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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历史军事 > 虞朝历史全解七圣树王朝四十一帝 > 第446章 b时间线虞朝第十五君主瞽叟姚相:黄沙下暗流与背叛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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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b时间线虞朝第十五君主瞽叟姚相:黄沙下暗流与背叛种子

尼罗河的水,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血一般的暗红色。这条孕育了古老文明的母亲河,此刻却见证着一场来自东方的溃败与逃亡。

拉塞尔伏在骆驼上,那颗狼首低垂着,沾满了沙尘与干涸的血迹。曾经那身象征着犬戎霸主的华丽皮甲,如今破烂不堪,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着胸腔里破损的风箱。而在他身旁,姬铭也好不到哪去。这位曾经在虞朝朝堂上呼风唤雨的权臣,此刻衣衫褴褛,脸上那标志性的美髯早已被沙砾磨得七零八落,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怨毒。

他们身后,是无尽的黄沙;前方,是陌生的异域。数万大军灰飞烟灭,王庭化为焦土,这一切的惨剧,都源于那个断魂谷中的决定,源于那个他们曾经轻视的虞朝。如今,他们只能像两条丧家之犬,逃窜到这世界的尽头。

“姬铭……”拉塞尔的声音嘶哑,带着野兽般的喘息,“你说的……那个地方,到了吗?”

姬铭抬起头,眯着眼睛看向远方。那里,隐约可见几座巨大的、如同山峰般耸立的建筑,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阴影。那是金字塔,是法老的陵墓,也是权力的象征。然而,与后世所见不同的是,这些建筑上并没有那个后来被拉塞尔强行刻上的、象征着他自己的“拉”神形象。此时的浮雕上,描绘的是更为古老的神只——苍穹之神努特,她那弯曲的身躯覆盖着大地,星辰点缀其间,象征着永恒的夜空与重生。

“到了。”姬铭的声音干涩,却带着一丝诡异的兴奋,“那就是古埃及,訾陬管辖区。虽然如今独立,但这里的统治者姜姓一族,与我姬家……哼,总有些利益上的纠葛。”

“利益?”拉塞尔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凶光,“在这个时候,只有实力才是硬道理。若他们不收留我们,我就屠了他们的神庙!”

“不可!”姬铭连忙制止,虽然他也心怀鬼胎,但他知道,此刻他们手中无兵无权,若是强来,只会死无葬身之地,“拉塞尔,听我的。这里是别人的地盘,我们要用脑子。”

两人正说着,前方的沙丘后突然涌出一队骑兵。他们身披亚麻战甲,头戴蓝色的圆锥形头饰,手持青铜长矛,胯下的战马高大健硕。为首的一名将领,脸上画着浓重的黑色眼影,眼神锐利如鹰,用一种生硬的东方语言喝道:“止步!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神圣的土地!”

姬铭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冠,虽然狼狈,但他尽力保持着一种曾经上大夫的威仪。他上前一步,拱手道:“我乃虞朝上卿姬铭,这位是犬戎大汗拉塞尔。我们因遭奸人陷害,特来投奔贵国,求见姜姓领袖,乞求庇护!”

“虞朝?”那将领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但更多的是警惕,“你们是东方的逃亡者?稍等,我去禀报。”

片刻之后,那将领带着一队人马,将姬铭和拉塞尔带到了一座宏伟的神庙前。神庙的墙壁上,雕刻着无数的象形文字和神只的画像,巨大的石柱支撑着高高的屋顶,每一根石柱上都刻满了对古老神灵的颂词。这里没有后来那个被拉塞尔强行推崇的“拉”神雕像,取而代之的是对天空女神努特、大地之神盖布以及冥王奥西里斯的崇拜。空气中弥漫着香料和古老石料的味道,庄严而肃穆。

