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声从主楼那边传过来。
可在陈凡耳朵里，却比刚才306房间里的对话还刺耳。
他站在308门后，手还搭在门把上。
刚才那套白色礼服被推进电梯的时候，他就知道苏雅快出来了。
陈霏在耳机里又叫了他一声。
“陈凡，你还在308？”
“在。”
“罗文斌出来了。”
陈凡收回心思，走到补给间门口，从门缝往外看。
306的门打开。
罗文斌从里面走出来，脸色比之前更差。他手里还拿着那个黑色手包，脚步有些僵，走两步就往四周看一眼。
陈凡皱了皱眉。
“他这样不行。”
陈霏问：“哪里不行？”
“太像做贼。”陈凡说道，“让白凯提醒他，今天他是来参加订婚宴的，不是来认罪的。”
陈霏很快把话转过去，走廊里，罗文斌脚步停了一下，应该是耳机里收到了白凯的话。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包夹在腋下，又整理了一下西装，脸色还是白，但至少没刚才那么慌了。
陈凡看着他下楼，才从308出来。
“罗文斌去主楼了。”
陈霏说道：“我知道。他会先去宾客区露面，仪式结束前不能直接去后花园廊桥。”
“沈越呢？”
“还没出北楼。”陈霏说道，“他从安全通道下去以后，去了二楼一间休息室，门口有人守着。”
陈凡笑了一声。
“这人比罗文斌稳多了。”
沈越现在没有急着走，说明他还要看结果，或者说，他也在等廊桥那边的人出现。
陈凡把308的门关上，拿着那份清单往楼下走。
刚到一楼，秦幂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陈凡接通。
秦幂直接问：“你在北楼？”
“刚送完东西。”
“少跟我装。”秦幂说道，“沈越进北楼以后，庄园安保多了两个陌生人。你们动作最好快点，不然今天很容易出乱子。”
陈凡眼神一动。
“你认识沈越？”
“不熟。”秦幂说道，“恒远实验服务副总，平时在京上一些酒会露过脸。这个人和不少高校实验项目有合作。”
“看来你知道得不少。”
“比你这种临时抱佛脚的人强一点。”秦幂说道。
陈凡笑了笑：“那秦小姐帮我查查，他和男方那边有没有关系。”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秦幂说道：“你怀疑他不是冲苏家来的？”
“他借的是苏家的场子，但未必是苏家的人。”陈凡走出北楼，看向主楼方向，“今天男方那边也来了不少人，谁都能藏。”
秦幂没马上回答。
过了一会儿，她说道：“我让人查，但不保证能马上有结果。”
“够了。”
“还有。”秦幂语气严肃了一点，“苏雅马上要出来了。”
陈凡脚步停住。
主楼前的草坪上，宾客已经聚得差不多了。
花架前面摆着一排排座椅，前面是苏家和男方那边的长辈，后面是各家宾客。四周站着服务生和安保，再远一点是庄园工作人员。
陈凡站在北楼门口，隔着很远，只能看到人群。
可他还是停下了。
秦幂在电话里说道：“你要是现在控制不住自己，就回后场。”
陈凡没有说话，几秒后，陈凡把电话挂了。
他没有去主楼，也没有回后场，他只是站在北楼旁边的树影里，看着主楼二楼的方向。
耳机里，陈霏开口：“你在哪？”
“北楼外。”
“别靠近前场。”
“知道。”
陈霏听出他状态不太对，没有再说什么。
主楼门口，苏家的人已经站好。
苏富穿着深色西装，脸上挂着笑，可看起来有些疲惫。苏镇国坐在前排，身边围着几个人，今天这种场合，他哪怕年纪大了，也必须出来撑场面。
男方那边的人也到了。
陈凡看不清那个订婚对象的脸，只能看到一个身材挺拔的年轻男人站在花架旁边。
周围的人都在笑，像是真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陈凡从口袋里摸出烟，刚拿出来，又放了回去。
这种地方不能抽，他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自己现在连抽根烟都不方便，却要看着苏雅走向别人。
音乐换了一段，主楼大门打开，几个女佣先出来。
随后，洛依依扶着苏雅从里面走出来。
那一瞬间，陈凡整个人都定住了。
苏雅穿着那套白色礼服，头发盘起，妆容很精致，可脸上没什么笑。
她比之前瘦了。
瘦得很明显。
肩膀被礼服衬得更单薄，走路的时候背挺得很直，可陈凡一眼就看得出来，她在硬撑。
洛依依站在她旁边，脸色也不好看。
小丫头平时最能闹，今天却一句话都没有，只是扶着苏雅往前走。
宾客席里响起掌声，陈凡听着那些掌声，眼神越来越冷。
陈霏在耳机里喊他。
“陈凡。”
他没应。
陈霏又喊了一遍。
“陈凡，你听见没有？”
陈凡终于开口。
“听见了。”
“你别乱来。”
陈凡看着苏雅一步一步走向花架。
“我没乱来。”
苏雅走到苏富身边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
她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抬头往北楼方向看了一眼。
距离很远，人也很多。
她不可能看清陈凡，可陈凡还是下意识往树影后退了半步。
苏雅看了几秒，什么都没看到。
洛依依低声和她说了句什么，她才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陈凡靠在树后，胸口有些闷，手机这时震了一下。
是秦幂发来的消息。
“她刚才好像在找你。”
陈凡看着这句话，半天没动，过了一会儿，他把手机按灭。
草坪上，仪式已经开始。
主持人说着那些漂亮话，苏家和男方那边的人都配合地笑着。苏雅站在中间，像被推到灯下的一件展品。
陈凡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后场走。
陈霏有些意外：“你去哪？”
“后花园廊桥。”
“仪式还没结束。”
“所以先去等。”陈凡说道，“罗文斌结束后会过去，我得先看看那边怎么走。”
陈霏说道：“我让人看过，廊桥周围暂时没人。”
“暂时没人，不代表等会儿没人。”
陈凡绕过北楼，沿着员工通道往后花园方向走。
庄园后面比前场安静得多。
一条石子路从北楼后侧绕过去，穿过一片修剪好的花圃，再往前就是人工湖。湖上有一座木质廊桥，桥不长，连着湖心一处小亭子。
这地方很适合接头，视野开阔，有人靠近，一眼能看到，可也因为太开阔，想抓人反而不容易。
对方要是发现不对，直接往湖边另一侧跑，很快就能混进宾客休息区。
陈凡站在花圃后面看了几秒。
“廊桥两边都要有人。”
陈霏说道：“白先生已经安排了外围。”
“外围不够。”陈凡看着湖心小亭，“那个小亭子也要盯。接头的人不一定在桥上，他可能让罗文斌过去，把东西放在亭子里。”
很快，白凯那边调整了人手。
陈凡正准备往回走，忽然看到廊桥另一头站着一个服务生。
那人手里端着托盘，像是在等客人。
可这个时间，后花园根本没什么人。
陈凡停住脚步，服务生也看到了他。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对视了一眼，下一秒，服务生端着托盘转身就走。
陈凡笑了。
“看来不用等仪式结束了。”
耳机里，陈霏问：“怎么了？”
陈凡盯着那个服务生的背影。
“廊桥有人提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