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意识空间内的唐策魂飞魄散后,司星炎撇了撇嘴:“活该,连暴脾气的姬轩辕也敢招惹,死得一点儿都不冤枉!”
此时,万魂夺舍阵散发出的怨魂之力已全部消散,阵法上的血红色光芒也彻底熄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岩壁上斑驳暗沉的旧痕,昭示着此地曾发生过的滔天罪恶。
司星炎上前背起尚在昏迷中的唐玉笙,快步朝通往上层的通道走去。
在踏上石阶的那一刻,他回头再次望了一眼这座死寂的石室。
空气中再无半分邪力与怨气,只剩下冰冷潮湿的石腥味,岩壁上那些暗红血痕在昏暗里沉默无言,像一道永远无法抹去的伤疤。
“从此,这世间再无唐策,也再无这座炼魂窟。”
司星炎轻声低喃一句,不再多留,转身背着唐玉笙离开了这座埋葬了无数罪恶与亡魂的地狱。
就在司星炎带着众人刚离开地下七层,原本瘫坐在轮椅上的唐策尸体突然抽搐了一下,接着猛吸一口气,竟然重新活了过来。
他佝偻着身子,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脸上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好险!幸好还有一缕残魂逃了出来,不过我灵魂受到重创,加上这具躯体早已油尽灯枯,恐怕命不久矣,得赶快再找一具躯体夺舍才行!”
想到这里,唐策浑浊的眼珠中迸发出一抹决绝之色。
他操控着电动轮椅,缓缓移动到实验室角落,按下了轮椅扶手上的隐藏按钮。只听合金墙壁内响起一阵极为细微的机械齿轮转动声。
墙壁上的一块合金板缓缓向旁侧平移,露出一块面板。
下一秒,面板上射出一道淡蓝色光芒,在唐策的眼睛上一扫。
“哔——”
“虹膜验证通过,身份核实为唐门门主·唐策,最高权限已解锁。”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响起。紧接着,整面合金墙壁发出沉闷的机械轰鸣,向两侧缓缓展开,露出一间密室。
唐策操控轮椅缓缓驶入,密室中的灯光依次亮起,将偌大的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密室中央,矗立着一具巨大的圆柱形生物培育舱,舱身由泛着冷光的特种合金打造,周身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管道与电路。
培育舱内盛满淡金色的生命营养液,无数细小的供氧气泡在液体中缓缓升腾。透过正前方的透明钢化玻璃,可以看到舱内静静悬浮着一具年轻女子的躯体。
唐策抬头凝视着培育舱内的女子,浑浊的眼中露出极度贪婪的色彩。
“本想着夺舍完成后,再拿她作为提升修为的炉鼎,不过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为了活命,就先用这具躯体应付一下吧!”
唐策低哑地狞笑一声,残魂在他油尽灯枯的躯壳里剧烈动荡,每多停留一瞬,便多一分彻底溃散的风险。
他不再犹豫,枯瘦的手指在培育舱外侧的控制面板上快速操作,解除了培育舱的锁定状态。
“原来你把她藏在了这里!可让我好找啊!”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唐策身后传来,让他浑身一僵,如同被冰水从头浇到脚。
他猛地转动轮椅回头,浑浊的眼珠骤然收缩,脸上的贪婪与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密室入口处,一道修长身影静静立在那里。来人是一名身穿白大褂、脸上戴着呼吸面罩的中年男子,身形瘦削,眼神却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阴冷气息。
“莫比乌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唐策失声惊呼,声音因恐惧剧烈颤抖,轮椅都跟着不稳地晃了晃。
眼前这人,正是之前被南宫锋称之为“那位大人”的莫比乌斯。
莫比乌斯缓步踏入密室,呼吸面罩下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一丝玩味的嘲讽:
“你费尽心思布下这么大一个局,又是炼魂又是造躯,只为靠夺舍延长你早已腐朽不堪的性命,我怎么可能不来亲眼见证这一幕?”
“不过看这样子,你好像进行得不太顺利啊!不但把精心培育的容器弄丢了,还把自己搞成了这副鬼样子。”
“我现在这样子,还不是因为你?”唐策怨毒地瞪着莫比乌斯,苍老的面容因愤怒与恐惧扭曲在一起,“若不是你不肯把长生的秘密告知于我,我又何须用夺舍之法苟延残喘?”
