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枫忽然想起水无涯。
那位天水宫主本体坐镇启明界，就是为了防止外晶族出现问题。
能让六阶巅峰的水无涯亲自盯防，外晶族的力量层级...
“水无涯宫主，至少是能秒杀六阶的存在。”余枫低声说。
此前，自己一直以为水无涯是六阶巅峰，顶多比洪崖高出一筹，但现在看来...
远远不止啊。
鹤羽子没有反驳。
外晶族显然被这一击激怒了，魔族或许并不知道晶族真正的来历。
也可以说，灵盟其实也不知道。
忽然间，余枫感知到了一张网。
那张网无形无质，从外晶族族地深处骤然张开，向四面八方蔓延。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魔气流转，没有任何已知能量形态。
但，精神力在网触及意象之海的瞬间，感受到了清晰压迫感。
这是...思维网？
思维以速度向魔域方向推进，所过之处，那些游荡在虚空中的魔物被网笼罩。
刹那间，便如同被拖入无形的漩涡。
躯体还在原地，灵魂却已经被拽入某个未知空间。
魔物的眼中闪过短暂的茫然，然后被晶族战舰击杀。
思维困域。
被拖入其中的魔物，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抹去了神魂。
余枫看着那一幕，心中升起一种奇异感觉。
精神力。
这才是，精神力的真正用法吗？
感觉到，自己意象之海深处的某种东西正在共振。
周天易数图在旋转，洞虚天眼通在震颤，逆命天衍功的命数感知在扩张。
三股力量原本各自为政，此刻却像被同一根弦拨动，开始交融。
意象之海中，灰白色虚空翻涌。
易数图的虚影展开，星辰在虚空中排列，金色光芒穿透虚空的每一个角落，将信息流注入虚空之间。
命数之线从星辰轨迹中延伸而出，编织成一张网。
思维网，在余枫意象之海中，忽然形成。
三者合一。
精神力，在这一瞬间突破了道境桎梏。
意象之海骤然扩张，从原本的灰白虚空向四面八方蔓延。
这么轻易？
不，已经很难了，自己精神力到达三阶极限，已经十多年了。
精神力的触角在虚空中延展，触及了云阙的每一个角落，触及了战场上的修士。
一条新的道则，在意象之海的中央凝聚。
没有名字，但在余枫的感知中，它像是周天易数图的推演之力，又像洞察之力和命数融合而成的。
是眼睛，也是算筹，也是命运的触角。
能看见万物运行的轨迹，能推演未来的可能性。
这是什么？
余枫睁开眼。
金色光芒在他瞳孔中一闪而逝，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目光扫过战场，每一头魔物的位置、每一艘晶族战舰的状态...数据流呈现在意象之海中。
“天机之道。”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然后，他感知到了另一道“目光”。
精神力思维网在触及他的精神力时微微一顿，似是疑惑。
还有其他，修炼精神力的修士？
网在虚空中短暂凝滞，然后分出一缕丝线向他探来。
余枫没有抗拒。
丝线触及意象之海的边缘，在外围停留了数息。
感知到了丝线彼端的存在，那是一个极其庞大的意识体，由无数个思维节点构成。
每个节点，都是独立的外晶族个体，但它们在思维网的连接下共享着同一个认知框架。
蜂巢思维。
我靠...这得多少外晶族生命啊，余枫头皮发麻。
这得，数亿了吧？可能还不止。
须知，现在蓝星都没这么多生命。
余枫在那一瞬间，理解了外晶族运作的方式。
思维网将每一个个体的意识连接成整体，但个体也可以随时脱离。
共享时，一个外晶族看到某样东西时，所有外晶族都看到了。
丝线在他的意象之海外围停留了数息，然后缓缓收回。
收回之前，余枫感知到了一个信息流。
数据包直接投送到余枫眼前，是一组代码。
“个体意识...独特。”
“请求保持联系。”
余枫沉默。
随后，以道言编织成两个字“可以”。
丝线完全收回。
精神力思维网继续向魔域深处推进，将沿途所有魔物逐一拖入思维困域。
余枫收回感知，发现鹤羽子正看着他。
“突破了？”
“突破了。”余枫点头“精神力入道，凝聚了新的道则。”
“可以啊，快跟我一样了。”
道则，天机。
鹤羽子微微点头，没有再多问。
势、意、道、法、域、界...外晶族，必然达到域级了。
这个门槛，无数强者终其一生都无法触及。
空间屏障依然完好，但屏障之内，已经有微弱的虹光在明灭不定。
外晶族，在悸动。
启明界的战局，似乎要有新的变动了。
所以，水无涯来了。
没有撕裂虚空，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云阙的城墙上。
鹤羽子看了一眼，便不再看。
忽然感觉到身侧的空间微微一颤，转过头，水无涯已经到来。
“前辈。”
水无涯微微点头，目光已经越过余枫，落向外晶族族地。
虹光正在消退，从最初贯穿虚空的七彩箭矢，逐渐收敛为屏障表面流转的微光。
似乎，外晶族不想继续出手，但精神力思维网仍在启明界的虚空中持续延展。
“出手了啊。”
“六阶魔物攻击了他们的族地，未破屏障，然后被虹光反杀。”余枫回应。
“之后外晶族释放了精神力思维网，将魔族在西北战区的力量基本清空。”
“他们的虹光，打穿了几层虚空？”
余枫一怔：“我不确定吗，但最好是三层空间褶皱。”
水无涯微微颔首，没有再多问。
抬起右手，掌心凝聚符文，没入虚空，消失在外晶族族地的方向。
片刻后，一道虹光从屏障内部升起，化作一个简洁的几何符号。
水无涯收回目光。
“他们确认，这次出手是针对魔族攻击其族地的正当回应。”
“外晶族暂时不会介入启明界的常规战事，但他们会持续监测魔族动向。”
余枫点头。
水无涯又转向他，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目光，几乎要穿透自己的意象之海，但只是在表层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