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斯娜快步向外奔跑着,一路上这艘舰船安静的可怕,仪器还在运转、锅炉还在燃烧,然而操纵它们的已经不再是维多利亚人了。
“得赶快和阿米娅汇合才行...”
虽然以变形者的宽容度来说,大概是不会和她这个晚辈动手,但他突然出现一定意味着阴谋,不能不告诉其他人!
这样想着,提斯娜脑海中闪过许多可能——
变形者要刺杀温德米尔公爵?这是当然的了,可是会怎么做...像查德一样凭空把萨卡兹士兵或者王庭之主转移过来?变形者自己就是王庭之主,只是个体没那么强...
最差也不过是温德米尔被杀而已,甚至说是只要据舰固守,这个保底目标萨卡兹也没法实现。
查德和史尔特尔姐在对付血魔大君,其他的维多利亚军队在和食腐者之王纠缠,萨卡兹摄政王要坐镇伦蒂尼姆...
而罗德岛这里还有一个Logos先生,虽然是王庭之主守门员,但也是王庭之主没错。
越来越接近甲板了,提斯娜忽的逐渐响起了阵阵喊杀声与兵器碰撞的声音,由此她确信萨卡兹的袭击已经到来,只不过下层与甲板之间的声音被用某种法术隔开了。
不得不说,这有效促进了变形者的渗透,算是在短时间内阻断了维多利亚士兵的增援。
这就是变形者的目的?
思考间,提斯娜已然登上甲板。此时这里已经战作一团,刀光剑影法术乱飞,她一眼望去居然还都是些有仇的熟面孔。
登上甲板与维多利亚士兵战斗的萨卡兹,大多数都戴着一副鹿骨面具或羊骨面具,手持古典长剑,一看就是赦罪师的爪牙。
他们释放着各种古老的血脉巫术,与维多利亚的自走炮车对抗着,但是明显已经快要落于劣势。
温德米尔公爵在剑卫的拥簇下左冲右突,每一次挥剑释放的寒光都要给对方造成减员。纵使这些萨卡兹都是赦罪师中的好手师,也挡不住维多利亚剑圣的锋芒。
维多利亚看上去即将迎来一场优势在我的胜利,在主帅的带头冲锋下士兵们个个战意旺盛,正处于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
可是...
奇怪。
“太奇怪了。”
Logos随手编织出咒言夺去一个赦罪师卫队的性命,忍不住对身旁的博士说道:“为什么一个变形者都没有?”
这样的战力对比已经是白给了,没有变形者的话,Logos都不知道光靠赦罪师卫队该怎么杀死温德米尔公爵...
或者变形者仍然隐藏在其中,和那个赦罪师一起,想搞突然袭击?
博士沉默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却没有说出来,只是打开通讯,对着那头的凯尔希与阿斯卡纶说道:“也许是吧,不要放松警惕,保护好阿米娅...敌人的目标也有可能并不一定是温德米尔...”
“两者皆有可能,这就是答案。”
远处的一道丘原上,金发白角、面容较好、手持如有树枝交错生长般长剑的俊美男性萨卡兹眺望着远处的战斗,微笑着解释道:
“异族的魔王啊,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也想好好研究一下她,没有萨卡兹的血脉,却能佩戴王冠...能活捉当然最好,但只有尸体的话也没关系...”
“您对她很感兴趣?”
虽然赦罪师这令人作呕的言论冷血作呕,令人反胃,但他身后的那个蓝发萨卡兹女性却反而上前一步,主动开口想要请战:
“光靠亲卫们是抓不住那个异族的,既然您想的话,我愿亲自前去为您抓她回来,而且闪灵和容器也在上面,正好...”
“萨卢斯。”
萨卢斯的话还没说完,赦罪师就嘴角一抽,打断了她的话:“为了我们伟大的事业,暂时也只能忍耐,变形者有他的打算,我们只能徐徐而图之...”
他的声音很好听,也有一股令人平静的古老反差感,但是眼中却带着一丝萨卢斯无法察觉的嫌弃。
造物就是造物,一点脑子都没有。萨卢斯一个混血奇美拉能不能过温德米尔都另说,还想抓闪灵和魔王?
怕不是闪灵都没拔剑,她就被切成芒果丁了。
赦罪师心里是这样想的,且越发想要尽快与闪灵诞下血脉。但他没有表露出来,只是假模假样的宽慰道:“不要心急,萨卢斯,我会有任务安排给你的。”
“是,我明白了!”
