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京城的时候,姜清正无聊得发慌,一听到这件事,便摩拳擦掌地召集影卫。
谢珩劝阻道:“事发之地甚远,等你到那,黄花菜都凉了。”
“万一呢,要是都想你这么想,万一有什么不测,可怎么办?”姜清实在是闲不住了,这次非得出去看看不可。
北地刚送来几匹千里良驹,他正好试试。
谢珩无奈摇头,也想跟着去,奈何事务繁忙,而且天子不能随意离宫……
“反正我一定要去看看,为民除害!”姜清扯着他的袖子,仿佛他不答应就不松开。
谢珩想了想,觉得自己也能去,至于朝堂之事……
当谢微被人抬着从万安宫出来的时候,再好的修养也控制不住,怒骂:“臭小子,有你这么坑爹的吗?”
好不容易闲上几年,又被亲儿子赶鸭子上架了!
谢珩低眉顺眼地挨骂,等他气消得差不多了,才说:“儿臣就出去一段日子,很快就回来,父皇暂时委屈一下。”
姜清躲在屏风后,憋笑憋得全身发抖。
上一届天子影卫,都回乡养老去了,谢珩特意吩咐荼凌留下。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玉远舟如今在太医院任职院首,肯定是走不开的,要是荼凌也走了,又要多一个不满的人。
一群人轻装简行,终于在第十天的中午,抵达了桃花村。
没有想象中,上官柳带着村民夹道欢迎的场面。
这个村子,竟然一个人也没有。
村民们都不见了,家家户户的门都开着,看得出来走得很急,像是逃难去的。
上官柳和影一也不在,只有他们的马车还在一户人家的院子里,马也不见了。
“这里发生了什么?”姜清疑惑问。
同时还有些担心,影一和上官柳是不是出事了。
谢珩道:“别慌,影一身上有信号,若是出现什么事情,他会发信号的。”
他说的是一种特殊的信号,影卫在外执行任务,若是回不去了,就会放出身上的信号,告诉同伴自己的结局。
影一没有发,说明他并没有遇到威胁生命的事。
只是这村子里,确实很古怪。
影二有些担忧:“公子,不如退去苍州城,以免有什么危险。”
谢珩的身份,由不得他们不谨慎。
事关国祚,绝对不能出现任何的闪失。
谢珩道:“无妨,我不信世间还能再出一个‘玄幽道人’,去搜搜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
“是。”
众影卫四散而去,只留下影四和影三,以及文安三人,跟着他们。
姜清把上官柳的马车,检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也没有打斗的痕迹。
这是不是说明,他是自愿离开的?
会是什么样的事情,让他信号都来不及放,急匆匆就走了……
姜清默默蹙眉,这里的事,似乎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去桃林看看。”
几人往同一个方向去,这个时节的桃子,正在渐渐成熟,桃树顶部,接受较多阳光雨露的,又大又红,看起来就很甜。
姜清忍不住,一个跃身跳到树上去,摘了几个抱在怀里。
影四一看,连忙道:“公子,这种小事交给我就好了!”
姜清低头一笑,扔了一个桃子给他,“你不懂,这样才好玩儿。”
谢珩无奈说:“小心一些。”
姜清转头正想摘那个最大的桃子,目光忽然顿了下,对面那棵树上,在树枝交错的地方,他看见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那是什么?”他伸手一指。
影四飞身过去,轻轻摇了两下树枝,一块儿漆黑鎏金的令牌掉了下来。
文安捡起来,神色有些凝重,令牌上没有任何文字,只刻着一个火焰的图案。
他将令牌擦拭干净后,才递给谢珩看。
谢珩捏着令牌的手,不自觉地收紧,脸色有些沉。
“烈火教……”
这是两年前才出现的门派,行踪神秘,没有固定的据点。
干的都是打家劫舍的活儿,专门和朝廷作对。
因为牵扯到一些重要案件,才会引起朝廷的重视。
姜清也顾不上摘桃子了,连忙从树上下来,凑到谢珩身边看,“又是他们?”
