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坐在888包间角落，手里拿着矿泉水，眼神却一直落在手机屏幕上。
洛依依原本还想追问医院的事，可看见陈凡这副样子，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她嘴上不饶人，但也不是完全没眼力，陈凡现在明显不只是担心医院那边，这里肯定还有别的事。
柳悦儿坐在旁边，轻轻把音乐声音调低了一点。
陈凡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怎么不唱了？”
柳悦儿看着他：“你现在还有心情听歌吗？”
陈凡把水瓶放下，靠在沙发上：“有啊，不然我花这么多钱开这个包间干嘛？”
洛依依冷哼一声：“你最好真是花钱来听我们唱歌的。”
陈凡没有接话，因为手机又震了一下。
南宫阳发来的消息。
“门外那个人走了，大概去报信了。”
陈凡看完，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回了一句：“让他走。”
南宫阳很快回复：“明白。”
洛依依看着他：“你又在跟谁发消息？”
陈凡把手机扣在腿上，面不改色：“朋友。”
“什么朋友？”
“你不认识。”
洛依依盯着他：“废话，我就是因为不认识才问。”
陈凡叹了口气：“洛大小姐，你查户口呢？”
洛依依刚想反击，柳悦儿轻轻拉了她一下。她知道陈凡不想说，再问也问不出来。
另一边，886房间里。
南宫阳和詹坤的争执还在继续。
桌上的酒杯已经倒了一个，果盘也被推到一旁，房间里看起来像是真的闹过一场。
南宫阳站在沙发前，脸色很冷：“我说最后一遍，这笔生意我不做了。对方连货都不敢亮，还想让我继续等，真当我是送钱来的？”
詹坤坐在沙发上，眉头紧皱：“你现在走，之前说好的算什么？”
南宫阳冷笑：“算什么？那我问你命没了怎么办？你没看见他们今晚什么态度？验钱，拖时间，还让人盯我们。真到了交易那天，说不定连钱带人一起吃。”
詹坤看了他一眼，声音也沉了下来：“你现在才怕，晚了。”
南宫阳盯着他。
两人的眼神对上，空气像是一下冷了几分。
这一次，连詹坤都不得不承认，南宫阳的演戏确实有一手。他不是那种装出来的凶，而是把不耐烦、警惕和一点点被冒犯后的怒意全压在脸上，看起来真像一个有钱又不好惹的外地买家。
门外的人已经走了，但两人没有马上停。
詹坤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继续说道：“你要真想走，我不拦你。只是你别忘了，这种货不是随便哪个地方都能拿到。你现在甩脸走人，下一家未必比他们干净。”
南宫阳重新坐下，声音压低了一点，却刚好能让门外如果有人回来时听见：“那就再给他们一次机会。明天之前，如果还是看不到真正的货，这笔买卖就算了。”
詹坤没有说话，只是冷着脸靠回沙发。
戏演到这里，差不多了。
南宫阳拿出手机，给陈凡发了一条：“饵已经放了。”
888房间里，陈凡看到消息，嘴角慢慢扬了一下。
对方最怕什么？
不是买家发火。
真有钱的人，脾气大一点很正常。
他们真正怕的，是这笔生意黄了。
一百万对真正的大庄家来说可能不算大，但对高文林这条藏在学校里的线来说，绝对不是小数目。尤其南宫阳表现出来的不是一次性买家，而是后面还有渠道的人。
这样的人，他们舍不得放。
陈凡低头给南宫月发消息：“盯周弘，不用盯太近，看他联系谁。”
南宫月很快回：“已经在盯。周弘下楼后没有离开，一直在停车场旁边打电话，号码是临时卡，定位不准。”
陈凡回：“别查号码，查谁接完电话会动。”
南宫月那边停了几秒。
随后回了一句：“凡哥，懂了。”
号码可以是假的。
手机可以随时扔。
但人不会凭空消失。
周弘如果只是传话，他打完电话以后，真正做决定的人一定会有动作。陈凡不需要知道那张卡是谁的，他只要知道，这通电话之后，哪条线动了。
这才是有用的东西。
几分钟后，南宫月又发来消息：“灰夹克出停车场了，开车往东南方向走。高文林没有露面，周弘还在原地等。”
陈凡看着“周弘还在原地等”这几个字，眼神微微一动。
这说明周弘不是做决定的人。
他在等指令。
陈凡想了想，直接给南宫阳发消息：“等周弘联系你，别主动。”
南宫阳回得很快：“他要是不联系呢？”
陈凡笑了一下，回复：“那就说明这鱼不饿。”
不过他知道，对方一定会联系。
