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真的斩尽一切，他还是余枫吗？
脚下的光路微微震颤，仿佛在呼应他的思考。
时间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余枫睁开眼。
脚下的路已经延伸到三千丈，宽也增至五丈。
但他隐隐觉得，这条路...太窄了。
无回，不等于无情。
想起师尊鹤羽子的五条剑道，无回、幽冥、斩情、逍遥、杀戮。
五道并行，五剑轮转，方成六阶之基。
自己为何要困于一道？
余枫深吸一口气，意念沉浸入更深层的识海。
这里悬浮着《周天易数图》的虚影，有《望气术》的金色丝线，有从罗浮学来的“符文道数”印记。
这些年来，他忙于征战，对这些精神层面的积累只是粗通，未曾深研。
现在，他有无限的时间。
余枫开始推演符文道数。
符界传承，以精神力沟通天地符源，在识海凝聚符文。
已有四阶符师的根基，识海中“符心”雏形已成。
四阶...进入这片混沌虚空之前，自己貌似只有一二阶吧，到底过去多久了。
此刻在幻境之中，无外界干扰，正适合将符文之道推向更高。
一枚枚符文在识海中凝成。
聚灵、金光、雷音、天眼...
基础符文化作复合符文，复合符文构成符阵，符阵层层叠加，最终在识海深处形成一个巨大星云。
符心，在这一刻真正成型。
余枫睁开眼，发现自己脚下的无回剑道，竟然宽了一丈。
符文道数与剑道，在此刻产生了微妙的共鸣。
他继续。
这一次，他推演的是《周天易数图》。
卜道传承，推演前路、预知未来、窥探天机。
他之前只修到第一层“推演前路”，此刻借着无尽时间，向第二层发起冲击。
嗯，第二层，这还是余枫第一次，不借助系统之力，对下一层功法发起冲击。
按理说，寻常修士都是自行推进修炼。
但余枫，或者说清云，亦或者是蓝星，没那么多时间了。
揠苗助长、陵节而施...实属无奈之举。
无数卦象在眼前流转，无数可能的未来在他面前展开。
那些是他在意的人，那些是他将面临的抉择。
每一次推演，都消耗巨量精神力，但在幻境中，精神力会随着时间恢复。
不知多少次失败后，他终于捕捉到了一丝未来的轨迹。
不确定的、如水中倒影般的画面，但足以让他确认...预知未来，真实存在。
周天易数图，第二层，成。
无回剑道，再次拓宽。
余枫继续。
推演《黄帝内经》，将医道感悟融入气血循环...
行吧，其实用处不大，此功法已是至臻。再融入感悟，或许都会多变出一门功法了。
推演《血炼归元功》，探寻气血武道的更深层次。
甚至尝试将《九幽噬灵诀》中的魔元转化机制解析出来，不是为了修炼，而是为了了解敌人的手段。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一年？十年？
妈的，我聚集地咋样了也不知道。
只知道自己一次又一次陷入悟道，一次又一次被榨干心神，然后恢复，继续。
无回剑道，已经从最初的三丈宽，扩展到三十丈。
长度更是不可计数，延伸到视线的尽头，仿佛要通往另一个世界。
但还不够。
他总觉得，还可以再宽一些，再长一些，再...
“系统。”
余枫在心中默念。
在幻境中，在无尽的时间里，他需要一个更强的推演工具。
界面在意识中展开。
传法界面，自己不怎么用，现在可以试试“道法推演”能不能推演道则了。
轰！
幻境空间巨震。
余枫骇然抬头，看到灰白的虚空中出现无数裂纹，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窥视这里。
“这是？”苍茫的声音响起，第一次带上了惊疑。
“奇异的感觉，像是某种超越此界规则的力量...是什么？”
余枫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系统，被感知到了？
立刻切断与系统的联系，收敛所有意识波动，重新盘坐。
晃动持续了许久，终于缓缓平息。
苍茫声音沉默良久，最终只说了四个字：“继续衍道。”
所以，是被感知到了吧。
系统...无所不能的存在，哪怕面对六阶都没暴露的不知名奇物，被感知到了？
这宫殿的主人，真是云崖真人？
老老实实地，继续用最原始的方式推演道则。
虽然慢，但安全。
又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十年，或许百年。
余枫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不再年轻。
肉身依旧是三十岁巅峰状态，但...眼神。
曾经锐利如剑的眼睛，此刻多了无尽沧桑。
宽三百丈，长无尽头，无回剑道。
自己，可以一举踏入五阶。
道则表面流淌着无数剑影，每一道剑影都蕴含着不同层次的剑意。
那些他在幻境中推演的符文、卦象、医理，全部融入了剑道之中。
无回剑道，不再是单纯的“无回”。
它包容了太多，也因此，变得更加强大。
“时间，到了。”
苍茫声音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疲惫。
“第二关，结束。”
灰白虚空崩碎。
睁开眼，余枫站在一座大殿之中。
殿高百丈，十二根盘龙巨柱撑起穹顶。
而他面前，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着月白长袍的中年道人，面容清瘦，长须及胸。
负手而立，却仿佛与整个大殿、与整片天地融为一体。
“余枫。”
道人开口，声音与之前的苍茫声一模一样。
“贫道云崖，天枢宗末代宗主。此身乃吾陨落前所留幻身，承载吾之衣钵与传承。”
余枫拱手行礼：“晚辈余枫，见过云崖真人。”
云崖真人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余枫身上，似笑非笑。
“第二关中，你度过了...嗯，一百三十七年。”
余枫心中一震。
“收获颇丰，是也不是？”
余枫点头，但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云崖真人笑了。
“那么，你现在试试你的道则。”
余枫一愣，心神沉入识海。
无回剑道，依旧三丈宽，依旧延伸不过数百丈。
符文道数，依旧停留在...周天易数图，依旧是第一层。
一切，都和进入第二关前一模一样。
“这...”
“幻境。”云崖真人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