神庙深处,一间装饰华丽却略显奢靡的议事厅内,气氛凝重。

高高的石座上,坐着一位身披白色亚麻长袍、头戴红白双冠的中年男子。他便是古埃及地区的统治者,姜姓族人的领袖,姜承。他的面容看似威严,但眼神却浑浊而游离,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昏聩之气。他的手中握着一根镶嵌着宝石的权杖,但那手却微微颤抖,显然并非因为年老,而是因为某种隐秘的瘾症。

姜承并非瞎子,但他那双眼睛,却仿佛看不见眼前的大局,只能看见眼前的享乐与私欲。他继位以来,荒废朝政,沉迷于各种奇异的香料与奢靡的宴会,将国事尽数交予宠臣处理。此时,他正心不在焉地听着下方的汇报,心思却早已飘到了今晚的宴会上,盘算着新进贡的香料该如何使用。

“陛下,”一名身穿祭司长袍的老者走出,他是姜承的叔父,也是朝中少有的忠直之臣,名为姜尚。他的手中捧着一卷羊皮纸,上面记录着关于东方虞朝的情报,“这两人乃是东方虞朝的败类,一个通敌叛国,一个残暴嗜血。若是收留他们,恐怕会惹恼东方的虞朝,对我埃及不利啊。”

“是啊,陛下。”另一名武将也站了出来,他身披青铜铠甲,名为姜武,是军中宿将,“那拉塞尔乃是狼头人身,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若是收留,恐怕是引狼入室,后患无穷!”

“不可收留!”

“驱逐出境!”

一时间,议事厅内群情激愤,大多数人都反对收留这两个祸害。

姜承听着众人的议论,眉头微微皱起,显然觉得这些人吵吵嚷嚷打扰了他的清梦。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权杖,眼神飘向站在一旁的宠臣姜奢,似乎在询问他的意见。

姜奢心领神会,他知道姜承的脾气,最讨厌听这些烦人的道理,只喜欢听顺耳的奉承。于是,他悄悄地从怀中掏出一块东西,那是他刚刚收到的“礼物”——一块产自东方的、晶莹剔透的和田美玉。这块玉佩上雕刻着精美的云纹,是姬铭家族世代相传的宝物,价值连城。他不动声色地向姬铭递了一个眼色,然后将那块美玉悄悄地展示给姜承看。

姜承的眼睛瞬间亮了。他虽然昏庸,但对于珍奇异宝却有着异乎寻常的贪婪。那温润的光泽,立刻抓住了他的注意力。

姜奢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大声说道:“诸位,且慢。”

姜承立刻摆出一副威严的样子,虽然那威严中透着几分做作:“姜奢,你有何见解?”

姜奢微微一笑,将那块美玉藏好,然后义正辞严地说道:“诸位,我埃及乃文明之邦,讲究的是仁慈与包容。这两人虽是败类,但也是走投无路才来投奔。若是将他们拒之门外,岂不是显得我埃及心胸狭隘,让天下英雄寒心?”

“况且,”他顿了顿,目光看向姬铭,暗示性地眨了眨眼,“姬铭乃虞朝重臣,想必随身携带了不少珍宝,愿意献给陛下,以表忠心。而那拉塞尔,虽然残暴,但其麾下尚有残部,若是能为我所用,岂不是多了一支对抗东方虞朝的奇兵?”

此言一出,议事厅内顿时安静了下来。众人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姜奢会说出这番话。

姜尚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姜奢骂道:“姜奢,你这是强词夺理!收留叛徒,只会引来祸端!”

姜奢冷笑一声,有姜承撑腰,他毫无惧色:“姜尚,你这是因循守旧!时代变了,我们不能总是守着老规矩。陛下,您说呢?”

姜承立刻点头,仿佛如梦初醒:“对!姜奢说得对!仁慈……包容……还有珍宝……哦不,是奇兵!朕觉得,很有道理。”

姬铭见时机成熟,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圣明!姬铭愿将家族珍藏,尽数献给陛下,以表忠心!至于拉塞尔,他虽然鲁莽,但对陛下绝对忠诚!只要陛下收留我们,我们定当肝脑涂地,报答陛下的大恩大德!”