这烈火教实在是神秘,就连千金阁都探不到他们的踪迹,原来是躲在深山里。
看来这次的事情,不是单纯的山匪之祸。
影三匆匆赶来禀告:“主子,那边发现了上官公子留下的记号。”
谢珩心头一松:“去看看。”
既然摸到了这群人的踪迹,就要追查下去,一网打尽。
顺着上官柳留下的记号,他们追踪到了一个山洞,在那里找到了桃花村的村民和上官柳。
“你们终于来了,幸亏我留了一手,不然这次真是玩脱了!”过了几天苦日子,每天都感觉朝不保夕的上官柳,看见他们时,差点感动得落泪。
影四转着头四处张望,男女老少缩在角落里,灰头土脸静静地看着他们。
“上官公子,我们首领呢?”
上官柳叹息一声:“十日前,去了望郎山,还没回来呢。”
期间影一给他发过一次信号,告诉他不必担心,一定要躲好。
上官柳敏锐地察觉到,这次事情不简单,所以说服村民之后,带着他们躲到了这里。
听完事情的经过后,影四很敬佩,“这些村民竟然肯听你的。”
上官柳嘿了声,原本他是搞不定的,但偏偏村子里出了奸细,他们群龙无首,又怕死,才把希望寄托在上官柳身上。
他带着影四走到山洞深处去,那边的角落里,绑着一个老头。
“这是……”
“桃花村的村长,老头藏得深呢,要不是贪财想对我下手,我还想不到,他竟然伙同恶人,祸害村民。”上官柳解释道。
影四一把提起村长,将他带到外面去。
要说审问犯人,上官柳并不擅长,所以这几日也问出个所以然来。
但这几个影卫,个个都是好手。
村长这身子骨,不知道能不能撑上一盏茶的功夫。
老村长沉着脸,眼神有些阴沉,并没有恐慌的情绪。
影四使了个眼色,影三和影七默默跟上。
他们将人带到山洞后面的空地上,避开了其他人。
将人绑在一棵树上,面对着大树,背对着他们。
影三拾了一些柴火,生起火后,将匕首放在火上烤。
影四捏着一根不知哪里找来的羽毛,在他脖子上划拉了几下,问:“你是烈火教的人?”
老村长闭目不语,影四又问:“县太爷跟你是亲戚?”
“四哥,他不肯说话,还是用刑吧,别浪费力气!”影七道。
影四将手里的羽毛随手一扔,认同道:“说得也是,我要对他使用烤刑!”
影七有瞬间的迷茫,正想问烤刑是什么刑,还没开口,就见影四举着一只处理好的山鸡,这是他方才从山洞里顺来的。
这几日村民们躲在山里,没少打猎,就靠这些东西饱腹。
影七:“……”
“先架到火上,刷一层油,烤出香味儿后,再慢慢切开……”影四循循善诱道。
影七看见被绑在树上的老头,狠狠地颤了一下身子,当即觉得有些好笑。
若不是知道他说的是山鸡,恐怕他都要尊称影四一声“刑部尚书”了。
“嗯,把匕首烧热了,一刀一刀地划开,可以烤得更入味儿,就是这肉……会不会太老了?”影七配合道。
影三蹲在一旁默默煽火,松木燃烧的气味儿飘到鼻尖,老村长忽然挣扎起来。
“别……别吃我……”
因为好久没说话了,他的声音十分沙哑。
影四削了一截干净的木棍,将手里的山鸡串起来,交给影三。
“虽然肉质老了点,也能饱腹不是,赶十天的路,也该犒劳一下自己了。”影四对着影七说。
“嗯,听四哥的!”
鸡肉架在火上的那一刻,发出呲啦地一声,与此同时,影四将匕首抵在老村长的背上。
这匕首刚从火上取下来,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烫意。
“我说、我什么都说!”老头崩溃地大喊,实在是受不了这非人的折磨。
现在才知道,这些人比烈火教还要魔鬼。
一开始他只是贪财而已,帮助烈火教传递消息,没想到后来会卷入那么多事情,等他想收手的时候,已经陷地得太深,回不了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