莫比乌斯低声嗤笑,笑声透过呼吸面罩传出,显得格外阴冷:
“长生?唐策,你不过一介区区人类,也妄想获得永恒的生命?”
唐策浑身一颤,被这句话刺得目眦欲裂:“所以……你压根就没打算传授我们长生之术?”
“没错!”
莫比乌斯语气骤然转厉,一步踏出,阴冷气势瞬间压得唐策几乎窒息:
“从一开始,我就只是在利用你们,让你们帮我研发生化兵器而已。如今实验数据与样本都已到手,你们自然也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唐策被那股阴冷气势狠狠压在轮椅上,本就濒临溃散的残魂,被莫比乌斯的气息一震,更是如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利用……难道我们全都是你的棋子?!”
他愤怒地嘶吼,眼中充满不甘与绝望,“那南宫家族、整个唐门,都只是你用完就丢的棋子?”
“棋子?”
莫比乌斯缓步走到培育舱前,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合金外壁,目光落在舱中女子的躯体上,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
“你们人类不过是宇宙中最低等的生命体,在我眼中,连棋子都算不上,只是一群可供实验的耗材罢了。”
莫比乌斯语气淡漠,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指尖在培育舱上轻轻一敲,淡金色营养液便泛起一圈圈涟漪。
“万魂夺舍阵、孩童炼魂、生化躯体……你引以为傲的一切谋划,不过是我实验计划里一段可有可无的插曲。你以为自己在布局天下,实则从头到尾,都只是我圈养在笼中的小白鼠。”
唐策浑身剧颤,一口腥甜涌上喉咙,残魂在识海中剧烈翻腾,几乎要彻底崩碎。
“你……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吗?”
莫比乌斯轻笑一声,原本乌黑的眼珠,瞬间泛起一层诡异的幽绿色流光,瞳孔深处仿佛有细碎星云缓缓旋转,全然不似凡人该有的模样。
“我是神!是这宇宙中至高无上的造物者!”
话音落下,他周身阴冷慑人的气息骤然暴涨,无形威压如同山岳般轰然压下,密室里的合金管道瞬间被压得发出刺耳的扭曲声响。
莫比乌斯微微抬手,一道幽绿色能量缓缓流出,在空气中凝成无数丝线。
那些丝线顺着唐策的七窍钻入,瞬间,唐策的身体如同吹气球一般急速膨胀。
“啊啊啊……我……不想……死啊!”
唐策发出凄厉欲绝的嘶吼,苍老的面孔因剧痛与恐惧彻底扭曲,双手胡乱抓挠着膨胀的身躯,却根本无法阻止身体继续涨大。
最后,在“嘭”的一声沉闷巨响中,唐策的身体轰然炸成一团血雾,整具身躯碎裂成无数飞溅的碎肉与骨渣,连带着他最后一缕残魂,也在幽绿能量的狂暴绞杀下彻底湮灭。
至此,一代唐门门主彻底陨落,再无复生可能,只在他曾坐过的轮椅上留下一滩模糊腥臭的血肉。
杀死唐策后,莫比乌斯把目光重新落回培育舱中的女子身上。
“虽然我很想把你带回去好好研究,但是你的存在威胁到了主人的计划,所以我只好在这里抹杀掉你。”
莫比乌斯望着培育舱中毫无防备的女子躯体,幽绿瞳孔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冰冷的杀意。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团愈发浓郁的幽绿光芒,能量波动让密室中的合金管道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可就在能量即将喷发的刹那,一道耀眼白光在他背后骤然亮起,同时激起剧烈的空间波动。
“什么……”
感受到背后传来的空间波动,莫比乌斯猛地转身,警惕地向后方望去。
只见白光中走出一高一矮两道人影,待两人站定,身后白光骤然收敛,空间波动也随之缓缓消散,露出两人真容。
那是一名身材高大、面容俊朗的中年男子,与一个男孩。
男子一袭黑袍如墨,身形挺拔,腰间悬一柄长剑,鞘身暗沉,锋芒内敛。静立之间,自带沉肃威压,气场凛冽慑人。
男孩身着“无限号”特有的红黑相间制服,看起来只有五岁左右,脸上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冷峻——这名男孩,赫然便是小巴。
“这是……空间折跃!”
