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把电话挂断以后，没有马上回去。
教学楼后侧的人已经被带走，周弘也被押上车。旧实验楼那边的收尾还在继续，白凯的人把现场封得很严，几个证物箱被抬出来，直接送上了车。
陈霏走到陈凡旁边。
“秦幂答应了？”
陈凡把手机放进口袋：“答应了。”
陈霏看着他：“你真要去订婚宴？”
“不然呢？”陈凡笑了一下，“人家都把门票递到我眼前了，我总不能装没看见吧。”
陈霏皱眉：“你知道那种地方有很多麻烦。”
陈凡点了支烟：“知道。”
“知道你还去？”
陈凡看向她：“陈警官，我现在不去，等他们在订婚宴上把东西清理干净，你再让我去哪查？”
陈霏没话说了。
这件事已经走到这一步，订婚宴不查不行。
她只是有点担心陈凡，不是怕他查不到人，而是怕去了苏家会有其它情况。
陈凡看出来了，笑道：“别这么看我，我又不是没见过世面。”
陈霏冷着脸：“懒得跟你扯。”
他往旧实验楼方向看了一眼，说道：“白凯在哪？”
“云澜国际那边。”
“给他打个电话。”
陈霏看着他：“又怎么了？”
“我明天离开京上一天。”
陈霏眼神一下变了：“你现在离开？”
“就一天。”陈凡说道，“周末之前回来。”
陈霏声音冷了些：“陈凡，案子刚到关键时候。”
“所以我才提前跟你们说。”陈凡把烟灰弹在地上，“周弘抓了，罗文斌也抓了，消息先封着。这两天你们盯住他们，别让外面知道。对方要确认情况，肯定会动。”
陈霏问：“那你呢？”
“我有点私事。”
陈霏盯着他：“什么私事？”
陈凡笑道：“陈警官，你现在管得越来越宽了。”
陈霏不吃他这套：“我有权知道的！”
陈凡脸上的笑淡了点。
“去看我一个朋友的妈，现在还在医院住院。”
陈霏没有再多问，她拿起手机给白凯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她把陈凡要离开京上一天的事说了一遍。
白凯那边沉默了几秒，让陈霏把手机给陈凡。
陈凡接过手机：“白先生，想我了？”
白凯直接说道：“你要去哪？”
“东海。”
“理由。”
“看个病人。”
白凯没有立刻说话。
陈凡靠在墙边：“放心，周末订婚宴之前我肯定回来。罗文斌那边按我说的做，别让他死，别让他联系外面，也别让外面知道他已经交代了订婚宴。”
白凯问道：“周弘呢？”
“关好。”陈凡说道，“那小子嘴硬，但他现在心态已经乱了。先别急着审，晾他一晚。明天再问，他会比今晚好说话。”
白凯说道：“你倒是挺会安排。”
陈凡笑了笑：“能者多劳。”
白凯没理他这句。
“可以离开，但保持联系。”
“没问题。”
“陈凡。”白凯忽然叫了他一声。
陈凡嗯了一声。
白凯说道：“周末那场订婚宴，你小心点儿，别出纰漏。”
陈凡沉默了一下，随后，他笑了。
“放心，我心里有数。”
电话挂断以后，陈凡把手机还给陈霏。
陈霏看着他：“东海？”
“嗯。”
“去看谁？”
陈凡这次没有再打岔。
“梦书妍她妈。”
陈霏愣了一下，这个名字她听过，梦书妍给陈凡打过电话，和陈凡关系不浅。
陈霏看着陈凡：“你身边女人还真不少。”
陈凡嘴角一抽：“你这话听着怎么酸溜溜的？”
陈霏眼神一冷：“我只是觉得你麻烦多。”
“那倒是真的。”
第二天一早，陈凡就离开了京上。
他没让陈霏送，也没通知太多人，只给南宫月发了条消息，让她盯着白凯那边的动静。
从京上到东海不算近，而且梦书妍只请了一个星期的假，索性就把梦母接到了东海这边，不然会心疼钱提前出院，而且在这边自己也方便照顾她，好了以后再送她回老家。
陈凡在车上睡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换了景，东海的空气比京上湿一点。
车停在医院门口的时候，陈凡刚下车，就看到梦书妍站在住院部楼下。
她穿着一件浅色外套，头发扎在脑后，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盒。
看到陈凡，她明显愣了一下。
“陈凡你怎么来了？事情忙完了？”
陈凡走过去，笑道：“怎么？未来丈母娘住院了，我不该来看看？”
“我妈才不是你丈母娘。”梦书妍笑了笑，脸上透露着一抹红晕。