说着,他向拉塞尔使了个眼色。

拉塞尔虽然心中不甘,但为了活命,也只能强忍着屈辱,学着东方人的样子,单膝跪地:“我……我也愿意!”

姜承看着这两个卑躬屈膝的东方败类,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优越感。曾经,他们是那么的高高在上,如今,却要跪在自己的脚下乞求生存,还要献上珍宝。这种感觉,让他有些陶醉。

“好。”姜承终于开口了,声音带着几分轻浮与得意,“既然如此,我就收留你们。”

此言一出,姜尚等人脸色大变,刚想再劝。

姜承却摆了摆手,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们:“行了行了,朕意已决,不必多言。不过,丑话说在前面。你们既然来了,就要遵守我埃及的规矩。若是再敢生事,休怪我无情!”

姬铭和拉塞尔大喜过望,连忙磕头:“谢陛下!谢陛下!”

姜承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然后,他看向姜奢,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姜奢,你办事得力,赏。”

姜奢心中一喜,连忙谢恩。

待众人散去,议事厅内只剩下姜承和姜奢两人。

“姜奢,”姜承的声音突然变得急切,“那块玉佩呢?拿来给朕看看。”

姜奢连忙双手奉上。

姜承接过玉佩,爱不释手地抚摸着,眼神中充满了痴迷:“好玉……真是好玉啊。姬铭这人,倒是有心了。对了,那拉塞尔不是还有残部吗?让他们把家底都交出来,朕……我是说,国家,需要充实一下国库。”

姜奢谄媚地笑道:“陛下英明,微臣明白。”

姜承把玩着玉佩,完全忘记了刚才大臣们的劝谏,也忘记了这两人带来的潜在威胁。在他的眼中,只有眼前的珍宝和即将到来的享乐。

而在神庙的偏殿内,姬铭和拉塞尔相对而坐。虽然暂时获得了庇护,但他们的眼神中,依旧充满了警惕与算计。

“姬铭,”拉塞尔低声说道,“你觉得这姜承,可信吗?”

姬铭冷笑一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信?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利益才是永恒的。这姜承虽然坐拥江山,却是个目光短浅、贪图享乐的昏君。他收留我们,无非是看中了我们的‘礼物’。而我们,正好可以利用他的贪婪,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时机?”拉塞尔眼中闪过一丝凶光,“什么时机?”

“当然是……反噬的时机。”姬铭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这古埃及,虽然独立,但终究是虞朝的旧土。姜姓一族,不过是窃取了果实的强盗。如今,强盗的头目是个昏君,这不正是我们取而代之的最好机会吗?只要我们挑起他们和虞朝的战争,坐收渔翁之利,未必不能……成为这里的主宰!”

拉塞尔看着姬铭那疯狂的眼神,心中竟然生出一丝寒意。他突然觉得,这个看似文弱的东方文人,比他这个狼头人身的怪物,更加可怕。

“好,”拉塞尔咬牙道,“只要能报仇,我什么都听你的。”

姬铭微微一笑,举起水杯:“为了我们的……未来。”

拉塞尔也举起水杯,两人的杯子在空中轻轻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那声音,在这异国他乡的神庙中,显得格外刺耳,仿佛是敲响了某种不祥的丧钟。

夜色降临,尼罗河畔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古埃及的星空,璀璨而神秘。然而,在这璀璨的星空下,两颗来自东方的毒瘤,正在悄然滋生,准备将这片古老的土地,拖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而远在东方的虞朝,对此一无所知。熊伍将军正为朝中的内斗而烦恼,屈原大人正为国事而奔波,而那位盲眼的君王瞽叟姚相,还在姬妾的温柔乡中,做着太平天子的美梦。