莫比乌斯眉头微皱,呼吸面罩中发出一声低沉而惊疑的闷响:“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有空间折跃技术?”
“杀你的人!”
男子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横贯万古的冷冽威严,一字一句,如同重锤砸在莫比乌斯心上。
话音未落,他指尖微抬,轻轻一按剑柄。
刹那间,密室之中剑气冲天,无形威压如深渊倾覆。
莫比乌斯浑身骤然一僵,掌心凝聚的幽绿光芒瞬间溃散。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男子的身形已化为一道黑色残影,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几乎一瞬,长剑已逼近莫比乌斯眉心。
“锵——”
就在这刹那间,长剑剑锋被莫比乌斯散着幽绿光芒的左手握住,金属与能量摩擦的刺耳尖啸瞬间撕裂密室空气。
幽绿色能量在莫比乌斯手中炸开,狂暴的力量将男子连人带剑轰飞。
男子身形倒射而出,靴底在合金地面擦出一串刺眼火花,滑出十多米才堪堪停下。
小巴回过头,一脸鄙视地看着男子,语气里满是嫌弃:“司伯景,你到底行不行啊?别我的身体没拿回来,还让人给揍了!”
司伯景面色一紧,沉声道:“你这女人还是和以前一样没口德,朕现在可是在为你拼命,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是是是!您最辛苦!您最厉害!”小巴翻了个白眼,“还请您受点累,再上去重新打过吧!”
“你这女人……”
司伯景无奈摇了摇头,随即浑身气势陡然一变。一股如洪荒山岳般沉重的帝王威压自他体内席卷而出,压得整间密室的空气都近乎凝固。
方才被震退的狼狈尽数消散,黑袍在磅礴气浪中猎猎翻飞,周身萦绕着暗金色的帝王之气,如同落日熔金凝成的烈焰,煌煌赫赫,威势滔天,将莫比乌斯散逸出的幽绿色能量尽数逼退。
“什么?你竟然能压制我的虚空之力?”莫比乌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全身涌起更浓郁的幽绿光芒。
虚空之力如沸腾潮水般疯狂翻涌,周遭光线被这股诡异力量吞噬,密室一角瞬间陷入扭曲的黑暗之中。
司伯景周身暗金色帝王之气席卷而来,与莫比乌斯暴涨的虚空之力轰然相撞。
“轰——”
两股极致力量碰撞的刹那,整间密室剧烈震颤,合金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无数管线炸裂,电火花四溅。培育舱内的淡金色营养液剧烈翻滚,气泡疯狂升腾,舱内女子的躯体在液体中微微晃动,却依旧毫无知觉。
“你不过一个人类,竟然能和我的虚空之力抗衡!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莫比乌斯话音落下的同时,一道半透明的怪物虚影,骤然在他身后缓缓凝聚成型。那虚影高达数丈,轮廓模糊,却透着亘古苍凉的邪恶气息。
它身形颀长而扭曲,周身缠绕着破碎的虚空光带,无数幽绿符文如同溃烂伤疤,遍布半透明的魂体躯干;
头颅没有清晰面容,只有一团翻涌的黑雾,其中嵌着数不清闪烁猩红寒光的眼瞳,每一道目光都带着撕裂神魂的腐朽之力;
双臂延展成虚空羽翼,羽翼边缘是锋利如刃的空间裂隙,微微颤动间,便引得周遭空气寸寸崩裂,发出令人牙酸的空间碎裂声。
“毁灭吧!卑微的人类!”
莫比乌斯一声厉喝,身后虚空虚影骤然展开双翼。
刹那间,以他为中心,整片空间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紧,温度疯狂跌落,光线被疯狂吞噬,连时间流速都变得凝滞迟缓。空气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空间裂痕,如同蛛网蔓延,所过之处,合金墙壁、精密仪器、金属管道尽数被无声撕裂,化作细碎粉尘。
“零度空间!”
莫比乌斯双手向前推出,漫天幽绿光芒骤然收缩,化作一道吞噬一切的虚空洪流,朝着司伯景碾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