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把手轻轻转动。
咔哒。
杂物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
走廊里的光透了进来，刚好落在地上一排拖把和清洁桶上。
陈凡一只手捂住洛依依的嘴，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压在货架后面。
两个人靠得很近。
近到洛依依甚至能感觉到陈凡的呼吸。
她刚想挣扎，陈凡的手指在她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
别动。
洛依依虽然平时嘴硬，但这时候也知道不能乱来。
门被彻底推开。
灰夹克站在门口，没有马上进去。
经理站在他身后，脸色有些不自然。
“哥，这里面真没什么东西，就是清洁工具。”
灰夹克没有说话。
他往里面看了一眼。
杂物间不大，灯坏了一半，里面堆着纸箱、拖把、备用酒水，还有一些废旧音响。
空气里有一股潮味。
陈凡和洛依依藏在最里面的货架后面，外面刚好被几个纸箱挡住。
灰夹克抬脚走进来。
一步。
两步。
陈凡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洛依依被他捂着嘴，心跳却越来越快。
她不是怕黑，也不是怕人。
她只是忽然意识到，陈凡今晚碰的事，可能比她想得更麻烦。
灰夹克停在货架前。
距离他们只有不到两米。
陈凡甚至能看到对方鞋尖。
就在这时，走廊里忽然传来服务员的声音。
“刘经理，前台找你，说有客人闹起来了。”
经理脸色一变。
“哪个房间？”
“好像是512，喝多了，把酒瓶砸了。”
经理下意识看向灰夹克。
灰夹克没有立刻说话，他站在原地，目光从货架上一寸寸扫过。
陈凡屏住呼吸。
洛依依也不敢动。
过了几秒，灰夹克终于转身。
“走。”
经理松了一口气，赶紧跟了出去。
门重新关上。
脚步声慢慢远了。
黑暗里，洛依依狠狠拍了一下陈凡的手。
陈凡这才松开她。
洛依依压着声音骂道：“陈凡，你想憋死我啊？”
陈凡看着她，脸色很不好看。
“谁让你跟上来的？”
洛依依咬牙。
“我要是不跟上来，我怎么知道你在干这种危险的事？”
“知道危险你还来？”
“我……”
洛依依被噎了一下。
她瞪着陈凡，可声音低了很多。
“我担心你不行吗？”
陈凡沉默了两秒。
这句话让他一时没法继续骂。
可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他拿出手机，给柳悦儿发了一条消息。
“带依依回888，别出来。”
消息发出去以后，他看向洛依依。
“等会儿悦儿来接你，你马上回房间。”
洛依依皱眉。
“那你呢？”
“我还有事。”
“陈凡！”
洛依依声音一下急了。
“刚才那个人明显在查你，你还要继续？”
陈凡靠在货架上，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南宫月又发来消息。
“凡哥，监控室那边开始删三楼录像了。”
陈凡眼神沉了下来。
删监控。
说明灰夹克不只是怀疑，他已经确认今晚的事情不能留下痕迹。
陈凡把手机收起来，看着洛依依。
“听话。”
洛依依愣了一下，她很少听陈凡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平时他不是嘴贱，就是嬉皮笑脸，哪怕遇到麻烦，也能先贫两句。
可现在不一样，他是真的认真。
洛依依咬了咬嘴唇。
“你到底在查什么？”
陈凡没有回答。
洛依依看着他手臂上的纱布，又想起刚才灰夹克那种眼神，忽然低声问道：“和学校有关？”
陈凡眉头一动。
这丫头有时候不该聪明的时候，偏偏聪明得要命。
门外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陈凡立刻把洛依依拉到身后，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柳悦儿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是我。”
陈凡打开门。
柳悦儿站在门外，她看了一眼陈凡，又看了一眼洛依依。
“没事吧？”
洛依依刚想说话，陈凡已经开口。
“先带她回去。”
柳悦儿点头。
洛依依却站着没动。
“我不走。”
陈凡看着她。
“你留下来能帮我什么？”
洛依依被这句话刺了一下，她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陈凡声音放缓了一点。
“你们安全，就是帮我。”
洛依依眼眶有点红，但还是倔着不肯低头。
柳悦儿轻轻握住她的手。
“依依，走吧。”
洛依依看着陈凡。
“你要是出事，我不会原谅你。”
陈凡笑了一下。
“放心，哥命硬。”
洛依依还想说什么，最后还是被柳悦儿拉走了。
陈凡站在原地，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脸上的笑才慢慢淡下去。
他拨通南宫月的电话。
“监控删到哪了？”
南宫月很快说道：“三楼886到888附近的画面已经没了，四楼还在处理。凡哥，他们应该是想把今晚所有接触痕迹抹掉。”
陈凡冷笑一声。
“删得越干净，越说明他们心里有鬼。”
“我哥那边怎么办？”
“让南宫阳继续装不知道，把样品收好，别交给任何人。”
陈凡走出员工通道，往楼梯口走。
“詹坤呢？”
“还在886。”
“让他盯着周围，如果有人去找他们，先别动手，拖时间。”
南宫月声音低了点。
“凡哥，你要干什么？”
陈凡看了一眼楼梯下方。
“灰夹克刚才查我，说明他已经怀疑888和886有联系。他不会只删监控，肯定还会试探。”
南宫月立刻明白了。
“你觉得他会去找洛依依她们？”
陈凡眼神冷了下来。
“他要是敢，就别怪我把这地方掀了。”
电话挂断。
陈凡没有回888。
他从安全通道下到三楼，刚推开门，就听见走廊另一头传来争吵声。
“先生，不好意思，这里是客人包间，您不能随便进去。”
服务员的声音有些紧张。
陈凡抬头看去。
888门口站着两个人，不是灰夹克，但这两个人他刚才见过，正是跟在高文林身边的那两个冷脸男人。
其中一个已经把手搭在门把上，另一个挡住服务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们找人。”
服务员急得不行。
“找人也要先联系客人。”
男人根本没理他，手腕一用力，房门被直接推开。
包间里的音乐声瞬间传了出来，洛依依和柳悦儿同时抬头。
门口的男人目光扫过两人，淡淡开口。
“哪位是陈凡的朋友？”
洛依依脸色一冷。
“你谁啊？”
男人没有回答，抬脚就要往里面走。
下一秒，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按住了他的肩膀。
男人脚步停住。
陈凡站在他身后，脸上带着笑。
“哥们，找我朋友干嘛？”
男人回头，看见陈凡的那一刻，眼神微微一变。
“陈凡？”
陈凡笑了笑。
“认识我还找别人？”
男人盯着他。
“我们老板想见你。”
陈凡眯了眯眼。
“你们老板谁啊？”
男人没有说话，另一个人慢慢转身，挡住了走廊，气氛一下冷了下来。
包间里，洛依依站了起来，柳悦儿也皱起眉。
陈凡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把门轻轻带上。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也一点点收了起来。
“行，带路。”
男人看了他一眼。
“你最好老实点。”
陈凡忽然笑了。
“这句话一般都是我跟别人说。”
男人脸色一沉。
可还没等他开口，陈凡的手机震了一下。
南宫月发来消息。
“凡哥，灰夹克在地下停车场，车牌查到了，车主不是他，是高文林实验室名下的外包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