风暴的种子,已经播下。当它发芽的那一刻,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都将为之震动。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躲在昏君的阴影下,舔舐着伤口,磨砺着爪牙,准备给予这个世界,最致命的一击。

尼罗河的风,在黎明前的黑暗里变得粘稠而滞重,仿佛夹杂着尚未凝固的血腥气。自从拉塞尔那颗狼首在夕阳下伏于骆驼之上,这片古老的土地便如同被投入了一枚毒种。犬戎虽灭,但狼人族那源自荒原的野性与对旧主的狂热,如同沙漠中的流沙,无孔不入。那些侥幸逃脱的残部,凭借着敏锐的嗅觉,穿越了死亡的戈壁,跨越了无尽的荒漠,如同回流的黑潮,一缕一缕地汇聚到了拉塞尔的脚下。

然而,这汇聚的力量,在庞大的古埃及机器面前,依旧是脆弱而稀薄的。此时此刻,拉塞尔麾下的狼人战士,不过区区数百之众。他们虽然精悍,却远未达到可以横扫千军的地步。姬铭深知这一点,因此,他们的计划必须如外科手术般精准,容不得半点差池。

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便是切断姜武的獠牙——夺取武库。

此时的武库重地,气氛凝重得如同拉满的弓弦。大将姜武身披青铜重甲,那身甲胄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幽光。他如同一尊铁塔般矗立在库门前,手中那柄磨得雪亮的长戈,此刻正斜指地面。姜武的脸庞如同风干的皮革,皱纹里嵌着常年征战的风霜,那双眼睛虽然因为连日的戒备而布满血丝,却依旧透着令人心悸的警惕。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姜武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如同两块粗砺的岩石在摩擦,“今夜是祭祀大典的前夜,也是最容易出幺蛾子的时候。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打盹,老子就把他剁了喂尼罗河的鳄鱼!”

他手下的亲兵们虽然疲惫,但看着主将那如同实质般的杀气,谁也不敢造次。姜武虽然勇猛,但他并非莽夫,他嗅到了空气中那股不寻常的铁锈味。那些在城中暗巷里出没的陌生身影,那些闪烁不定的眼神,都让他感到如芒在背。

然而,堡垒往往是从内部被攻破的。

姬铭的手段,从来不是硬碰硬,而是腐蚀。那些平日里俸禄微薄的底层守卫,在金银的诱惑下,早已有人动摇了忠诚的底线。当姜武在前门巡视之际,后方那本应固若金汤的矮墙,却在黑暗中被悄然架上了云梯。

没有号角,没有呐喊,只有几道黑影如同壁虎般无声地翻越而入。

“动手!”

随着一声低不可闻的嘶吼,叛乱在寂静中爆发。几名忠于职守的守卫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被利爪撕开了喉咙。鲜血喷溅在冰冷的石墙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前门的姜武敏锐地捕捉到了后方传来的异样骚动,那是一种金属断裂与肉体倒地的沉闷声响。他心头一紧,猛地转身,手中的长戈带起一道寒光:“后队变前队!随我杀!”

当姜武带着亲兵冲入后院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怒发冲冠。数十名狼人战士正如同幽灵般在人群中穿梭,他们虽然人数不多,但每一个都拥有超越常人的力量与速度。而更让他心寒的是,那些本应守卫武库的士兵,竟有数人站在原地,手中兵器低垂,眼神躲闪。

“你们……竟敢背叛祖宗!”姜武目眦欲裂,长戈横扫,将一名扑上来的狼人拦腰斩断,内脏混合着鲜血洒了一地。

但这区区数十名狼人,却如同楔入木头的钉子,死死地卡住了武库的咽喉。姜武虽然勇猛,但为了保护武库大门不被从内部打开,他不敢全力追杀,只能在有限的空间内与这些刺客缠斗。

就在这时,姬铭那标志性的、带着几分阴柔的声音在混乱中响起:“姜武将军,何必如此暴躁?”

