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守夜人总部。
深夜的指挥大厅里，原本只有少量屏幕亮着。
值守人员低声交谈，键盘声零星响起，几份区域神秘波动报告正在例行归档。
下一秒。
整面主屏忽然变红。
刺耳警报声瞬间撕开寂静。
“沧南外围，一级异常！”
“机械哨塔群同步唤醒！”
“战争机械关隘越过普通权限，进入战时模式！”
“污染结构异常，检测到多神国权柄反应！”
“检测到未知外神活性！”
指挥大厅里所有人同时抬头。
没有人再说话。
红光映在每个人脸上，像一层突兀压下来的血色。
几名值守员几乎同时扑向操作台。
一块块分屏亮起。
沧南外围的地图被强行放大，密密麻麻的红点从灰雾边缘浮现出来，像一片正在向城市压来的潮水。
起初只是外围荒野。
随后是废墟带。
再之后，整条边境监测线都开始闪烁。
“目标数量仍在上升！”
“神秘潮规模超过常规预警阈值三倍！”
“不，五倍！”
“目标体内存在不明神力植入痕迹！”
“部分神秘拥有太阳类灼烧反应，部分拥有风雪类迟滞反应，部分带海雾侵蚀……”
汇报声越说越快。
坐在主控台前的参谋看着一项项数据跳出，手指停在键盘上，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这不是自然爆发。
自然形成的神秘潮不会这么整齐。
更不会携带这么多彼此不属于同一体系的神明污染。
它们像被人从不同神国挑出来，又硬生生塞进同一个方向。
沧南。
或者说，沧南地下那座陈灵留下的机械神国根基。
一道命令迅速传出。
“通知林七夜小队。”
“立刻前往沧南。”
“所有附近驻守小队，向沧南外围靠拢。”
“启动居民避难系统。”
“授权战争机械关隘接入守夜人频道。”
命令刚落，另一名值守员猛地抬头。
“报告！”
“战争机械关隘已经自主接入。”
所有人动作一顿。
主屏上，沧南城市边缘忽然亮起一道道金色机械神纹。
那些神纹不是从地面铺开。
而是从地下深处浮上来。
像一张沉睡许久的钢铁脉络，终于被红色警报彻底唤醒。
沧南外围。
荒野尽头，第一座机械哨塔抬起镜头。
塔身表面的灰尘被内部震荡弹开，黑色钢铁外壳一寸寸亮起。
紧接着，第二座。
第三座。
第十七座。
更多哨塔在夜色里苏醒，红色警戒光一圈圈扫过荒原。
地下传来低沉轰鸣。
废墟边缘，地面裂开。
一排排机械炮台从地下升起，炮口还残留着封存时的冷霜，却在三秒内完成预热。
神纹回路点亮。
弹药舱打开。
炮口压低。
瞄准灰雾方向。
城市上空，无人机群从边缘机库中飞出。
黑压压一片。
它们没有发出普通螺旋桨声，只有机械神纹驱动时低沉的嗡鸣。
一部分无人机冲向外围侦查线。
一部分悬停在居民区上空，投下蓝白色引导光束。
“请所有居民进入最近避难设施。”
“重复，请所有居民进入最近避难设施。”
“沧南外围出现大规模神秘潮，城市防御系统已启动。”
街道上，原本还亮着灯的居民楼一栋栋进入应急模式。
地下避难门打开。
守夜人预备人员和城市应急队伍迅速引导人群撤离。
孩子被抱起。
老人被搀扶。
有人惊慌地回头看向城市边缘，却只看见远方夜空中升起一片机械红光。
普通人看不懂那是什么。
但他们知道，沧南又一次进入战争状态。
城市核心区域，机械神纹屏障从地面升起。
透明的金色光壁覆盖医院、学校、地下避难所、交通枢纽。
几座陈灵当初留下的备用能源塔同时亮起，低沉轰鸣顺着地下管网传遍整座城市。
那声音很沉。
却让很多人莫名安心。
像这座城市下面，真的藏着一头正在醒来的钢铁巨兽。
数分钟后。
一架守夜人运输机撕开夜云，向沧南外围俯冲。
舱门开启。
冷风灌入机舱。
林七夜站在门边，黑色作战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低头看向下方。
沧南的轮廓正在夜色中亮起。
不是普通城市灯光。
而是一道道机械神纹、一座座炮台、一圈圈屏障、一架架无人机组成的战争网络。
地下防线在苏醒。
城墙一样的机械护壁正在合拢。
外围荒野上，数十条钢铁轨道从地底翻出，自动拼接成移动火力平台。
林七夜看了很久。
即便他早就知道陈灵在沧南留下了东西，也知道所谓机械神国不是一句玩笑。
可真正看见整座城市边缘被机械战争系统唤醒时，心里还是震了一下。
