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顺着蜿蜒矿道继续往洞窟深处行进,周遭寒气愈发沁骨,岩壁湿痕斑驳,一股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
行至通道尽头,视野豁然开阔,一整面巍峨石壁赫然映入眼帘。石壁之上,一幅体量恢弘的远古壁画占据整面山壁。它历经数百年风雨侵蚀,表面蒙着薄薄尘垢,部分纹路虽已斑驳褪色,残存的色彩却依旧明艳厚重。
司星炎调整了一下腕式电脑终端上的照明灯,照明光束缓缓散开,莹白柔光倾泻而下,将整片石壁尽数笼罩。朦胧光影褪去尘埃遮掩,整幅壁画完整地映入在场所有人的眼帘。
画卷之上,一座凌云仙山直插九霄,层层殿宇依山错落而建,飞檐雕梁隐于缭绕云霭之间,淡淡灵光萦绕不散。
山门处青龙盘绕、白虎踞守,朱雀振翅、玄武沉伏,四象神兽气势磅礴,牢牢镇守山门疆界。山间灵鹤盘旋飞舞,奇花异草遍地丛生,处处皆是缥缈出尘的仙家景致。
画面正中的高台之上,一名剑眉星目的俊朗男子立于玉台中央。他身着绣满云纹道韵的宽袖长袍,墨发束起,身姿挺拔沉稳,眉宇间自有俯瞰山河的凛然气度,眉心嵌着一枚四芒星印记,正是昔日轩辕门的门主。
男子单手负于身后,另一只手握着一柄修长古朴的长剑。剑身流转着细碎璀璨的流光,层层金紫色道韵纹路缠绕剑脊,随光影缓缓浮动,宛若蕴藏天地玄机。
高台之下,四名气质出众的弟子分立四方。四人装束各异,气韵卓然,稳稳拱卫着高台之上的门主。
再往下的层层石阶上,密密麻麻的宗门弟子整齐跪伏,人人垂首躬身,姿态恭敬虔诚。整片山门上下,尽显森严庄重的宗门威仪。
“这……这就是百年前轩辕门的光景吗?当真是气势磅礴,鼎盛至极。”
叶战仰头凝望着壮阔壁画,眼中满是惊叹。
“恐怕并非如此。”何乘风摇了摇头,说道,“从壁画人物的衣着便能判断,这绝非百年前的模样。况且即便回溯数百年,轩辕门也绝不会拥有这般规模。”
“没错。”司星炎迈步上前,伸手轻轻抚过布满岁月痕迹的石壁纹路,“根据上一任轩辕门留给我的记忆,六百年前他执掌宗门时,蓝星灵气已经枯竭,绝不可能出现壁画中这般鼎盛的景象。”
他抬眸望向恢弘壁画,目光掠过仙山殿宇与万千门徒,缓缓道出推断:
“依我猜测,这幅画卷描绘的,是数千年前轩辕门屹立世间之巅的全盛时代。那时天地灵力充沛,宗门底蕴浑厚,方才造就这威震八方的磅礴气象。”
众人纷纷点头认同,目光再次深深凝望这幅震撼人心的远古壁画。
这时,司星炎忽然在壁画上摸到一处凹槽。凹槽大小适中,呈规整的长方形,位置恰好对应画中人物的腰间。
此处线条骤然中断,本该雕琢配饰的位置空空如也,与周遭细腻流畅的画风格格不入。凹槽内壁打磨得平整光滑,尺寸方正,显然是人为开凿,并非岁月风化所致。
“这是……”
司星炎心中一动,当即从怀中取出了那枚作为秘境钥匙的玉牌,对准凹槽按了上去。
“咔嚓!”
清脆的咬合声在静谧洞窟中响起,玉牌严丝合缝地嵌入卡槽,分毫不差。下一瞬,玉牌亮起澄澈莹白的光芒,温润光晕层层向外漾开。
光芒顺着石壁纹路飞速蔓延,如同活水淌遍整幅壁画。原本蒙尘暗淡的彩绘重焕光彩,仙山楼阁流光熠熠,云霭仿佛缓缓流动。四象神兽双目凝起灵光,鳞爪羽翼锋芒尽露,沉寂千年的轮廓似要挣脱石壁,生出鲜活气韵。
最终,光芒尽数汇聚在门主下方四名门徒的身躯之上。四人轮廓被光晕包裹,衣袂纹路相继亮起青、蓝、绿、黄四道异彩,四道身影隐隐有破壁而出之势。
“原来这枚玉牌是用在这里的。”司星炎望着眼前异象,心中豁然开朗。
可片刻之后,石壁再无新的变化。唯有四色光晕环绕在四道门徒虚影周身,循环流转,仿佛在等待众人完成下一步动作。
“这就算完事儿了?秘境算打开了吗?”庞虎也凑上前去摸了摸石壁,又用力推了推,却发现石壁依旧纹丝不动。
“什么嘛,搞得那么声势浩大,结果就只亮了几道光,连秘境入口的影子都没看到!”