姬铭并未穿甲胄,而是穿着一身整洁的丝绸长袍,手中摇着一把羽扇,仿佛只是来此闲庭信步。他身后,拉塞尔那魁梧的身影缓缓走出,狼首低垂,鼻孔中喷出灼热的气息。

“姬铭!拉塞尔!”姜武奋力格开一只扑向他咽喉的狼爪,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流下,“你们这两个丧家之犬,竟敢在此撒野!”

姬铭轻摇羽扇,嘴角噙着一丝冷笑:“丧家之犬?将军此言差矣。我们是来送将军一场富贵的。姜武,你看看四周。”

姜武环顾四周,虽然他的亲兵占据了绝对的数量优势,但那些叛变的守卫与悍不畏死的狼人,已经控制了几个关键的出入口。若是强攻,虽然能歼灭这股叛军,但武库的大门必然会被波及,甚至可能引发内部的混乱。

“你想怎样?”姜武咬牙切齿地问道。

“很简单。”姬铭收起羽扇,指着武库深处,“交出武库的钥匙,让你的人退到一旁。我们只要武器,不要人命。若是将军配合,事成之后,这古埃及的兵马大元帅,依旧是将军的。若是不配合……”

姬铭看了一眼身旁的拉塞尔。

拉塞尔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利爪在地面上划出深深的沟壑:“那就杀光你们!”

姜武陷入了两难。他可以死战,但他不能拿整个武库的安危做赌注。一旦武库失火或被劫,那些堆积如山的青铜武器落入叛军手中,后果不堪设想。更何况,身边还有内鬼掣肘。

时间在对峙中流逝,远处传来了祭祀队伍集结的号角声。姬铭知道,不能再等了。

“将军,时间不多了。”姬铭的声音变得冰冷,“你是聪明人,知道如何选择才能保全你的部下。”

姜武看着那几个手持利刃、随时准备引爆火药桶的狼人,又看了看身边那些惊恐的士兵,最终,他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长戈。那金属触地的声响,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退下。”姜武闭上了眼睛,声音沙哑地对自己的部下说道。

姬铭满意地笑了:“明智的选择。拉塞尔,取钥匙,带人去围困祭祀队伍。姜武将军,委屈您在此稍坐片刻。”

就这样,武库轻易地落入了叛军的掌控。拉塞尔只带走了几十名最精锐的狼人战士和一部分被收买的士兵,火速赶往阿比多斯。而姜武,则被软禁在武库之中,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却无能为力。

而在皇宫的另一端,地牢深处。

老臣姜尚被关在最阴暗潮湿的牢房里,这里的空气弥漫着霉味和尿骚味。自从被投入大牢,姜尚就一直保持着一种近乎枯坐的状态。他虽然年迈,但那颗心却如同明镜一般。他听到了城中那若有若无的异动,听到了远处传来的狼嚎,那是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声音,充满了野性和杀戮。

“要出事了……”姜尚喃喃自语,枯瘦的手指紧紧抓着牢房的栅栏。

他知道,姬铭那个奸贼动手了。若是陛下出了事,这古埃及就真的完了。他不能坐以待毙。

姜尚虽然年迈,但当年也曾是行伍出身,虽无姜武那般勇猛,却有一身巧劲。更重要的是,他熟悉皇宫的一切。他记得,在这牢房的后墙,有一块松动的石砖,那是多年前修缮时留下的隐患。

趁着狱卒换班的间隙,姜尚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块石砖一点点抠了出来。这是一个漫长而痛苦的过程,他的指甲崩裂,鲜血淋漓,但他浑然不觉。外面的风声越来越紧,他必须快点,再快点!

当石砖终于被掏出一个足以钻过一个人的洞口时,姜尚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他顾不上喘息,如同一只老猿般钻了出去,跌跌撞撞地冲入了黎明前的黑暗中。

泥泞的山路,荆棘划破了他的衣衫和皮肤,鲜血染红了他的白发。但他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必须赶在灾难发生之前,找到陛下!