这不是防御工事。
也不是普通关隘。
这是陈灵把一整座城市外围，改造成了可以自己醒来的机械战争堡垒。
林七夜低声道：
“这家伙到底在沧南地下埋了多少东西？”
身后，百里胖胖趴在舱门边往下看。
他看见一座炮台从地里升起来，又看见另一排比城墙还高的机械护壁合拢，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从现在的情况看。”
“不少。”
曹渊抱着刀，视线扫过远方灰雾。
“这些东西不是临时建的。”
安卿鱼镜片后方的眼睛反射着屏幕数据，声音冷静。
“它们应该一直在休眠，只是现在被触发了最高级别权限。”
林七夜没有接话。
他看向远方。
灰雾边缘，黑压压的神秘潮已经出现。
数量太多。
多到地平线像被一层蠕动的阴影覆盖。
那些神秘的气息很杂。
有灰雾本身的腐烂味。
有神明权柄污染后的刺鼻神性。
还有一些让人本能不舒服的东西，像潮湿的眼睛贴在皮肤上，隔着很远也能带来黏腻寒意。
林七夜的眉头一点点皱起。
普通神秘潮不会这样。
神秘虽然会成群迁徙，会被灰雾驱赶，也会因为某种未知原因冲击人类城市。
但眼前这一片，太有目的性了。
它们没有分散。
没有互相吞噬。
没有因为不同种类的神秘本能冲突而混乱。
它们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压来。
沧南机械神国外围。
林七夜眼神冷了下来。
“不是普通神秘潮。”
百里胖胖收起脸上的轻松。
“冲陈灵来的？”
曹渊握住刀柄。
“那就先砍了。”
林七夜抬手，按住耳麦。
“林七夜小队已抵达沧南外围。”
“请求接入战争机械关隘指挥频道。”
耳麦中先是一阵电流声。
随后，一道冰冷机械音响起。
“身份识别：林七夜。”
“权限验证通过。”
“陈灵预留备注：自己人，别误伤。”
机舱里安静了一秒。
百里胖胖表情复杂。
“他还真留备注啊？”
林七夜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下一秒，机械音继续响起。
“补充备注：百里胖胖靠近弹药库时，启动二级防误触协议。”
百里胖胖：“？”
紧张气氛被这一句硬生生砸出一道裂缝。
可很快，所有人的目光又重新落回战场。
因为第一波神秘已经冲进机械防线射程。
沧南外围，机械哨塔顶部的红光同时转为深红。
“目标进入射程。”
“污染类型，复合。”
“神秘潮第一波冲击，预计七秒后接触外层防线。”
“战争机械关隘，开火授权。”
林七夜站在运输机舱门边，望着下方一排排炮台缓缓抬起。
他没有犹豫。
“开火。”
轰——！！
沧南外围，第一排机械炮台同时咆哮。
金色机械神光撕开夜色，像一条条横向扫过荒野的光带。
冲在最前方的神秘瞬间被打碎。
骨骼、血肉、灰雾、异种神纹同时炸开。
无人机群俯冲而下，投放微型神纹炸弹。
爆炸声连成一片。
火光照亮荒原。
那些被不同神国污染过的神秘，在第一轮炮火中大片倒下。
有被太阳神性污染的神秘爆出刺眼金光，却被机械屏障迅速隔绝。
有带着风雪符文的神秘试图冻结炮台履带，却被地底热能管线反向融穿。
有海雾污染体化成水汽绕过正面火力，又被无人机群投下的神纹网罩住，当场蒸发。
第一波冲击，被硬生生撕碎。
林七夜看着下方战场，眼中没有放松。
机械关隘的反应很快。
陈灵留下的防御逻辑也足够强。
但这只是第一波。
真正麻烦的东西，还没出来。
远处灰雾仍在翻滚。
更多神秘从雾中涌出，踩着同伴的残骸继续向前。
它们没有恐惧。
没有停顿。
像被某种冰冷意志推着，一层一层填进火力网。
林七夜的目光穿过炮火，看向神秘潮深处。
那里的灰雾忽然安静了一瞬。
不是散开。
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雾中睁开。
一双灰色眼睛。
没有瞳孔。
没有情绪。
只是隔着铺天盖地的神秘潮，短暂地看向沧南。
也看向空中的林七夜。
林七夜瞳孔微缩。
下一秒，战争机械关隘的警报声再次拔高。
“检测到未知外神活性增强。”
“目标位置：神秘潮深层。”
“警告。”
“有东西正在观察沧南机械神国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