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屋外。
阴影处,夏青青水汪汪的眼睛扑闪扑闪,看着不远处紧闭的门扉,白嫩的脸蛋儿透着挣扎之色。
“要救你丈夫,便要按我说的来。”
耳畔是杨不悔清脆的声音,语气甚是冷酷:“这狗贼回来后既不找你,也不出门,不知道包藏了什么祸心。既如此,他不来找你,你便去找他,别想耍花招...你我观感共通,你做了什么,说了什么,隐瞒不了我。”
夏青青眼眶一红,压低声音道:“明明是你跟他之间的仇怨,为何要牵涉旁人?”
“少废话。”
杨不悔的声音有些虚弱。
夏青青不知,她正以徐福教授的秘法,以周身血液为引,强行容纳独孤求败的大成剑意。
这令她十分痛苦,连带着也没了耐心。
见夏青青同陈钰回来后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便用袁承志性命威胁,迫使她主动找来。
“你...若还想你丈夫活着,就老实一点...敲门去。”
说着便替夏青青开了视野。
袁承志、黄真、木桑等一大群人此刻正被浓浓的黑气包裹,周遭剑鸣声不断,仿佛随时都会破体而入。
夏青青哽咽垂泪,她虽活泼了些,没事爱吃点醋,可对袁承志爱的刻骨铭心。
啜泣道:“我警告你,若是袁大哥死了,我...也活不成了,到那时你的计划也注定难以成行。”
“你威胁我?”
杨不悔嗤笑道:“姓夏的,你不过是我手上的一件工具,若是不好用,我自然会换旁人来。”
“但你短时间内找不到第二件更好的工具了,不是么?”
夏青青拭去眼泪,秀目流转,哼道:“我知道,你其实很怕那陈钰,你还没做好准备。”
倒是不傻...
杨不悔冷哼了一声:“说真的,倘若时间宽裕,我更想将那襄阳城的郭夫人抓来,又或者是灭绝那个老贱人,这两个一个是他的岳母,武林公认的女侠,一个是他师父,江湖驰名老贱货...自然不是你这小小的金蛇王夫人可比的。”
“你...真无耻。”
夏青青红着脸啐了一口,心道此女果真歹毒。
“我无耻?”
杨不悔明显是被气到了,怒道:“若论卑鄙无耻,我不及他九牛一毛!杀人不过头点地,可他害死我爹爹前还要让他蒙受耻辱,为天下人所笑!”
那不是你爹该死么。
夏青青板着俏脸,心中吐槽。
当日陈钰与这杨不悔之间的交谈,她听的清清楚楚。
仇家那么多,就算陈钰不动手,那六大派的就能放过他了?
在外四处树敌,在内身为领袖又自命清高容不下人,这种人不死谁死?
杨不悔安静了一会儿,淡淡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选你么?”
“因为我是袁大哥的妻子...”
夏青青幽幽道:“袁大哥不仅仅是金蛇营的头领,还曾经是七省武林盟主,颇有威望。与神剑门、铁剑门等一众江湖势力关系深厚,若是我失身于陈钰,至少在这边的武林中,他的名声便彻底臭了。”
“不仅仅是这个...”杨不悔轻声叹道:“抓到你等之后,我用移魂大法审问你们,夏姐姐,你我的遭遇很像呢,我的父母,你的父母,他们彼此间结合,不都是被所有人反对么?我爹爹是人见人怕的明教光明左使,你爹爹是邪气凛然的金蛇郎君...我们的爹娘都死了,不是被人害死,就是被人逼死的。”
她顿了顿,语气稍有缓和:“咱们都是苦命人,不是么?就像你说的,我目前找不到第二件更好的工具了,所以只能是你。”
听着她的话,夏青青脸色逐渐铁青。
纯纯被气的。
酥胸起伏,咬牙切齿道:“少将你爹爹同我爹爹比较,你爹也配?”
除了涉及袁承志安危,杨不悔还没见过她这般失态的模样,一时没有作声。
夏青青俏脸阴沉,一双秀目满是恨意,厉声道:“我爹爹爱我娘亲,既爱她,又敬她!爹爹...他明明与温家有大仇,却也不会迁怒于我娘亲那么个弱女子,甚至为了我娘亲,甘愿放下仇恨。”
说着,已经是眼泪汪汪,倔强道:“娘亲告诉过我,爹爹自始至终都从未强迫过她,直到我娘亲同意前,两人都是清清白白,而你爹呢?”
“你闭嘴。”杨不悔的声音陡然阴冷下来。
夏青青却是冷哼了一声,讥笑道:“说白了,你娘也不是个正常人,竟然爱上那么个畜生,连带着你这小姑娘家的也不正常,你们一家子都不正常,所以我实在是找不到咱们相似的地方。”
“说,接着说...”
杨不悔怒极反笑:“待你说完,我便杀了袁承志,而且我还不让他立刻就死,非要让他受尽折磨再死。”
“你敢!”
夏青青凤眉横挑,又急又气道:“要是袁大哥有个三长两短,我...”
“敲门去。”回应她的,是杨不悔冰冷的声音:“我不想说第二遍。”
......