当姜尚气喘吁吁地赶到阿比多斯附近的祭祀营地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他看到姜承的仪仗队正准备出发,那华丽的銮驾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姜尚心中稍安,立刻冲了上去。

“陛下!陛下!留步啊!”姜尚声嘶力竭地喊道,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尼罗河畔的黎明,本该是金色的、神圣的。然而今日的晨光,却像是被泼上了一层浑浊的灰烬,显得格外压抑。当姜尚那苍老却坚毅的身影冲出灌木丛,跌跌撞撞地扑向姜承的銮驾时,整个祭祀队伍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陛下!快走!此地不宜久留!”姜尚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急切。他那身破烂的囚服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显然是一路拼了老命才赶来的。

姜承坐在华丽的銮驾上,原本正享受着祭司们恭维的颂词,此刻却被姜尚的模样吓得差点从座位上滚下来。他认出了这位老臣,惊愕之余更多的是恼怒:“姜尚?你……你不是在大牢里吗?谁让你出来的?成何体统!”

“体统?陛下,命都要没了,还要什么体统!”姜尚顾不上行君臣大礼,一把抓住銮驾的栏杆,试图将姜承拉下来,“姬铭和拉塞尔造反了!武库恐怕已经失守!我们必须立刻撤离,前往底比斯!只要到了底比斯,凭借那里的城防和驻军,我们还有翻盘的机会!若是留在这里,就是等死啊!”

姜承闻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虽然昏庸,但“造反”这两个字的分量他还是听得懂的。他下意识地想要听从姜尚的建议,毕竟底比斯是他经营多年的根基。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杂乱的马蹄声,伴随着几声凄厉的狼嚎,从后方的沙丘处传来。尘土飞扬中,一支队伍冲破了晨雾,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来,瞬间将祭祀队伍团团围住。

但这支所谓的“大军”,数量却少得可怜。

为首的正是拉塞尔和姬铭。拉塞尔骑在一匹高大的黑色战马上,那颗狼首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狰狞,鼻孔中喷出灼热的气息。但他身后的狼人战士,加上那些被收买的叛军,总共也不过两三百人。这已经是拉塞尔和姬铭能拿出来的全部家底了。大部分狼人被留在了武库,用来震慑姜武和看守那堆积如山的武器,生怕姜武一旦暴起,他们所有的谋划都会化为泡影。

相比之下,姜承身边的祭祀护卫队,足有上千人之众。这些士兵虽然多为仪仗队出身,但装备精良,且人数占据绝对优势。若是姜承一声令下,这区区两三百名叛军,恐怕瞬间就会被踩成肉泥。

“陛下,看来您是走不了了。”姬铭骑在马上,手中摇着一把羽扇,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微笑。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姜承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躲进了銮驾的最深处,瑟瑟发抖。而姜尚则猛地站起身,挡在銮驾前,那瘦弱的身躯此刻却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他怒视着前方的叛军,虽然只有一人,气势却压过了对方数百人。

“姬铭!拉塞尔!”姜尚的声音虽然苍老,却如同惊雷般炸响,“你们这两个乱臣贼子!你们竟敢谋反!你们以为凭这点人马,就能撼动古埃及的根基吗?”

拉塞尔眼中凶光大盛,利爪紧握,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姜尚撕碎。但他忍住了。他知道自己这点人马,若是硬拼,根本不够眼前这些古埃及士兵塞牙缝的。若是激起对方的死战之心,今日便是他们的葬身之日。

“先礼后兵。”姬铭低声对拉塞尔说道,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姜尚在军中威望极高,若是他振臂一呼,我们的计划就全完了。”

姬铭策马上前几步,脸上堆起了虚伪至极的笑容:“姜尚大人,别来无恙?您是三朝元老,德高望重。何必为了一个昏君,葬送了自己的性命呢?您看看,我们虽然人少,但我们占据着大义。姜承陛下治理无方,导致民不聊生,我们是来‘清君侧’的。只要陛下交出权力,我们保证陛下和大人的安全,依旧让陛下做个太上皇,颐养天年,如何?”