“阿姨最近好点了吗？”梦母的的状况他都听胖子说了，只是有空想亲自来看看。
“好多了，不过还是谢谢你那位朋友，他一直忙前忙后，挺辛苦的，而且我妈这两天状态还不错，医生说再观察一两天就能出院了。”
陈凡点了点头：“那就好。”
两人一起往住院部走，电梯里人不少，梦书妍站在陈凡旁边，一直没说话。
陈凡看了她一眼：“怎么了？见到我激动得说不出话？”
梦书妍白了他一眼：“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这不是怕你紧张吗？”
梦书妍低声说道：“我紧张个屁。”
电梯到了楼层。
梦书妍带着陈凡走到病房门口，先敲了敲门。
“妈，陈凡来了。”
病房里传来女人的声音。
“快让他进来。”
陈凡走进去的时候，梦书妍母亲正靠在病床上。
看到陈凡，她立刻坐直了一点。
“小凡来了。”
陈凡赶紧走过去：“阿姨，您别动，躺着就行。”
梦母看着他，脸上带着笑。
“我现在好多了，哪有那么娇气。”
陈凡把带来的东西放到旁边：“听书妍说您恢复得不错，我过来看看。”
梦母看了一眼梦书妍，又看向陈凡。
“你那么忙，还专门跑一趟。”
“应该的。”陈凡笑道，“再说了，我也不是什么大人物，没那么忙。”
梦书妍在旁边忍不住说道：“你还不忙？”
陈凡看她一眼：“拆我台是吧？”
梦母笑了起来，病房里的气氛一下好了很多。
梦书妍把保温盒打开，倒出汤，又把水果洗好放在一边。
陈凡坐在床边，陪梦母聊了一会儿。
她看着陈凡，说道：“小凡，阿姨知道你帮了我们很多。有些话我以前没好意思说，现在身体好一点了，就想当面跟你说声谢谢。”
陈凡摆了摆手：“阿姨，您这就见外了。”
梦母摇头：“不是见外。人这一辈子，谁真心帮过自己，心里得记着。”
梦书妍站在旁边，眼睛又红了，陈凡看到了，但没戳破。
他笑着说道：“那您就好好养身体，等出院以后，让书妍请我吃顿好的。”
梦母笑道：“好，到时候阿姨亲自做。”
“那我可记住了。”
从病房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梦书妍送陈凡到医院楼下，两人站在树荫下，谁都没急着开口。
最后还是梦书妍先问：“你是不是马上就要走？”
陈凡看了她一眼：“下午的车。”
梦书妍点了点头，她其实有很多话想问。
想问他为什么突然来。
想问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想问他这次走，会不会又很久不联系。
可话到嘴边，她又都咽了回去。
陈凡看着她：“别苦着脸，你妈恢复得不错，这是好事。”
梦书妍抬头看他：“那你呢？”
陈凡笑道：“我挺好啊。”
梦书妍盯着他：“你每次说自己挺好的时候，基本都不太好。”
陈凡一时没接上话，这丫头现在也不好骗了。
过了几秒，他说道：“周末有点事，办完就好了。”
梦书妍问：“危险吗？”
“不危险。”
梦书妍看着他。
陈凡叹了口气：“一点点。”
梦书妍眼睛又红了：“陈凡，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这样？”
陈凡没说话。
梦书妍吸了口气，把情绪压下去。
“算了，我知道我拦不住你。”
陈凡看着她。
梦书妍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平安扣，递到他手里。
“我妈之前去寺里求的，说让我以后遇到重要的人，就送出去。”
陈凡看着掌心里的平安扣，愣了一下。
梦书妍没有看他，只是说道：“你别多想，我就是希望你平安回来。”
陈凡把平安扣收进兜里。
“谢谢。”
梦书妍抬头看他：“小心点儿。”
陈凡笑了笑。
“我知道，我还要回来娶你呢。”陈凡又开了个玩笑。
这次梦书妍没有说话，而是看着陈凡笑了笑。
陈凡离开医院已经是下午了，刚上车没多久，他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周末上午九点，城西云顶庄园后门，别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