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边,围观百姓越来越多,喧嚣鼎沸。
此时距离稍近,加之死士们服装统一,动作整齐,终于有人隐约看清了他们的衣着制式。
“咦?那些结阵对付水妖的好汉,是什么来路?看着好生厉害!”
“是啊,训练有素,像是军中好手!”
人群中有几个声音立刻“适时”地响了起来:
“这都看不出吗?那是吴王府的亲卫,是吴王爷派来为我们临河埠除水妖的英雄啊!”
“对对对!肯定是吴王爷得知水妖为患,特派精锐前来剿妖,保我们一方平安!”
百姓们闻言,顿时恍然大悟,纷纷露出感激和敬佩的神情,议论风向瞬间转变,开始交口称赞吴王的仁德和英勇。
但很快又有人发现了问题,指着远处喊道:
“可是……那边还有两个人,好像……好像在跟王府的英雄们动手?他们是谁?难道是在帮那水妖?”
话音刚落,那几个混在人群中的“托”立刻提高了音量,语气变得义愤填膺:
“还能有谁?那个穿青衣使长剑的,就是传说中的剑妖传人许长卿,无恶不作的魔头!”
“没错,我早就听说这剑妖传人暗中驯养妖物,祸害百姓,今日一看,果然如此,这可怕的水妖,定是他引来的!”
“你看他现在还想阻拦王府的英雄除妖,甚至帮着妖怪,真是丧尽天良!”
“呸!剑妖传人,不得好死!”
“吴王爷为民除害,杀了那魔头!”
愤怒的情绪迅速在人群中蔓延开来,不明真相的百姓们被轻易煽动,纷纷朝着许长卿的方向唾骂不已,仿佛他才是那为祸一方的元凶巨恶。
与此同时,那艘快船上。
冷仇远远望着河面上混乱的战场,露出一丝恍然大悟的玩味笑容,轻轻抚掌道:“原来如此……妙啊,真是妙啊。”
一旁的柳寒烟正紧握剑柄,为许长卿和眼前这复杂的局面心急如焚,听到冷仇的话,忍不住蹙眉斥道:“你又懂了什么?故弄玄虚!”
冷仇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她:“这场精心策划的狩猎,叶雷……根本就不是真正的猎物,他充其量,只是一块最诱人的饵料罢了。”
“饵料?”柳寒烟更加困惑,“他不是猎物那谁是?你到底在说什么?”
冷仇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语气悠长地说道:“你们剑山……呵呵,恐怕还真不是你所坚信的那般光明伟正,简单纯粹啊,柳姑娘,我很期待,待会儿真相进一步揭开时……你,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柳寒烟被他这番话弄得心绪不宁,隐隐感到一丝不安,却又不愿相信,只是咬牙道:“休要胡言乱语,污蔑我师门!”
河心战场,局势依旧混乱。
许长卿深吸一口气,剑势陡然一变,不再与那些死士硬拼,而是如同游龙般在围攻中穿梭。
“叶雷,跟紧我!”
他低喝一声,剑光如同泼洒的青色墨点,精准地点向一名死士刺向叶雷后心的短矛。
“铛!”
火星四溅,短矛被荡开。
另一名死士趁机挥刀砍向许长卿侧腰,许长卿却仿佛背后长眼,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醉仙剑顺势回削,剑尖划过那死士的手腕,带出一溜血花,兵刃脱手而飞。
他脚步不停,足尖在水面一块漂浮的碎木上轻轻一点,身形再次前掠,剑招如行云流水,时而轻灵如羽,时而沉重如山。
“剑二,不奈何!”
一股沉重的剑意弥漫开来,周围几名扑上来的死士动作顿时一滞,仿佛陷入泥潭。
许长卿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左手并指如剑,闪电般点出,精准地戳中左侧一名死士的穴道,使其瞬间僵直,随即右腿如鞭扫出,将右侧一名死士狠狠踹入水中。
他硬生生在密不透风的围攻中,为叶雷打开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叶雷见状,精神一振,强忍着伤势,剑光紧随许长卿之后,眼看就要杀出重围。
然而,就在此时——
“吼!”
那原本被死士们用特制渔网暂时困住的妖鱼,竟猛地挣断了数根坚韧的锁链,发出一声狂暴至极的怒吼。
它似乎认准了许长卿和叶雷,庞大的身躯携带着无匹的巨力和滔天恨意,再次朝着他们猛冲过来,血盆大口张开,誓要将这两个伤它多次的蝼蚁彻底吞噬。
“没完没了了是吧!”
许长卿眼中寒光一闪,杀意沸腾,正欲不顾一切催动最强剑招与这孽畜硬拼——
千钧一发之际。
天地间仿佛骤然一亮。
一道纯净的白色剑光,如同九天之上垂落的审判之剑,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劈在了妖鱼那硕大狰狞的头颅之上。
没有巨大的声响,没有激烈的碰撞。
仿佛切豆腐一般,轻而易举地从头至尾,将那凶威赫赫的庞大妖鱼,从中整整齐齐地劈成了两半。
鲜血内脏如同暴雨般倾盆而下,染红了整片水域。
被分成两片的鱼身轰然砸落,激起漫天水花,随即缓缓沉入河中。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战场瞬间为之一静。
所有人都骇然地望向剑光来的方向。
只见不远处的河面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叶轻舟。
舟头立着一位白衣如雪、纤尘不染的年轻男子。
他面容俊朗,气质出尘,周身缭绕着淡淡的剑意,宛如谪仙临凡。
许长卿瞳孔微微一缩,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
“哟,我当是谁,原来是方师兄,好久不见啊,上次在小天地里给你留下的‘惊喜’,还算……惊喜吗?”
然而,方尚林却仿佛根本没有听到许长卿的话,甚至看都没看水中的叶雷和那些吴王府死士一眼。
他目光凛然,如同两道利剑直射许长卿,声音清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