姜尚气得胡须颤抖,指着姬铭骂道:“姬铭!你这个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你勾结外敌,意图篡位,还敢说什么大义?我姜尚宁死不降!”

“大人此言差矣。”姬铭摇了摇头,一脸痛心疾首的模样,“我们并非要杀陛下,也并非要杀大人。我们只是想让古埃及变得更好。只要大人让开,我们绝不伤及无辜。”

“鬼才信你的鬼话!”姜尚怒目圆睁,“你们狼子野心,天下皆知!”

姬铭也不生气,他转头看向一旁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姜奢。姜奢立刻心领神会,骑马颤巍巍地走出,对着姜尚喊道:“姜尚大人,我是姜奢啊!您听我说,姬铭大人和拉塞尔大汗是真的没有恶意!他们……他们只是想让国家变得更好!拉塞尔大汗已经以尼罗河发誓,只要你们投降,绝不会伤害你们一根毫毛!您就相信我一次吧!”

姜奢说着,还装模作样地抹起了眼泪,那副丑态令人作呕:“大人,您年纪大了,何必为了那个昏君拼命呢?投降吧!为了古埃及的百姓,也为了您自己啊!”

姜尚看着姜奢那副卖主求荣的嘴脸,气得浑身发抖,破口大骂:“姜奢!你这个奸臣!你不得好死!你还有脸提百姓?你就是百姓的祸害!”

姬奢被骂得面红耳赤,缩着脖子不敢再说话。

姬铭见姜尚依旧顽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将目光投向了銮驾,对着姜承喊道:“陛下,您也听到了。我们并无恶意。只要您交出玉玺,宣布退位,我们立刻退兵,保证您和姜尚大人的安全。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周围的狼人战士发出了威胁的低吼,锋利的爪牙在晨光下闪烁着寒光。虽然只有两三百人,但那股凶残的气势,配合着姬铭的言语,足以震慑住那些不知所措的祭祀护卫。

姜承躲在銮驾里,听着外面的对话,内心陷入了极度的挣扎。他看了一眼周围那上千名全副武装的护卫,又看了一眼那虽然人数稀少却气势汹汹的叛军。

“陛下!”姜尚猛地转过身,对着銮驾单膝跪下,老泪纵横,“请陛下下令!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就能冲出去!底比斯就在前方,只要到了那里,我们就有救了!不能投降啊!一旦投降,我们就真的完了!”

姜承看着姜尚那张布满皱纹、写满忠贞的脸,又缩回了脑袋。他怕了。他虽然有上千护卫,但他不知道这些护卫在关键时刻会不会真的为了他去拼命。万一打起来,刀剑无眼,若是伤了他怎么办?若是死了怎么办?

姬铭承诺了,只要投降,就不杀他。

在这个念头的驱使下,姜承的贪生怕死战胜了最后一丝理智。他没有下令冲锋,而是选择了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从上午到中午,太阳渐渐升到了头顶,炙烤着大地。祭祀队伍陷入了诡异的僵持。士兵们面面相觑,不知道陛下到底是什么意思。而叛军那边,拉塞尔的耐心也快耗尽了,汗水浸湿了他的皮毛,他几次想要下令冲锋,都被姬铭用眼神制止。

姜尚跪在烈日下,汗水湿透了衣衫,但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苦苦哀求:“陛下,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求求您了!”