何沐晴敲了一下庞虎的后脑勺,没好气地说道:“你是不是傻啊?要是那么容易打开,还能叫传承秘境吗?”
庞虎吃痛缩了缩脖子,捂着后脑勺小声嘟囔道:“你这没礼貌的小丫头,说话就说话,老打我干啥?”
司星炎并未理会二人的日常拌嘴,目光紧锁壁画上被彩光笼罩的四道身影,神色沉凝。
“秘境钥匙传递的信息提及,想要开启传承秘境,除玉牌之外,还需四大古武世家的血脉之力。只是具体该如何施展,我尚不清楚。”
话音一出,洞窟内瞬间沉寂。众人面面相觑,不再多言。
楚惊云眉头微蹙,上前端详着四色光晕:“青、蓝、绿、黄,分别对应风、水、木、土四种自然之力,恰好与四大古武世家修炼的功法属性相合。”
叶战凝视画中人影,出声猜测:“莫非壁画上这四位门徒,便是我们四大世家的先祖?”
“不无可能。”何乘风点头附和,“结合各家传承功法来看,这四人十有八九便是先祖。想来开启秘境的关键,就落在我等血脉之上。”
唐玉笙静静注视着那道萦绕绿光的门徒身影,随即做出了一个令众人意外的举动。
他缓步上前,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咬破指尖,殷红的血珠缓缓渗出。他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将滴血的指尖按在壁画中绿光流转的人物上。
温热的血液刚触碰到岩壁,便被画中身影尽数吸收。刹那间,那道被绿光笼罩的人像剧烈震颤,周身翠色光晕轰然暴涨数倍。
原本依附在石壁纹路间的绿光挣脱轮廓束缚,层层流光向外舒展,好似沉睡千年的灵识骤然苏醒。
下一瞬,一声清越嗡鸣震荡洞窟。画中身影脱离石壁,化作一道凝实虚影,悬浮在众人面前。
这是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银发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落肩头。他面容温润祥和,眉眼间却藏着历经万古的威严。
古朴宽袍被翠绿灵光包裹,衣袂凌空轻扬,不染半分烟火气。老者双目微阖,周身萦绕源源不绝的木系生机,缕缕灵雾四下飘散,洞窟中凛冽的寒气也被这股暖意渐渐驱散。
在场众人心头一震,下意识后退半步,眼中满是敬畏。
“卧槽!”庞虎瞪大双眼,语气满是难以置信,“画里的人竟然从画里跑出来了!”
何乘风眼中满是惊骇,连忙上前几步,目光细细打量着半空的虚影:“这……这是唐家先祖,我在古籍上见到过他的画像!”
“原来如此,打开秘境的方法就是用我们四大古武世家后人的血液?”楚惊云恍然大悟。
唐玉笙收回指尖,指尖的伤口在浓郁木属性自然之力的滋养下迅速愈合,他望着半空老者虚影,语气有些桀骜地说道:“看着你们犹犹豫豫的蠢样子就让我心烦,既然说要用血脉之力打开,那就用血来试试不就行了?”
都灵顿时不爽了起来,秀眉微蹙,斜睨着唐玉笙出声反驳:“就你聪明,不过是瞎猫碰到死耗子罢了,有什么可得意的!”
