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没有了继续战斗的能力。
众人坐在台阶上气喘吁吁。
“老大,你怎么知道那团黑雾的迸发,是干掉它的关键?”赵穗看着被夏荷随手丢弃在地面的心脏。
“我猜的。”夏荷被腐蚀的右手微微颤抖,疼痛使得他脸色发白,“这种低级的怪物,其实和人类相差无几,心脏很重要,而且黑雾也是从胸腔内部扩散,所以我就尝试了一下。”
“老大,你的尝试还真是不要命。现在你的右手完全废掉了,如果不及时就医,可能还有生命危险。”张伐周靠在墙边,语气关切。
“没关系,我有「自愈」。”
“赐福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我觉得你的手应该去医院处理一下。”张伐周说着走了两步,一脚踩爆了还在搏动的畸形心脏,“你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人,以伤换伤实在是划不来。”
夏荷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在经历了这么多生死的历练,他早就已经习惯了“以伤换伤”的战斗方式。
从一次又一次的致命打击中,寻找到敌人的弱点。
夏荷虽然不太愿意承认,但他还是太过依赖赐福。
黑发女人看着地上那些同伴的“尸体”,“虽然我并不是一个感性的人,但这种场面还是让我心疼。”
吕葛分成两半的尸体在不断蠕动,试图重新拼凑出一具完整的身体,但他却没有那种能力。
而那些被黑雾腐蚀掉全身,不成人形的成员们,趴在地上抽搐,喉咙里发出微不可闻的声音,是哀嚎,也是诅咒。
死不了,只能以悲哀的姿态生不如死的苟活。
赵穗叹了口气,“他们也算是为理想付出了性命,作为志同道合的伙伴,我们应该怎么做,才能帮到他们?”
众人下意识地看向夏荷。
夏荷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我也不知道。”
如果是在暴虐领域,夏荷还能以【暴虐】的姿态吃掉他们,让他们短痛,但现在夏荷不仅无法使用屠夫的姿态,连赐福都被抹除。
只能和普通人一样,默默看着同伴在生与死之间受苦。
“难道就不管他们了吗?”
“先把他们带走吧。”夏荷无可奈何,“等到赐福和道具回归,说不定还有救他们的机会。”
张伐周用脚拖着地面,擦拭着心脏爆裂溅上的血肉,“老大,你真觉得我们还有重新获得赐福的可能?”
夏荷点了点头,“你可以把这当做一场试炼,虽然我们对付这样的怪物很吃力,但如果再继续下去,仇恨衍生的怪物,终究会对我们产生单方面的屠杀,这和那群邪神想要的乐趣相悖。”
“也是,势均力敌才有乐趣。”
张伐周扛起吕葛的半边身子,对其他几人喊道:“过来搭把手,把他们移到安全的位置。”
霸主们纷纷行动。
夏荷起身想要帮忙,但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在地。
腐烂的右手,终究还是令夏荷没了气力。
夏荷并没有再做什么奇奇怪怪的梦。
等他再次睁开眼,又身处于病房。
这次夏荷待的不是独立病房,而是一个三人间。
旁边两个病床上躺着的是一个老头和一个身材臃肿的中年男人。
夏荷看向右臂,缠上了一层绷带。
他松了口气,好在没有截肢。
张伐周恰好走进病房,左手提着一口袋水果,右手拿着一个带皮的梨啃咬。
见到苏醒的夏荷,张伐周面色一喜,快步走到床前,“老大,你终于醒了。”
“我睡了多久?”
“还好,三天而已。不过你这只手算是废了,干不了重活。”
“医生说没说这只手是什么原因废掉的?”
“重度烧伤。”
张伐周坐到椅子上,把装水果的口袋打开,“你也不用太担心,反正等赐福回来了,这点小伤算不上什么事。要吃什么吗?”
“不用了。”夏荷尝试着活动右手,但完全没有知觉。
“别跟我客气,医生特别叮嘱了我,你现在需要补充营养,还要保持一个愉快的心情。”
张伐周絮絮叨叨的拿出一个苹果,用摆在桌上的水果刀削起了皮。
夏荷倒是没什么别的想法,更残酷的身体损害他也经历过,“医院就你一个人陪着我吗?”
“其他人都去找剩下三个聚集点的伙伴了,本来我也想去,但谁叫我战斗力最强,所以保护你的责任就落到了我的身上。”
“也是难为你了。”
“不难为,我为老大你肝脑涂地。”
“我现在这么虚弱,你就没想过对我动手?”
“老大,你就别试探我了。”张伐周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夏荷,“要是我真对你有坏心思,在对付那个怪物的时候,我就已经反水了。”
夏荷左手接过苹果,笑道:“看来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没事的,我原谅你了。”
夏荷咬下一块果肉,“当时受伤的成员怎么处理的?”
“赵穗在郊外找了一间废弃仓库,把他们安置在了里面,虽然不太保险,但也算是个能藏身的地方。”
“他们找人的进度呢?”
“不知道。”张伐周给夏荷牵了下被子,“这些琐事你就别管了,我们会处理,你现在好好养伤。”
“商场的情况如何?”夏荷有太多的情况需要了解。
张伐周啧道:“很复杂,你也清楚,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后,大家做事都不管不顾,最后争斗演变成了厮杀。”
“苦难圣堂没管他们?”
“管了,但是在我们离开之后很久才管的,基本上里面已经是‘尸横遍野’。”张伐周拿过夏荷啃剩下的果核扔进了垃圾桶,“那群杀红了眼的羔羊可不管什么苦难圣堂还是「执法」,反正是无差别攻击,最后苦难圣堂暴力镇压,所有人都半死不活的被带回了水哉塔。”
夏荷眯起眼睛,“商场那么多人全被带去了总部?”
“是的,全部。”张伐周点头,“我事后又悄悄溜了回去,里面除了血,连一块碎肉都没有。”
中间床位一直安静听夏荷二人交谈的小老头扑哧一笑。
“又有人要遭老罪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