姜承在銮驾里,内心如同在油锅中煎熬。他看着外面毒辣的太阳,又想起了姬铭那句“保证不杀你”。终于,在下午时分,当太阳开始西斜,姜承做出了他人生中最懦弱、也最致命的决定。

他缓缓地掀开銮驾的帘子,探出头来。他的眼神空洞,脸上带着一种认命般的颓废。

“够了……”姜承的声音微弱,却让姜尚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姜承缓缓地从銮驾上走了下来,他的动作僵硬,仿佛背负着千斤重担。他走到姜尚面前,看着这位忠心耿耿的老臣,眼中没有感激,只有逃避。

“姜尚,你起来吧。”姜承的声音毫无生气。

“陛下?”姜尚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姜承没有理会姜尚,而是转过身,面对着姬铭和拉塞尔。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然后,他弯下了腰,对着那两三百名叛军,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降了。”姜承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在场中炸响。

姜尚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姬铭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而拉塞尔则发出了一声得意的狼嚎。

姜承直起腰,看着姜尚,眼神躲闪,仿佛在为自己辩解:“拉塞尔和姬铭……他们不过是想让我们向着他们罢了。我们……我们还是投降吧。他们承诺不会伤害我们……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陛下!您……”姜尚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看着眼前这个懦弱的君王,心中最后的一丝希望彻底破灭。他明白了,古埃及完了,彻底完了。

姬铭策马上前,跳下马,走到姜承面前,伸出双手,虚扶了一下:“陛下深明大义,我等感激不尽。请吧,跟我们回宫,签署退位诏书。”

姜承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我签……我什么都签……”

他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那些跟随他多年的护卫,也不敢看一眼跪在尘土中、绝望至极的姜尚。他低着头,在叛军的“护卫”下,一步步走向了那未知的囚笼。

姜尚看着姜承那卑微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些如释重负、甚至有些庆幸不用打仗的士兵,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悲凉。他知道,大势已去。他缓缓地站起身,目光变得无比平静。

“罢了……罢了……”姜尚喃喃自语,眼中流下了两行清泪。

他没有去追姜承,也没有向叛军求饶。他只是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衫,挺直了那佝偻的脊梁,然后,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把短刀,对着姬铭和拉塞尔的方向冲去!

“逆贼!拿命来!”

姜尚虽然年迈,但此刻爆发出来的力量却惊人。他如同一只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冲向了叛军的阵营。

“找死!”拉塞尔眼中凶光大盛,他早就忍无可忍。他猛地挥出利爪,带着呼啸的风声,迎向了姜尚。

“噗嗤!”

一声沉闷的声响。姜尚的身体被重重地击飞,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摔在地上,口吐鲜血。但他手中的短刀,却在拉塞尔的手臂上划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鲜血瞬间染红了拉塞尔的皮毛。

“老东西!”拉塞尔吃痛,更加狂怒。他咆哮一声,再次扑上,利爪直接贯穿了姜尚的胸膛。

一代忠良,就此陨落。

姜尚倒在血泊中,眼睛依旧圆睁,死死地盯着天空,仿佛在质问苍天的不公。

姬铭脸色铁青,看着手臂受伤的拉塞尔,又看了看死去的姜尚。他挥了挥手,声音冰冷:“清理干净。把陛下‘请’回宫。”

就这样,在姜尚的鲜血染红了阿比多斯的土地之后,古埃及的权力,彻底落入了姬铭和拉塞尔的手中。一场由贪婪和野心引发的政变,以一种令人扼腕、却又充满了荒诞与懦弱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姜承的投降,不是因为兵力不济,不是因为走投无路,仅仅是因为他贪生怕死,仅仅是因为他相信了叛军那拙劣的谎言。

而这场政变的余波,才刚刚开始。姬铭看着远方的尼罗河,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有了姜承这个傀儡,有了武库的武器,他将逐步蚕食古埃及的军政大权。

复仇的火焰,在他的胸中熊熊燃烧。他的目光,已经投向了更远的东方,投向了那个曾经让他一败涂地的虞朝。而这一次,他不会再轻易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