝎女王。
然而,当天空中雷云聚起,天色渐暗之时,却突生异变!
付自安先是发现光线的异常。虽然陆楠平在天上城上空聚集了一片雷云,但光线却暗的出奇。仔细一看,食蝎女王周身散发出了强烈的暗炁。
付自安几乎是第一时间向童无涯看去。却见到童无涯已经迈着小短腿在仓皇的往后逃,她似乎想逃到圣君和陆楠平的身后。
陆楠平当然也发现了异常,当即立断立刻引动天雷。同时,也用剑阵封死了剑阵之中的魂魄。
很快数道天雷落下,精确的落在食蝎女王身上。它肥硕的身躯当场就被天雷劈的焦黑!
然而,更多的暗炁从食蝎女王身躯的焦黑裂口中钻了出来!很快暗炁聚成了一道影影绰绰的虚影。
成形一刻,它便指着童无涯的方向厉声喝道:“童无涯!你这卑鄙的叛徒!!”
圣君和陆楠平身后,童无涯吓得抱头蹲着瑟瑟发抖。一个劲的认错:“我错了,师父,我错了!再也不敢了,师父!!”
显然这虚影就是童无涯的师父,「万魂鬼王」万默渊!
“放肆!你才是叛徒!!”此时的圣君已经是怒不可遏,强烈的火源炁从他身上迸发!
付自安的脸上都有了被灼烧的感觉!付自安可是有不动罡衣护体的,没想到连圣君动怒的余威都能透过罡衣,给付自安带来强烈的灼烧感!
那么将士们岂不是……状况更糟?
便在此时,山长赶紧出言提醒:“往后退!!快点后退!!”
所有人都依言退开,付自安也赶紧带着将士们大幅后撤。
这就是圣君没有第一时间出手的原因。所谓投鼠忌器,圣君得压制着力量,拿捏好出手的分寸,免得国朝的青年们遭到波及。
也就在这个时候,万默渊的虚影猖狂的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玄天宗,谢谢你们把拜赫雅放回来给我!等着吧!我自会归来!!”
圣君已经不想在听万默渊聒噪。只见他掐诀一指,烈火便向着虚影笼罩过去。陆楠平也在此时及时撤回了七元解厄剑,火焰瞬间把万默渊的虚影吞噬。
然而虚影只不过是虚影,谁都知道万默渊应该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片刻后雷云散去,暗炁被天阳所驱散。天上城又恢复了平静,除了食蝎女王变成了焦黑的尸体,一切仿佛没有变化。
然而,这时候所有大修士、大臣都面沉如水……
童无涯已经站起身来,一脸的镇定自若,仿佛刚刚求饶的人不是她一样。圣君瞥了她一眼,到底是一句话也不想跟她多说。
今天这事,魂修有莫大责任,一路上魂修探查了多少遍。刚刚问责这么半天,童无涯就在边上看着,但她都没发现异常。圣君真的很想骂童无涯两句,但想到那是万默渊,便也没有说什么。
于是圣君一挥袖袍,径直来到昊靝面前冷声发问:“通天录上记了什么?”
昊靝不敢怠慢,赶紧掐诀施法展开通天录开始寻索。万默渊是通天录过名的,哪怕没有通天录名。以她的能耐,这通天录上也定会记上她的名字。
实际上,通天录会记录万事万物。不过能看见多少,就要看人的能耐了。由玄天宗通天录名的肯定要好找一些。而且像万默渊这样的大人物,对玄天界的影响非常大。要找到有关她的重大转折,还不算太难。费些功夫,昊靝还是能找到的。
片刻后,昊靝找到了有关万默渊的最新记载。反复读、反复确认之后,昊靝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通天录上写:“赤余六十七年,春。万默渊于混沌妖域,寄魂夺舍卓虞·拜赫雅,夺其「口含天宪」之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