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手里的箱子停在半空。
罗文斌提前到了？
还不是一个人？
这两个消息放在一起，就不太对了。
按照白凯之前的安排，罗文斌十点进场，身上带定位和录音，外围有人盯着，进来以后按原计划去东侧小厅。
可现在才九点多，他提前出现，说明有人比他们更急。
陈凡把箱子放到架子上，低声问道：“谁跟他一起？”
耳机里传来陈霏的声音。
“一个穿深蓝西装的男人，三十岁上下，戴眼镜，不像庄园工作人员。”
陈凡眼神动了一下。
“罗文斌什么反应？”
“很紧张。”
“那就不是白凯安排的。”
“不是。”陈霏说道，“白先生的人还在外围跟着，罗文斌下车以后，那个人主动走过去接他。”
陈凡看了一眼礼品库外面，几个工作人员还在忙，没人注意他。
他拿起单子，装作核对礼品，顺着货架往后场走廊方向挪。
“别急着动。”
陈霏说道：“我知道。那个人在带罗文斌往东侧小厅走。”
陈凡笑了一声。
“还真急。”
前场那边的动静更大了。
男方车队到了以后，苏家那边迎了不少人过去。隔着一段距离，陈凡只能看到一群人站在主楼前寒暄，黑色西装、礼服、花架、红毯，摆得很像那么回事。
可他现在没心思看这些。
罗文斌提前到了，接他的人也提前出现了。
这说明东侧小厅那边的安排，已经开始变了。
对方很可能知道旧实验楼出事，也可能只是察觉罗文斌有问题，所以想提前把东西交接完。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能让罗文斌脱离视线。
陈凡走进后场通道。
这里比礼品库安静不少，墙边堆着几箱备用酒水，两个工作人员推着餐车从他旁边经过，没人多看他。
秦幂给的通道图很好用。
陈凡绕过后厨，前面就是通往东侧小厅的走廊。
他没有立刻过去，而是在拐角处停下。
耳机里，陈霏说道：“他们到了东侧小厅门口。”
陈凡问：“进去了吗？”
“进去了。”
“里面还有别人吗？”
“暂时看不到。小厅外面有两个庄园工作人员，但不像盯人的，更像正常服务。”
陈凡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张礼品登记单。
“罗文斌带东西了吗？”
“手里只有一个黑色手包。”
“手包是白凯给他的？”
“不是，他出门前没有这个包。”
陈凡眼神冷了下来，而问题就在这儿，罗文斌进庄园前没有手包，下车以后手里却多了东西。
要么是车上有人给他的，要么就是那个深蓝西装男人给的。
陈凡问：“包什么时候出现的？”
陈霏停了几秒，应该是在看监控回放。
很快，她说道：“下车前没有。深蓝西装男人接他的时候，握了一下手，之后包就在罗文斌手里。”
陈凡笑了。
此刻小厅里，罗文斌坐在沙发上，后背全是汗。
他对面坐着那个深蓝西装男人，男人把眼镜摘下来，用纸巾擦了擦，再重新戴上。
“罗主任，昨晚睡得好吗？”
罗文斌勉强笑了一下。
“还行。”
男人看着他：“我怎么觉得你气色不太好？”
罗文斌手指抓着黑色手包，没敢放开。
“最近学校事多，没休息好。”
男人点了点头。
“理解。旧实验楼那边昨晚好像出了点事。”
罗文斌脸上的肉抖了一下。
“是吗？我没听说。”
男人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没听说？”
罗文斌摇头：“没有。”
男人笑了笑。
“那可能是我听错了。”
罗文斌心里发凉。
他知道自己露不露馅，就看接下来这几句话。
耳机另一头，白凯和陈霏都在听，陈凡也在听，罗文斌不敢乱说，他只能按之前交代好的装。
男人忽然往前坐了点。
“罗主任，东西带来了吗？”
罗文斌一怔。
“什么东西？”
男人脸上的笑没了。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罗文斌喉咙动了动。
“昨晚那个人只让我今天过来，说到了以后会有人联系我。”
男人看着他，过了几秒，又笑了。
“看来他没来得及跟你说清楚。”
罗文斌不说话，男人指了指他手里的黑色手包。
“包里有一张房卡，还有一个号码。订婚宴结束前，你去庄园北边的休息楼，把房卡交给一个人。”
罗文斌问：“交给谁？”
男人看着他。
“到时候有人找你。”
罗文斌低声问：“暗号呢？”
男人笑了一下。
“苏家的酒，味道不够烈。”
罗文斌脸色一白，这句话和昨晚交代的一样，说明这个人就是来接头的，但房卡和号码又是新的东西。
外面的陈凡听到这里，眼神动了一下，东侧小厅只是第一步，真正要去的是北边休息楼，他们果然不会把事情做在明面上。
陈凡按住耳机：“陈霏，北边休息楼有没有人？”
“有。”陈霏说道，“那边是给重要宾客临时休息用的，安保比后场严。”
“能查房卡是哪间吗？”
“需要一点时间。”
“我让南宫月查。”
陈霏嗯了一声。
小厅里，罗文斌已经快撑不住了。
男人看着他额头上的汗，忽然问道：“罗主任，你是不是很紧张？”
罗文斌干笑了一下。
“这种场合，我第一次来。”
男人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那就放松点。今天来的都是大人物，你只要把事情办好，以后没人会为难你。”
罗文斌点头：“我明白。”
男人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动作看起来普通。可罗文斌整个人都僵住了。
因为男人靠近的时候，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别忘了，你女儿还在国外。”
罗文斌眼睛一下红了，男人退开，重新恢复笑容。
“行了，出去吧。别待太久，免得别人注意。”
罗文斌拿着黑色手包站起来，脚步有点发飘。
小厅门打开，他从里面出来，脸色比进去前更差。
陈霏在耳机里说道：“罗文斌出来了，那个男人还在里面。”
陈凡没有马上动，他站在拐角后，看着罗文斌从走廊另一头走过去。
罗文斌也看到了他，两人视线只碰了一下，陈凡没有给任何眼神提示，罗文斌低头继续往前走，他知道现在不能停，也不能找人求救。
他女儿两个字，已经把他最后那点胆子掐住了。
陈凡等罗文斌走远，才问道：“那个深蓝西装出来了吗？”
“还没有。”
“盯住他。”
“你想干什么？”
陈凡把手里的登记单折了一下。
“进去看看。”
陈霏立刻说道：“别乱来。”
陈凡没理她，拿起旁边一瓶还没开封的矿泉水，走到东侧小厅门口。
门口两个工作人员看向他，陈凡晃了晃手里的水。
“里面客人要的。”
其中一个工作人员皱眉：“刚才没听说。”
陈凡看着他：“那你进去问问？人家说渴了，怪我还是怪你？”
工作人员被噎了一下，这种场合最怕客人不高兴，他犹豫了两秒，还是让开。
陈凡推门进去，深蓝西装男人正站在窗边打电话，听到门响，回头看了一眼。
陈凡低着头，把水放到桌上。
“先生，您的水。”
男人看了他一眼。
“我没要水。”
陈凡抬头，笑了笑。
“现在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