因为鱼已经闻到味了。
果然，不到十分钟，南宫阳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南宫阳看了一眼詹坤，詹坤也坐直了一点。
电话接通以后，周弘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依旧带着那种温和的笑意：“南宫老板，听说你对今晚的安排不太满意？”
南宫阳靠在沙发上，声音冷淡：“不是不满意，是没兴趣继续浪费时间。”
周弘笑了笑：“做大生意，总要谨慎一点。”
“谨慎可以，但别把我当傻子。”南宫阳看了一眼桌上的样品，“一小包东西就想吊我胃口，你们是不是太看不起人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周弘才说道：“高老师说了，如果你真有诚意，明晚可以让你看一眼货。”
南宫阳眼神微微一动，但语气没有松：“看一眼？我来买货，不是来参观。”
周弘声音不变：“第一笔生意，大家都需要信任。你看货，我们看钱，只要都没问题，当场定后面的交易。”
南宫阳没有马上答应。
他故意沉默。
电话那头，周弘也没有催。
这时候谁先急，谁就落下风。
过了好一会儿，南宫阳才冷声问道：“地点。”
周弘说道：“明晚十点，知行大学西门外，旧实验楼。”
听到这几个字，南宫阳眼神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旧实验楼。
地点放在学校附近。
甚至可以说，几乎就是贴着知行大学。
这说明对方不是临时找地方，而是他们本来就习惯在那里活动。学校、实验楼、高文林，这几条线终于开始往一起合。
南宫阳没有立刻答应，只是说道：“我不喜欢学校附近。”
周弘笑了笑：“正因为在学校附近，才没人会想到那里。南宫老板，你要是真想做这笔生意，就别怕麻烦。”
南宫阳冷声道：“我可以去，但我要带人。”
“不行。”
周弘拒绝得很快。
南宫阳脸色一沉：“那就没得谈。”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过了几秒，周弘才说道：“只能带一个。”
南宫阳看了一眼詹坤。
詹坤轻轻点了点头。
南宫阳这才说道：“可以。”
周弘继续道：“还有，明晚不要开今晚这辆车，也不要带今晚那个箱子。到地方以后，会有人告诉你们怎么走。”
南宫阳冷笑一声：“规矩倒是不少。”
“规矩多，命才长。”
电话挂断。
南宫阳把手机放在桌上，脸上的冷意慢慢淡了下去。
詹坤看着他：“旧实验楼，挺敢选地方啊。”
南宫阳说道：“越是这种地方，越说明他们有底气。”
詹坤拿起桌上的样品袋，眼神沉了沉：“那这东西怎么办？”
“先留着。”
南宫阳靠在沙发上，声音平静：“今晚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就看他怎么把这条线串起来。”
888包间里。
陈凡看着南宫阳发来的完整内容，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
他没有急着回复，而是先把消息转给了陈霏。
陈霏几乎立刻回了电话。
陈凡看了一眼屏幕，起身走到包间门口接通。
电话里，陈霏声音很冷：“你现在在哪？”
陈凡笑了笑：“唱歌。”
陈霏沉默了一秒：“陈凡，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
“这不是重点。”
“那什么是重点？”
陈凡收起笑，声音低了下来：“明晚十点，知行大学西门外旧实验楼，对方要让南宫阳去看货。高文林这条线，动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陈霏也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
“样品呢？”
“在我朋友手里，今晚会交给你。”
陈霏说道：“你别乱来，这次必须通知白先生。”
陈凡看着走廊尽头，淡淡道：“放心，这次我不抢你们饭碗。”
电话挂断后，陈凡没有马上回房间。
他站在走廊里，抬头看了一眼886的方向。
陈凡现在很清楚，对方让南宫阳明晚过去，绝不只是看货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