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徐神武抹了一把脸，继续追问，道：
“那你们为什么天天去偷尸体、养那些古怪的虫子？那些虫子又是从哪来的？养来做什么用？”
他盯着香香的眼睛，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你还没听完我梦的内容……”
香香的声音在颤抖，整个人缩在坐垫上，双手环抱着自己的肩膀，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兽。
“好嘞，请接着您的表演！”
“那个洞里，有个一人高的大罐子。”
她的目光空洞，好像穿透了墙壁，看到了那个让她夜夜噩梦的地方，道：
“在梦里，我从没有打开过它。
那里面好像有某种令人恐惧的气息……
每次靠近，香香都觉得后背发凉，像是有一双眼睛在罐子里盯着香香。”
“我和姬远鹏从来不敢去碰它。”
“每次醒来，香香都觉得好奇，想着下次再做这样的梦，一定要打开那个罐子看看。
可是每次进入梦境，就好像忘记了一样……
那个罐子就那么立在那里，像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
徐神武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想起自己在那个血窟里看到的那个最大的罐子。
后来碎成四瓣、露出一具完整骨架，手里拿着一只可以当手电的杯子。
香香说的怪物，应该就是那个骷髅。
“那个罐子的身上，刻满了符文、鸟兽、虫体的图形，密密麻麻的。”
香香的声音低了下去，道：
“它上面记载着一篇很古老的，曾经被禁忌的巫术。
摄心术！
就是你那本古籍里那种文字的字体。
里面记载的内容……
和香香与姬远鹏做的那些事，一模一样。”
“那些虫子，本来都是山里的各种毒虫。
只是随着它们成长、互相残杀，才慢慢变成了那些古怪的样子。”
徐神武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你的意思是，在你能够记起梦境之前，你们就已经按照那个罐子上的记载，在养蛊了？”
香香虽然不知道什么是养蛊，但是明白那个意思，点了点头。
徐神武完全懵逼嘞！
梦游还可以持续不断地做同一件事情？还不会断片？
如果这成立的话，那简直就相当于一个人白天和晚上有两个完全独立的思维。
这就是传说中的“人格分裂”啊。
这得需要多大的刺激，才能把人逼成这样？
香香身心疲惫，怨恨日积月累，怨毒之气郁结于心，经年累月不得发泄，终于爆发了。可姬远鹏呢？他又是为了什么？
从他今天的反应来看，他似乎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可是又好像预感到了什么。
难道这也是某种禁忌巫术导致的？
“我也曾那么想过……”
香香的声音打断了徐神武的思绪，道：“可是……那只是个梦。”
她的眼神黯淡下来，像是陷入了某段不堪回首的记忆。
“后来，香香把罐子上的文字都给刮掉了。
香香想不起为什么要那么做。
但是从我第一次能够记起梦中的事情开始，每天都更害怕，每天都感到恐惧。”
“我曾经试探地问过姬远鹏，问他‘你做梦吗？’
可是他好像一无所知一样。
于是香香更加确信，自己就是在做梦。
反而有点放心了……
毕竟，都是虚幻的。”
徐神武没有插话。
“香香从来没有在醒着的时候进过姬远鹏的屋子，他也从来不让人进去。
虽然自己也曾经很怀疑……
但既然是梦境，怎么会是真的？”
“直到有一天……
香香实在经受不住那种折磨，独自跑去了梦中常去的那个族人的崖葬之地。”
香香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结果……相公呀，香香居然看到了那里曾经在梦里被我们扔掉的孩子尸体。
那些被虫子吃完后的白骨……
就堆在崖壁下面，白森森的，像一座小山。”
她的双手捂住了脸。
“相公，你知道香香当时的恐惧与无助吗？”
徐神武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因为他自己现在也后背发凉。
“从那以后，香香开始更加恐慌、紧张。
香香害怕自己一直做的梦变成真的。
那些梦里的场景，是可以让香香发疯的……
那可都是族里孩子的尸体呀……”
“香香惶惶不可终日。而且姬远鹏他们对香香的虐待，变本加厉了。
那些人……那几个恶棍……每天变着法子折磨香香，把香香当成连畜生都不如的东西……”
她的指甲嵌进了掌心里。
“香香恨不得在梦里把他们一个个扒皮去骨、碎尸万段！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
那声音，阴冷得像是从地狱里刮出来的风。
徐神武看着香香那张脸，看着她那双燃烧着仇恨的眼睛，听到香香咬牙切齿的声音，居然一点也没感觉道他的狠毒。
反而更加同情她。
这个女人，到底受了多大的虐待？
她身上那些新伤叠旧伤的疤痕，就是最好的明证。
每一道疤痕，都在诉说着她的痛苦、她的屈辱、她的恨意。
无时无刻。
“就是昨天……和你在一起的晚上。”
“香香又做梦了。但是这个梦，与以往的不同。”
她抬起头，看着徐神武，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
“香香还是去了姬远鹏的住处，打开了那个横木。
但是姬远鹏没有在里面推开那个盖子。”
“香香用尽力气，也只是打开了一条缝。”
“然后……香香召唤了那些还未养成的虫子。”
“虫子的养殖需要很长的时间，只剩下最后一只才算成功。
而且，要它产下的虫体，才是真正的介质。”
“但是那天晚上……你的出现，让香香自己的意识出现了变化。”
“不知道为什么，你的气息那样吸引香香，让香香不能自拔。
靠近你，香香的心就安宁无比，像是暴风雨里的小船终于找到了港湾。”
这里用上了几句诗情画意的语句，却显得香香更加可怜！
徐神武自嘲：合着自己成行走的镇定剂了？
“但香香对那几个人恨意也更浓了，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好像总有一个声音在催促着香香，杀死他们。
不想让他们在你的面前，再继续虐待、玩弄香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