屋内。
朱媺娖已经问到了许多自己想知道的答案。
连带着看向陈钰的眼神也复杂了几分。
陈钰微微一笑:“师父,自从我将那两枚丹药交给你后,同你说的,便都是真话,你信与不信不打紧,所谓日久见人心,且看着便是。”
朱媺娖一时没有开口,只觉双颊火辣辣的。
实际上,抛去那些基于羞耻而来的怨愤,这逆徒方才所说,倒是经得起推敲。
如若他不交出解药,最多几次,师徒二人定会迈出那一步。
其实陈钰选择说出真相的那次,两人就只差一点点了,纵使对方罪该万死,可最终也不知是良心发现还是怎么的,停了下来。
朱媺娖并不是蛮不讲理的人。
即便再不愿意承认,两人孽缘的开端,还是她那晚去了会同馆,遭人暗算。
可一想到那大概率没死的“小阿朱”也是此人的手下,心中又是气恼的紧。
自己还是太好骗了。
但眼下确实不是追究这些东西的时候。
朱媺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羞恼、愤恨暂且搁置,冷冷道:“青姐姐是袁大哥的妻子,钰儿,你若害她,不单单是同金蛇营交恶,为师也...”
自打恢复记忆后,每每叫上一句“钰儿”,她便感觉脸热的紧。
眼前的小徒儿还是一如既往的可爱秀美,可朱媺娖心里明白,对方从来不是,并且再也不会是那个天真可爱的孩子了。
想起两人之间的旖旎,她便羞的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此刻的威严纯属强撑,就连威胁的话,也无从说起。
陈钰眨了眨眼,看着脸色时红时白的朱媺娖,忽然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掌。
笑容还是像两人刚见面那会儿的纯真,旋即扁扁嘴,委屈巴巴道:“若是徒儿害了那夏姑姑,师父便不会理睬钰儿了是不是?”
“你知道...就好。”
朱媺娖根本就架不住他这副模样,绝美的脸蛋是虎着的,心中却在叫苦不迭。
眼眶不由得红了,心想,倘若这孩子真就只是自己的徒儿该有多好。
咬咬牙,冷声道:“你若害她,为师便只当再没有你这个徒弟。”
“明白了。”陈钰恍然大悟的抚掌:“以后我便叫师父阿九。”
朱媺娖气的酥胸乱颤,腾的站起身来,眼神不善。
“开玩笑的。”
陈钰笑着摇摇头,牵住她那雪白的柔夷,温声道:“在我心里,一万个夏青青也比不上一个师父,你不让我害她,我便绝不会害她。”
看着他那诚挚的眼神,朱媺娖又羞又气。
明明知道此人可能又是在骗自己。
可为何心中还是忍不住悸动。
红着脸抽回手掌,避开他那炙热的视线道:“我没那么好,以后不许对为师说这样的话。”
“你就是那么好。”
陈钰笑眯眯道:“其实吧,那夏青青也没那么差,谁叫我喜欢师父,不喜欢她呢。”
“都说了,不许对为师说这样的话。”
朱媺娖轻咬嘴唇,羞恼不已:“你这...逆徒。”
“好困...”
与此同时,被窝中的李沅芷不禁打了个哈欠。
这都多长时间了,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何铁手用铁蜈勾顶开被褥的一角,见陈钰与朱媺娖正在大眼瞪小眼,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暗道这师徒二人莫非是打算就这样坐一晚上?
“不行了,我顶不住了。”
李沅芷红着脸小声道:“我想洗澡,身上黏糊糊的,不爽利。”
阿珂慌忙捂住她的嘴。
暗暗啐了口,面红耳赤的想道,那是你自己作的,大晚上的不睡觉来勾引自家相公。
还徒弟呢。
同阿琪对视一眼,既无情况,几人在这干等着也没什么用,反而有被发现的风险。
阿琪自然瞧出了她的心思。
师妹有孕在身,肯定是要休息了。
于是主动掏出自己的玉佩来,随着虚空中的吸力将四人笼罩,被褥里瞬间变得空荡荡的。
她们四个走的轻松,却是苦了桌下的骆冰。
从她的视角来看,自打朱媺娖进屋,陈钰同她交谈了几句后,两人便开始了...唱歌。
没错,虽然很匪夷所思。
但事实就是如此。
陈钰先唱:“哈基米哦南北绿豆。”
朱媺娖补了句:“曼波。”
师徒俩唱着怪异的腔调,歌词更是叫人摸不着头脑。
这都是个什么事啊。
这位以“鸳鸯刀”闻名江湖的女侠此刻盘腿坐在桌下,幽怨的捧着自己涨红的脸蛋。
好在陈钰传音入密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好姐姐,你且去床上休息,信我,旁人发现不了的。”
她娇躯一颤,将信将疑的抬起头来。
只见陈钰与朱媺娖还在那旁若无人的引吭高歌。
莫名的感觉有些好笑。
捂着嘴,终究是选择了信任对方。
小心翼翼的从桌子下方爬到了床上。
被褥里很暖和,还有几种完全不同的体香缭绕。
这才注意到,李沅芷她们不知何时也已经跑掉了。
高处,湛蓝色的蝴蝶依旧轻轻挥动着翅膀。
陈钰收回视线,这便是他这一天一夜参悟的成果。
在天鉴神功的加持下,以逍遥游为基,构建出类似于徐福幻境的手段。
以此麻痹杨不悔,应该不在话下。
正想着,视线缓缓转向门扉的方向。
敲门声同时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