感觉自己好像被重视了的萨卢斯面色一喜,略带激动地应答道,但是很快又有了新的疑问:“...可是,只靠那些亲卫,也没法杀死温德米尔...”
赦罪师手下的势力不算多,为了这次行动就砸出去了一小半。虽然不算大出血,可就这么白白死了也让人感觉惋惜。
“要不要放一些失败品上去...”
萨卢斯指的失败品当然是那些罪孽奇美拉,拥有温迪戈的体型、拥有血魔的恢复能力、拥有石翼魔的飞行能力...可以说是王庭血脉的混合杂交产品,唯一的缺陷就是没有脑子,只会听从最简单的命令一边嘶吼一边碾碎敌人。
和萨卢斯比起来,他们算是低级造物了,唯一的优势就是量大且能打,配合特殊的源石粉尘还有特殊效果,当消耗品砸出去一点也不心疼。
这个提议赦罪师原本也是有些心动的,但变形者出发前说过他们有自己的节奏,假如敢打扰的话就杀了他...
赦罪师不想节外生枝,他决定不跟变形者一般见识,所以干脆只是当个看客,只是扭头对萨卢斯补充了一句:
“不过,我大概也能猜到。想要在爆发力上能够直接让一艘战舰瘫痪的,也就只有那种血脉了...”
“炎魔。”
借着混乱一路畅通无阻杀到动力层的变形者看着面前的蒸汽锅炉,抬手从体内取出一团火焰:“起床,该你干活了。睡得这么久,精神差不多也该回来了一点吧?”
“还是感觉不是很好...(提卡兹语)”
那团火焰表面形成了三个孔洞一张一合上下漂浮,就像是人的脸一样,传递出古老的语言:“在那个孩子的体内...没有理智...太累...”
没错,这正是先前莱茵生命老山羊帕尔维斯强行塞进伊芙利特体内的炎魔碎片。
他并没有彻底消亡,而是被变形者看在快要绝种的份上顺手拉了一把,不仅脱离了伊芙利特的身体,还在慢慢调理的过程中恢复了一定的理智。
“算了,理解,毕竟老年人睡眠质量不行也是正常的。”
变形者点了点头:“但是还是要干活,不然赦罪师的小宠物们就要死光了。”
虽然变形者根本不在乎他们的死活,但是为了给小杜同学对轴,只好暂时给他们一个活命的机会了。
“好吧...”
炎魔都懒得吐槽变形者说他老这回事了,要说活谁活的过你啊,从提卡兹时代活到现在的长生种还装嫩。
一边这样说着,那团小小的火焰突然膨胀了开来,几秒钟之内就变得有头有脸,巨大的身体虽仍是虚影,但已经能够看出四肢。
“想要我做什么,怎么做?我现在还没有肉体,做不到那些精细的法术,我该怎么帮你?”
炎魔俯身看向变形者,依旧是那副兴致缺缺的态度。
“当然是爆炸,毕竟艺术就是爆炸,炎魔,你可是我们当中的艺术品啊!”
变形者的话怪里怪气的,带着提卡兹老古董艺术品听不懂的潮流,不过爆炸本来就是炎魔擅长的。
数千年前,那个神民纵横的时代,为大地投下阴影、遮蔽天空、喷吐火焰的还不是高速战舰。
数千年前,那个提卡兹的时代,炎魔部族追随着那位唤日者的脚步,与比自己庞大数百倍乃至千倍的怪物战斗。
他们焚烧了一个时代的余烬,却没能走出那个时代,全部化作了青色怒火剑下的飞灰。
然而...
“现在已经不再是神民的时代了,脚下的这艘造物也不是青色怒火。也就是说,尽情燃烧吧!”
“将恐惧刻进万族血脉中的火,归来吧,向这片大地宣告归来!”
你以为炎魔会这样说吗?
不,他依旧兴致缺缺的看着变形者在那激情配音,只是默默的在胸口汇聚足以融化战舰的火焰。
“我要爆了。”
他在爆炸之前还很有礼貌的提醒了变形者一句。
“放心吧,如果你崩散了,我会把你捡回来的,虽然那还得自己拼。”
“好。”
下一瞬间,炎魔闭上了双眼。
火焰绽放开来,掀起了一片又一片的灰烬,融化了一层又一层的钢铁,就好像是征战的提卡兹战士们将神民军队的兵戈尽数融化。
这一刻,那个辉煌时代的倒影短暂重现于这片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