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之外,不同于灵族宇宙或魔族地域,亦非虚空界海。
天外天走廊,介乎于可观测宇宙与不可知边界之间的奇异地带。
没有星辰,没有界壁,没有时空的规则,只有一条条暗紫色的带状光流。
如同凝固血液,在虚无中蜿蜒延伸。
银白色羽翼收拢在背后,金色眼眸倒映着前方的单调光流。
宇宙之广袤,哪怕是神境,也需要漫长时间来移动。
到了天外天,翎族引以为傲的空间跳跃也被限制,只能缓慢行动。
祂已经,在这条走廊中航行了不知多久...
三年?五年?
天外天的时间流速与主宇宙不同,这里待一年,外界或许才过去不久。
“还要多久?”
忽然间,死寂虚空中传来声音,那是北云的声音。
南菱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偏了偏头颅。
“快了。”南菱声音沙哑,那是长途迁徙和持续紧绷带来的疲惫。
翎族界域已经被摧毁,祂们是能感应到的。
想躲避灵族的怒火,只能这样迁徙。
可恨,若非无尽岁月前的那场大灾,怎会如此。
“穿过最后一道光流带,就能进入魔域的外围。”
“圣域。”
“对。”
北云走来,羽翼在昏暗光线下泛着金属光泽。
两位翎族神明,此刻都收敛了大部分神威,蛰伏在黑暗之中。
天外天存在什么生物,灵族至今也没探索完全。
可以说,在宇宙中,谨慎是第一位的,不敢惊动可能存在的掠食者。
祂们,毕竟背负着整个翎族文明。
天外天的生物暂且不提,现在翎族可是翎族公敌。
身内宇宙中,数以亿计的翎族子民正在修整。
北云回头望了一眼,又是一道虚空褶皱出现...
“老祖会怪罪的。”
南菱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知道。”北云皱眉。
“青宫古域,我们没能拿回来。”北云继续道,陈述事实。
“灵族那边,有神境坐镇,那什么太虞界内,有神存在。”
“我们暴露得太早,魔族给的情报有误。”
“情报没有误。”南菱打断祂,金色眼眸中闪过冷意。
“那个叫余枫的小辈确实没有神境护卫,太虞界的神明也确实沉睡了。”
“时机不对。”
“赤御在青宫古域里太冲动了,如果不是...”
“如果她还活着,我会亲手撕了她。”南菱声音陡然变得尖锐,随即又迅速压低,恢复平静。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老祖,会降罪的。”
继续向前,光流在身侧缓缓流淌。
北云望着那些光流,忽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悸动。
仿佛,体内的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了。
“怎么?”南菱察觉到不对。
南菱没有回答,幻化成人形,缓缓抬起右手。
那上面,有一道极其细微的纹路正在缓慢流动,那是她血脉中的基因烙印。
那是,仙翎一族与生俱来的本能。
“外面...”北云声音变得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外面,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
“宇宙之外?”
南菱的羽翼微微绷紧。
“我们已经在可观测宇宙之外了。”
“我知道。”北云放下手“所以我才觉得...不对劲。”
仙翎一族并非来自这里,是被可观测宇宙之外的人族文明赶出来的。
往事被刻在血脉中,被一代代传承下来。
每当靠近可观测宇宙的边界,那份基因烙印就会变得活跃。
不要返回!
“别想了。”
“我们已经走了,灵族宇宙也好,外面也好,都和我们无关了。”
“只要到了魔域,找到...”
北云没有反驳,只是微微点头。
天外天走廊,堪称无垠,不久后光流开始变得稀薄。
远处,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正在缓缓展开。
那是魔域外围,是此行终点。
北云再次望向走廊,金色眼眸中倒映着宇宙,中那股悸动却久久无法平息。
穿过光流带,南菱忽然停下。
北云回头,正想开口询问,却看到南菱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金色眼眸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闪动,然后她的身体开始颤抖。
“祂在...”
“谁?”
南菱张了张嘴,却发现声音发不出来。
注视感,比之前更加强烈了,但这次是来自魔域之内。
尸凰。
一个名字,直接烙印在识海之中。
“尸凰大人?”南菱试探着开口。
没有回应。
继续向前,暗紫色的光流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黑暗虚空。
就在这时,前方数百万里外的虚空中,裂缝无声无息地绽开。
静静地敞开着,一只眼睛睁开。
北云和南菱同时停滞。
“前辈?”北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试探。
裂缝中,一道身影浮现,一个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人形轮廓。
灰白长袍,面容模糊不清,但祂站在那里,魔域在以祂为中心缓缓旋转。
这是...愚主?
她曾听闻过这个名字,在魔族内部的神明序列中,是一位极其高贵的存在。
“北云,南菱。”愚主开口,声音没有方向感,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你们来了。”
南菱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悸,上前一步。
“前辈,我等奉老祖之命...”
“尸凰在等你们。”愚主打断她,声音依旧平淡无波。
“祂感应到你们的血脉了,来吧。”
裂缝在祂身后缓缓扩大,露出了后方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
魔气翻涌如海,暗红光芒在云层流淌,一方魔域展现在眼前。
魔域。
南菱深吸一口气,正要迈步,忽然感到身侧的北云猛地绷紧了身体。
怎么你老出岔子?
南菱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然后她也停住了。
那是一个女性形态,但看到的只是一团燃烧的火焰,灰白的火焰。
火焰之中,隐约可见一只巨大的羽翼。
尸凰。
祂的存在本身,就在不断变化。
这尊存在,甚至比老祖带来的压迫感,还要强。
是...何等强者?
“多少?”
“两亿族人,都是精锐。”
“不够。”
“但够了,你们活着到达这里,便算通过了考验。”
“你们的血脉,已经被污染太久了。”
“呵...界外的力量,退。”
“从今日起,你们不再是翎族,不再是仙翎,而是...圣族的新生力量。”
南菱跪在虚空中,额头贴在界壁碎片上,浑身都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