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眼中九曲十八弯的死路,在葫芦藤空间之道的拆解下,几乎称得上畅通无阻。
两侧的黑雾中不时有空间裂隙张开,像是择人而噬的兽口,姜丝却总能轻巧避开。
这近乎神迹的一幕看得贺知涞和岳听澜啧啧称奇。
他们本做好了鏖战数日的准备,谁料竟如此轻松!
难怪小师妹敢直闯断龙壑,原来是有此倚仗。
若断龙壑中的黑雾并不遮挡视线,壑边的修士便能看到一道金光以极快的速度向对面掠去,以此速度,何需七日,想要到达对岸南境恐怕用不到一个时辰!
周遭的光影飞速倒退,连罡风的呼啸声都被甩在了身后。
贺知涞与岳听澜身处金幢之中,只觉得周遭光影变幻不定,根本辨不清方向,只能感受到金幢的震荡越来越轻,罡风的力道越来越弱。
正疾驰间,姜丝忽然眉峰微蹙,掐诀的指尖一顿,前冲的金幢骤然慢了下来。
贺知涞二人正觉诧异,顺着姜丝的目光望去,只见前方黑雾深处,有细碎的星芒点点亮起。
有人!
这断龙壑中除了他们三人,竟然还有旁人!
贺知涞想起在壑边从那些修士口中听来的消息,传音对岳听澜和姜丝道:
“此人,想来就是天骄榜榜首,阮清辞!”
那人一身月白裙衫,足尖踏着点点星辉,正顺着空间皱痕的边缘缓步挪移。
每一步都精准踩在错乱空间中最为稳定的节点上,身姿轻盈却神色紧绷,星眸不住扫过四周黑雾,像是在辨识错乱的空间纹路。
偶尔身侧有漆黑的空间裂隙一闪而过,她便指尖捻起星芒轻轻一拨,将裂隙顺势引偏。
动作娴熟却半点不敢大意。
阮清辞修为虽深,可身处断龙壑,被空间乱流所包裹,依旧步步谨慎,速度虽算不得慢,却远没有姜丝这般游刃有余。
阮清辞本全神贯注于辨路,随着姜丝等人的靠近也注意到身后极速逼近的金光。
侧首一望,见有一座金幢在层层折叠的空间中竟如履平地,不绕不拐直直朝前冲。
竟然根本不受空间错乱的影响!
阮清辞眉头顿时一蹙。
断龙壑本就凶险,寻常修士谁不是小心翼翼摸索前行,她阮清辞身为天骄榜榜首,渡厄府中此辈第一,也得步步算计,小心再小心。
可这三人竟如闲庭信步。
这般差距落在眼里,阮清辞既惊且疑,更掺着几分世家天骄的傲意被拂的不悦。
加之她已入断龙壑中两日却搜寻至宝无果,心头本就压着几分烦躁,当下指尖一抬,一道银白星纹顺着空间裂隙悄然蔓延。
此为星道道法,可搅空间脉络!
几乎是在瞬间,姜丝周身在葫芦藤的梳理下平稳的空间瞬间被星纹丝彻的无比扭曲,原本顺畅的通路瞬间乱成一团麻,四周黑雾中蛰伏的空间裂隙被乱流牵动,齐齐被引向三人所在!
罡风瞬间暴涨,刮得金幢外壁嗡嗡震颤,连内里的贺知涞与岳听澜都觉得一瞬间天旋地转,手上咒印濒临崩散。
姜丝朝身前数十丈远处的那位身着月白衣裙的女修瞧去。
阮清辞并未注意到姜丝朝她看来的目光,毕竟在她的认知里,自然既然已经出手,这三人要么直接成了死人,要么被陷入时空乱流之中,短时间挣脱不得。
阮清辞冷笑一声。
虽说她因为要寻找断龙壑中的至宝而耽搁了脚程,但是既然如此多修士瞧见她进了断龙壑,那她阮清辞就一定得做那最快横渡断龙壑的第一人。
怎么能让这女修给比了过去。
身后,空间动荡下灰雾飞速弥漫,姜丝和阮清辞之间相隔的十余丈距离如隔黑幕,连神识都无法穿透。
他们也不敢放出神识,纷乱的空间犹似无形刀刃,能将神识割裂!
姜丝在见到阮清辞那一刻起就存了防备之心,只是她也不曾想到后者施展的道术竟有如此威能,不过几息就要破了他们三人联手施展的金身咒!
眼下,姜丝不闪不避,左手拇指扣住无名指,掐了个佛门护身根本印,口中轻喝一声:
“无垢琉璃。”
话音落时,一层澄澈如琉璃的淡白灵光自她周身泛起,顺着金幢内壁缓缓蔓延。
佛门无垢禅法最是镇摄神魂,灵光所过之处,翻涌的乱流瞬间消融,任凭外界空间如何扭曲撕扯,灵光之内始终稳如止水。
所有星纹引动的空间震荡撞在灵光上,都如石沉大海,悄无声息消解于无形。
姜丝所施展的,正是系统返利所得的无垢琉璃护身禅法!
有此法在,半点威胁都近不得身。
贺知涞与岳听澜只觉周身一稳,方才的眩晕感和威胁感瞬间消失,两人齐齐松了口气之余,更加惊疑于小师妹离开玉尘峰后这数十年的际遇。
他们修为虽算不得高,眼界却不低。
一眼便看出姜丝此时施展的乃是佛门中的顶级禅法!
另一头,
阮清辞闭目凝神,神识与周身星芒融为一体,顺着层层叠叠的空间缓缓向外蔓延。
周遭罡风呼啸,裂隙开合,无数杂乱的空间波动纷至沓来,她却如筛沙一般,一点点筛除寻常乱流,耐心搜寻独一份的苍古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有一极深处,极淡极微的波动顺着空间裂痕传了过来。
那气息极静,极沉,与周遭狂乱的空间乱流截然不同。
阮清辞骤然睁开眼,眸中亮得惊人!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