唐玉笙没有理会都灵的讥讽,他看向何乘风、楚惊云与叶战三人,淡淡说道:“喂,你们三个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用你们的血来打开秘境。”
何乘风神色一正,不再迟疑。他低头咬破指尖,照着之前唐玉笙的样子按在了青色光晕笼罩的人像上。温热的鲜血一触石壁,便被青光尽数吞噬。
霎时间青风大作,凌厉气流在洞窟内盘旋呼啸,原本柔和的青色光晕骤然暴涨,如长风席卷四野。一声清越嗡鸣响起,一道身形挺拔的剑客虚影自壁画中缓缓踏出,劲装束身,身姿如松,周身风刃隐现,正是执掌风之力的何家先祖。
紧随其后,楚惊云迈步上前,咬破指尖将鲜血点向湛蓝光晕处。幽蓝水光翻涌而起,漫天水汽在半空中凝成了一张太极八卦图。又一道虚影踏着八卦图凝现,男子面容清隽,衣袍流转水纹,气质沉静如海,楚家先祖现世。
最后轮到叶战,他深吸一口气,咬破指尖按向土黄色光影。厚重磅礴的土系灵力轰然震荡,暖黄光芒如山岳扎根大地,沉稳气息笼罩全场。一道筋骨虬结、身形魁梧的虚影悬于半空,稳稳伫立,正是叶家先祖。
风、木、水、土四道先祖虚影分列四方,四色灵光彼此牵引,交织成一座流转不息的玄奥光阵。四人同时睁开双眼,四道沉淀千年的目光齐齐投向壁画正中的轩辕门主。
下一瞬,四道虚影化作四色流光,如百川归海,尽数涌向画卷高台上的门主。
“轰隆隆——”
四色流光汇入门主体内的刹那,他眉心的四芒星印记骤然爆发出刺目金芒,周身道韵纹路层层舒展。承载整幅画卷的岩壁轰然碎裂,碎石混着漫天尘雾四处飞溅。
山壁崩裂的巨响在洞窟中久久回荡。烟尘散去,原本石壁所在的位置,浮现出一道奇特大门。
这道门无形无质,非石非铁,由流转不息的空间道韵凝塑而成。门框萦绕深邃紫金神光,边缘布满细如丝线的空间裂痕,门体微微震颤,发出低沉古老的道鸣。
门内并非寻常景致,而是一座不停旋动的巨型空间漩涡。漩涡漆黑如墨,中心幽深似万古深渊,吞噬一切光线。漩涡周身流转着青、蓝、绿、黄四色灵光,金紫道纹交错缠绕,顺着旋转轨迹拖曳出长长光带,宛若翻涌的星河浪涛。
司星炎望着面前这道大门,沉声道:“这应该就是进入传承秘境的大门吧?”
庞虎盯着门内那吞吐星河的漩涡,喉结滚动了一下:“这玩意儿看着有些邪门啊!我们真要往里走吗?”
“嘿,你莫不是怕了?”何沐晴一脸戏谑地挑了挑眉,故作惊讶道:“不会吧不会吧,大名鼎鼎的火星骑士团团长,也会有害怕的时候?”
“谁……谁怕了?”庞虎脸颊一热,当即梗着脖子高声嚷道:“不就是个小小的秘境吗?本团长这就进去闯一闯!”
说罢,他就准备往大门走去,结果刚走出去半步,就被司星炎拦了下来:
“等等,还不知道门内有没有危险,不要莽撞行事!”
说着,他打开手腕上的腕式电脑终端,准备对大门进行扫描。
然而,他刚按下终端的启动键,还未等扫描界面弹出,一股无声无息、无处不在的无形能量骤然笼罩而来。
这股力量看不见、摸不着,却带着源自上古岁月的苍茫威压,瞬间锁定了司星炎手腕上的精密仪器。
下一秒,原本处于休眠状态的腕式终端猛地剧烈震颤起来。机身表层的防滑纹路疯狂发烫,屏幕骤然爆刺出一片惨白刺眼的荧光,密密麻麻的绿色乱码、破碎数据流疯狂刷屏。
“噼啪——”
一声爆响过后,终端迸出阵阵电火花,彻底损毁,就连前端的照明灯也因此而熄灭,整个洞窟瞬间陷入了黑暗中。
“怎么回事?我的腕式电脑终端怎么莫名其妙坏了?”司星炎低头看向手腕。
就在这时,他的额头上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光点。
那一点猩红细如针尖,隐在洞窟昏暗的光影里,乍看毫不起眼,却像一枚冰冷的烙印,死死钉在他眉心正中。
“狙击手!会长,快趴下!”都灵见到这个光点后脸色大变。
作为一名狙击手的她,很清楚这个红色光点代表了什么,正是高精度狙击步枪的红外瞄准标线。
都灵想要冲上前将司星炎推开,可她距离较远,仓促之间已然来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旁的唐玉笙飞身上前,用自己的身躯挡在了司星炎身前。
“噗——”
低沉的闷响从远处传来,唐玉笙闷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撞进了司星炎的怀里,将他整个人扑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