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媚去找郡君自首的事敲定,辛十四娘和胡媚没有在孟宅多待,又聊了几句便离开。
孟礼跟挞拔玉儿返回后院,把事情和红葵说了一下。
毕竟胡媚是红葵收的。
红葵知道以后,有点意外,却没放在心上,说了声“知道了”就继续打麻将,丝毫没有替胡媚出头的意思。
她收胡媚当婢女,一是因为有救治之意但不想白给丹药,二是“恨屋及乌”产生的恶趣味。
对胡媚本身,她并不怎么在意。
更何况,孟礼已经做出了妥当的处理。
虽然他们有能力护下胡媚,让其不会被问罪,但事情是胡媚之前犯下的,他们没理由为此买单。真要那样,收来的就不是婢女,而是祖宗了。
……
另一边,辛十四娘和胡媚出了孟宅,觉得自首这事宜早不宜迟,便直往城外走去。
不料走到半途,忽然被叫住。
“十四娘。”
是冯生的声音。
辛十四娘和胡媚脚步一顿,循声看去,果不其然。
冯生走了过来。
胡媚已知晓冯生是郡君的后辈,还犯了事,自是不敢像之前那样轻佻戏弄,直接别过脸,对冯生视而不见。
冯生见此,以为是之前言语冲突的缘故,同时知道胡媚是妖,担心打草惊蛇,因此对胡媚也视若无睹。
辛十四娘将这些尽收眼底,心中一叹,回了声招呼:“冯公子。”
旋即,她疑惑道:“你之前不是离开了吗?怎么又来了?”
此话一语双关,表面是说冯生离开孟宅,实际是指冯生置身事外,不掺和所谓的捉妖之事。
当然,这置身事外是孟礼引导的结果。
这一点,辛十四娘看得清楚,也认同这做法。
冯生本性不坏,甚至可以说善良,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已对妖产生抵触乃至反感。那让其抽身出去,与他们井水不犯河水,自是最好不过。
冯生自己也答应了。
怎么一转头,又找过来了?
冯生作为“知情者”,听出了辛十四娘的隐意,当即解释道:“在下并非特意来寻二位,而是在店里做事,恰好看到你们,就过来打声招呼。”
说着,他指了指不远处的琴瑟和谐店铺。
辛十四娘顺着指向一瞧,为之恍然。
她听人提过,冯生在城内开了一家卖乐器的店铺。
这时,冯生注意到辛十四娘跟胡媚前行的方向,心中一动,试探地问道:“你们这是要出城吗?”
“没错。”辛十四娘点点头。
见状,冯生瞬间想起孟礼说的引蛇出洞,心里咯噔了一下,冒出了一个不好的想法。
难不成十四娘是要以身为饵,把这红衣女妖引出去?
这不行,她会有危险的!
想到这儿,冯生进一步试探道:“你们出城去做什么?”
“可是孟兄有了安排?”
辛十四娘听出了冯生的意思,然后有点头疼。
她们这次出城,的确是孟礼的安排,但此安排非彼安排。
她们是去郡君墓,让胡媚自首,而非冯生想的那样引蛇出洞、布局捉妖。
可她知道,冯生不知道,偏偏事情还不好说明。
这一刻,辛十四娘算是体会到胡媚所说的人与妖殊途带来的麻烦了。
该怎么解释呢?
冯生见辛十四娘没言语,以为说中了,事情是自己想的那样,不禁有些生恼。
他气愤道:“岂有此理!孟兄怎么能让你……”
话没说完,意识到不对的辛十四娘就出言打断:“冯公子,你误会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冯生皱着眉问。
辛十四娘一时没想出好的说辞,只得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解释。总之,这件事你别管了。我和胡媚出城,是有另外的事。话尽于此,就此别过。”
说罢,她不等冯生回应,直接拉着胡媚离开。
冯生站在原地,看着辛十四娘和胡媚的背影,眉头紧皱。
他隐隐觉得事情有点不对,但相比之下更加担心辛十四娘的安危。
思量几秒后,冯生转身往楚府的方向走去。
他打算去楚府验证一下。
按之前所说,孟礼要布局捉妖,肯定得去请阎道士出手。
若阎道士在楚府,没受到孟礼的邀请,那辛十四娘这次出城大概率不是以身做饵。
他也就不用太担心。
如果阎道士不在楚府……
“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吧。”冯生喃喃自语一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
不多时,他来到楚府门口,正好遇到楚半山的心腹焦炳。
“冯公子。”
“焦管家。”
“那位阎道长在府上吗?我有急事找他。”打完招呼,冯生问道。
焦炳一愣,显然没想到冯生是来找阎道士而非楚半山。
俄顷,他回道:“不在。”
“那他去哪儿了?”冯生脸色一变,急忙追问。
焦炳摇头:“这个我不清楚,得问我家公子。”
“楚公子现在在哪儿?”
听得这话,焦炳面露犹疑,但最终还是道:“就在府上,不过,他现在的样子不便见客,所以……”
“我现在必须见他!”冯生打断焦炳的话,然后直接要求道:“你赶紧带我过去!”
“这……”焦炳想到楚半山现在的情况,犹豫了几秒,然后点头道:“行吧,你跟我来。”
很快,冯生就被带到楚府书房。
刚到门口,他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有些冲鼻子,不由皱了皱眉。
探头往里一瞧,冯生看到房间里有不少酒坛。
空的,碎的,没开封的,在地上散乱地摆放着。
地上也有不少酒水,散发着浓烈的酒味。
书房里也是乱糟糟的。
楚半山正趴在桌子上,似醉似醒,低声呢喃着什么,脸上挂着未褪的醉酒红晕。
“这是怎么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