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谷主。”王昭柱放下茶杯，“你说想跟我们合作，我信。但我需要时间考虑。”
温厉点头：“应该的。王道友考虑好了，随时派人来万虫谷找我。”
他站起身，拱手告辞。
王昭柱送他到凉亭外，看着他的遁光消失在天际。
王烟青从竹子后面走出来，问：“爹，你觉得他可信吗？”
“一半一半。”
王昭柱说，“但他说的万虫谷的困境，应该不假。
天剑门抢仙脉，慕容家和南宫家挤压地盘，这些都是事实。”
“那我们跟他合作？”
“不急。”王昭柱转身走回凉亭，“再观察一段时间。
让隆象多收集一些万虫谷的情报，看看温厉这个人到底怎么样。”
王烟青点头，转身去办。
半个月后，翠屏山，三元仙宫。
修炼室内的丹炉已经凉透。
王昭柱盘坐在蒲团上，手中捏着一枚玉简。
玉简边缘还带着体温，是王隆象刚从青湖仙城带回来的。
神识探入，信息如潮水般涌入。
天剑门和沧澜宗为了那条三品仙脉，已经打了两百多年。
两百多年间大小冲突上百次，双方各有十几位玄仙弟子伤亡。
天剑门三位金仙轮番上阵，沧澜宗也不甘示弱，两位金仙坐镇前线，半步不退。
三品仙脉的位置很特殊。
它在青湖仙城东北方向，距离天剑门近，但仙脉的主脉走势偏向沧澜宗。
两家都说自己占理，谁也不肯让。
打到如今，战火开始外溢。
天剑门开始在周边区域征调物资，玄仙势力每家每年要上缴一定数量的仙元石和灵药。
不交也行，派弟子去前线帮忙。
沧澜宗没明着要，但态度更直接。
凡是给天剑门上供的势力，都是沧澜宗的敌人。
慕容家和南宫家趁火打劫。
这两家是金仙世家，跟天剑门和沧澜宗不是一个量级，但胜在根基稳固，经营数万年，关系网遍布整个青湖仙城周边。
天剑门被沧澜宗拖住，顾不上后方，慕容家和南宫家趁机扩张地盘。
万虫谷的地盘正好卡在几个势力的交汇处。
慕容家从西边压过来，南宫家从南边包抄，天剑门在北边征调物资，沧澜宗在东边虎视眈眈。
万虫谷被四面合围，像一块夹在石头中间的豆腐。
王昭柱放下玉简。
“隆象，叫清璃过来。”
片刻后，苏清璃从阵法室走来。
她手中还握着一枚阵盘，上面符文流转，显然正在推演什么。
王昭柱简单说了玉简中的内容，苏清璃坐到他对面，把阵盘放在一旁。
王隆象也从外面进来，三人在修炼室中围坐。
“毫无疑问。”
王隆象率先开口，“万虫谷找我们合作，是想找个挡箭牌，或者缓冲带。
他们被几个金仙势力夹在中间，撑不住了。
我们王家实力不弱，有玄仙后期坐镇，被他们盯上了。”
他说完看了王昭柱一眼，等曾爷爷的反应。
苏清璃摇头：“那肯定不能合作。
王家目前不缺他们的渠道。
我们刚抱上周安，眼下最该做的是依附琉璃仙宗。
只要跟周安处好关系，在青湖仙城站稳脚跟不成问题。
跟万虫谷搅在一起，只会被拖进他们的烂摊子。”
王昭柱没有立刻表态。
他拿起玉简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
“清璃说的有道理。但我们真的能独善其身吗？”
苏清璃皱眉。
王昭柱继续说：“青湖仙城周边四个金仙势力，碧云宗中立，剩下三个都在动。
天剑门和沧澜宗打起来，慕容家和南宫家趁机扩张。
我们在这片地界扎根，迟早会被卷进去。”
他顿了一下，手指敲了敲膝盖。
“眼下跟万虫谷合作，他们拿我们当挡箭牌。
反过来想，我们能不能拿他们当挡箭牌？”
苏清璃思索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你的意思是……”
“万虫谷在本地经营上万年，情报网比我们强太多。
他们缺的是阵法和丹药，我们缺的是情报和渠道。
合则两利。”
苏清璃点头：“在理。但合作可以，我们要争取更多。”
王隆象插话：“还得确认一件事。万虫谷到底被谁拉拢了？慕容家，南宫家，还是天剑门？
如果他们已经站队，我们掺和进去就是自找麻烦。”
王昭柱看了他一眼，这个曾孙子考虑事情越来越周全了。
“你说得对。下次见温厉，先把这事问清楚。”
五天后，青湖仙城东北方向的一处荒山。
王昭柱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半个时辰。
他在山顶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坐下，将神识铺展开来，方圆千里的风吹草动都在他的感知中。
荒山不高，光秃秃的，只有几丛枯黄的灌木。
山风从北边吹来，带着干燥的土腥味。
从这里往东北方向看，能看到天剑门的山门轮廓，往东是沧澜宗的方向。
巳时三刻，一道遁光从天边飞来。
温厉还是一个人。
青色长袍，腰束玉带，落在山顶时衣角都没飘一下。
他看了一眼王昭柱坐着的石头，在对面找了一块差不多的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块磨盘大的岩石，岩石表面坑坑洼洼，长着几片灰绿色的苔藓。
“温谷主准时。”王昭柱说。
“王道友也不晚。”
温厉从袖中取出一只铜壶，两只杯子，放在岩石上。
他倒了两杯茶，一杯推到王昭柱面前。
王昭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急着说话。
温厉也不催，自顾自地喝茶。
“温谷主。”王昭柱放下茶杯，“上次你说想合作，我回去考虑了很久。有几个问题，想当面问清楚。”
“请讲。”
“万虫谷现在，到底被谁拉拢了？”
温厉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他看了王昭柱一眼，目光在王昭柱脸上停留了几息时间，似乎在判断什么。
然后他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
“暂时没有被拉拢。”
王昭柱没有说话，等他继续。
温厉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被山风吹散，但王昭柱听得清楚。
“天剑门找过我。他们的条件很简单。
万虫谷每年上供三百块上品仙元石，或者派两个玄仙去前线帮忙。
两个条件都不难，但我没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