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山,你干什么?”
“先别报告,丸山少尉!你想一想,山本少佐要是知道了今晚的事,还不毙了我们呀!你这个小队长的官,肯定是保不住!你快上楼,先看看损失了什么再说吧?”福山道。
丸山觉得福山说的话有道理。
“你在这里守着,我上楼去看看。”丸山说。
“你快一点,万一那人又回来了,我可挡不住!”福山道。
丸山到楼上走了一圈,在山本少佐门口仔细检查了一番,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转身走回了值班室。
“有……有损失吗?”福山值班员紧张的问。
“万幸。没有发现有什么损失。”丸山说,“门窗都完好无损。”
“丸山队长,头疼得要死,你呆在这儿,我要去医务室看医生。”福山说。
“不能去。”丸山说,“如果医生问你,谁把你打成这样,你怎么说?”
“可是,我真的很疼呀!”福山道。
“再疼也得忍着。”丸山说,“今晚这事到底是什么人干的?”
“丸山队长,这事你别问我,你不是也见着了吗?”福山说。
“真是晦气。”丸山骂道。“有小偷偷到我们这儿来了。”
孟诗鹤、周沪森和程振奇依次从地下通道里走了出来,一眼瞥见北田浩蹲在地下通道口,嘴唇紧闭,试图保持嘴内的温暖,但他的牙齿却因为寒冷而不自主地打着颤,整个身体都在瑟瑟发抖。
“北田浩,你怎么还在这里?”孟诗鹤问。
“你们,你们觉醒同盟,还要人吗?”北田浩用发抖的声音问道,“我愿意......愿意加入你们。”
“想加入觉醒同盟,你去找你弟弟好了。”孟诗鹤说。
“你们知道北田和矢在哪儿?”北田浩问。
“我们也不知道。”孟诗鹤说。“如果碰上了,我会告诉他的。”
“谢谢,谢谢。”北田浩想鞠躬,脖子却已经冻得僵硬。
“如果你真的想反战,不用跟着我们,也不用去找你弟弟,就在这登户研究所,你就能反。”孟诗鹤说。
“在这儿怎么反?”北田浩问。
“比如,让你们的武器研发不成功,又比如,破坏武器实验设备,故意搞错图纸,算错数据......”
“我明白了。”北田浩说。
孟诗鹤对周沪森说,“周沪森,你把大衣脱给他!”
周沪森脱下棉大衣,扔给北田浩。
孟诗鹤对北田浩说:“里面的人很快就会追出来,你赶快离开这里!”
北田浩眼巴巴地看着孟诗鹤。
孟诗鹤对程振奇道:“我们走吧!”
孟诗鹤带着周沪森和程振奇,穿出林子,亮起手电筒,沿路朝山下走去。
北田浩站起来,穿上棉大衣,跟在三人身后。突然跌倒,又连忙爬起来。
“那人还跟着我们呢。”程振奇道。
“让他跟着吧。”孟诗鹤道。
到了停车的地方,北田浩站住了身子,看着孟诗鹤三人爬进汽车。
孟诗鹤推门下车,走近北田浩,柔声说道:“北田浩,你先离开这儿吧。”
“你们先离开,我……我帮你们把车辙印清理掉再……再走。”北田浩说。
孟诗鹤一时有些感动。
“谢谢。”孟诗鹤说。
“他说什么?”孟诗鹤回到车上,周沪森问。
“他说他帮我们清理掉车辙印。”孟诗鹤说。
“算命的,你听见没有?”周沪森说。
“没听见!”程振奇说。
孟诗鹤回头瞥了一眼,发动了汽车,驾车朝东京开去。
程振奇朝车后望了望,果然看见北田浩正用树枝扫雪,覆盖住车辙印。
孟诗鹤扭头朝周沪森笑了笑。
“现在几点了?”孟诗鹤问。
“快一点了。”周沪森说。
“你们在车里睡一下,回到东京恐怕得天亮了。”孟诗鹤说。
“那个军官想要参加我们,你们怎么……不答应?”程振奇问。
“来历不明,我们冒不起这个险。”孟诗鹤说。
“你们当初,不是也弄不清我的来历吗?他的来历比我清楚多了。”程振奇说。
“算命的,你不同,你可是交了投名状的。”周沪森说。
“我交了什么投名状?”程振奇问。
“你本事大呀,敢用刀架在佐藤君的脖子上,就只差‘咔嚓’一声了。”周沪森说。
“我哪儿知道他是谁。”程振奇说。“北田浩不告诉你们,你们怎么知道那树林里有一条地下通道?不知道有通道,你们怎么能拿到那个什么计划?”
“你不是不相信日本人吗,怎么转眼就为他说话?”
“一码归一码。”程振奇说。
“是,”孟诗鹤说,“这次我们能拿到《法币谋略工作计划》,这个北田浩确实起了很重要的作用。但是……”
“但是什么?”程振奇问。
孟诗鹤说:“如果我们就此让他加入我们,风险还是太大。还是那句话,真的想反战,他在登户研究所也一样反。就算我们接受了他,宋督导和刘简之也会让他在登户研究所潜伏。”
雪花飘在挡风玻璃上,孟诗鹤打开了雨刮器。
周沪森说:“雪下大了。”
孟诗鹤说:“下大了好,我回家,帮我覆盖掉后院脚印。”
“你回哪边?”周沪森问。
“当然是富乐町。”孟诗鹤说。“高桥圭夫天天盯着呢!程振奇,明天早上照常去算命,可别睡过头了。”
“是。”程振奇说。
过了一会儿,程振奇突然说道,“我能不能不去做算命瞎子了?”
“那你想做什么?”周沪森问。
“我就想找日本人的晦气!”程振奇说。“组长说的大行动,到选择都还没有确定目标,真是……”
“真是什么?”周沪森问。
程振奇本想说出“无能”两个字,突然觉得不妥,又遇周沪森追问,找不到别的词汇,只好说出“优柔寡断”四个字。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孟诗鹤问。
“我说了不算。”程振奇说。
“说说你的想法。”孟诗鹤说。“如果可行,我们听你的!”
“说啊,算命的?”周沪森说。
“有一回,我做了一个梦。”程振奇说。
“别说梦,说你要搞一个什么样的大行动。”周沪森说。
“你别打岔,我说的就是大行动。”程振奇说。“我梦见我在第二枪炮制作所门口,劫走了一辆运迫击炮的汽车!”
“然后呢?”周沪森问。
“然后,我把车开进了日比谷,架好迫击炮。对着皇宫,开了连开了三炮!”
“然后呢?”周沪森问。
“然后炸弹就爆炸了啊!”程振奇说。
“再然后?”孟诗鹤问。
“我醒了。”程振奇说。
周沪森哈哈大笑。“算命的,你这连梦都算不上,纯属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