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鹤想要转身看看小怕,可小怕的手臂紧紧抱着,不让他转身。
主脑略带玩味的声音传来。
“奇怪……你是怎么保住你们的孩子的?”
“按理来说,由于时间悖论的关系,你们的孩子,也是会消失的。”
“噢……看来,孩子是灵昼和你结合而成,与组成小怕的其余灵魂碎片无关,所以孩子才不会被时间之力消除吧?”
“其实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可以帮你把地球人身上的神力,再收回来。”
“要快,再晚一会儿,就连我也无能为力了。”
“怎么?你真打算放弃她?”
云鹤没有回答,而是低头看着腰间那双因用力而发白的小手。
小怕的手反过来,紧紧攥住他的双手。
紧紧攥着。
小怕的意念传来:“这也是我的选择。”
“啪嗒”一声,一滴液体滴在云鹤的左手上,又溅到小怕的右手上。
小怕收回右手,看了看手背的泪痕。
看着看着,她笑了。
笑着笑着,她的身影,消失不见。
主脑叹了口气:“这就是你们华夏人常说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么?为了拯救地球人,你居然舍得就这么放弃她,真是狠心哪!难怪神核会附身于你!都是这么冷血无情!”
云鹤的声音有些发紧:“谁……谁说我放弃了她的。”
“不是放弃是什么?现在她已经被拖入了时之炼狱,这世间,将再不会有她的痕迹,即使是全盛时的你也没办法再复活她,何况现在?”
“我会留下她的痕迹。”
“你……你疯啦!”
云鹤的身影,消失了。
主脑目瞪口呆,喃喃道:“真是疯了!居然敢去时之炼狱!那里可是真正的神明也不敢踏足的地方!”
但很快,他又兴奋起来:“也好!如果你出不来,那就再没人管我了!”
……
时之炼狱,是一片没有边界、没有始终的虚无之海。
这里不存在白昼与黑夜的更迭,不存在岁月流逝的痕迹,时间的法则被彻底撕碎、揉烂,化作无序的光流与破碎的虚影,在死寂中永恒沉浮。
周围漂浮着无数断裂的时间碎片。
远古巨兽咆哮的残影、星辰初生时的璀璨星火、文明覆灭前的最后余晖、尚未发生的未来片段,它们彼此碰撞、交融又湮灭,发出无声的轰鸣。
小怕呆立在一角。
在这里,她根本没有行动能力,只能绝望等死。
闪着寒光的时之利刃,在她面前凝结。
这些时之利刃泛着淡银与幽蓝交织的冷光,每一寸都镌刻着时间的纹路。
小怕闭上了眼睛,她知道,这些时之利刃,将会如同橡皮擦一般,抹除她的一切。
可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身边。
云鹤!
“你怎么来了!快走!我不怪你!”
作为灵昼,小怕也有她的子民,为了她的子民,她也愿意牺牲一切。
所以,她很能理解云鹤的决定。
云鹤微笑着,转身看着她:“我呀,当然是来保护你的。”
和小怕不同,他的存在并不违反时间规则,因此时之利刃不会主动攻击他。
小怕正准备说什么,耳听得时间乱流的呼啸声响起,时之利刃朝他们激射而来!
云鹤神色一凛,一把扯过小怕,挡在自己身前。
“噗噗噗噗……”
小怕身上插满了时之利刃。
冷光闪耀之下,小怕被时之利刃刺中的部位肌肤瞬间苍老枯皱,在时间乱流中化为飞灰。
云鹤狗里狗气地从小怕身后探头出来,看着小怕无语的眼神,老脸一红:“抱歉……习惯了……肌肉记忆……”
说话间,时之利刃再次凝结。
而这一次,云鹤终于闪身,挡在了小怕面前,用自己的背接住了这一轮齐射。
然而,他并不是时之利刃的目标。
因此,虽然第一时间他的肌肤如同小怕般苍老枯皱,却又在下一个瞬间被狂乱的时光倒卷,新生的嫩肉疯狂生长!
两种极致的状态在同一处创口疯狂撕扯,皮肉在衰老与新生间反复崩裂,连痛觉都被割裂成无数段,旧的痛楚还未消散,新的、更尖锐的疼早已堆叠而上,绞碎每一根神经。
这直达灵魂的痛楚,让云鹤的精神险些崩溃!
这样的痛苦,即便是神明也无法承受!
云鹤低头看着身前的小怕,勉强一笑:“你看,我就说我会保护你的。”
小怕咧嘴一笑,踮起脚在云鹤脸上亲了一下:“我知道啦,你走吧,这样没意义。”
时之利刃,在彻底抹除小怕前,是不会停止的。
云鹤这样帮小怕承受几轮攻击,除了让自己陷入危险外,毫无用处。
虽然目前看来,云鹤只是承受了痛苦,并没有受到实际伤害。
但痛苦的不断累积,终究会击溃云鹤的精神,到那时,他将永远迷失在这里。
可云鹤却摇摇头:“我不走。”
“我已经没有遗憾了,我们的孩子安然无恙,我的子民也已高枕无忧,而且,我还有个这么疼我的爱人……”
“可是我有遗憾!”
“什么遗憾?”
“诗诗教了我很多姿势,我还没和你试过……”
“你!能不能有点正行!你可是神!”
“曾经是,现在我是你老公。咋的?和自己老婆没羞没臊的犯法?”
“你再不走我生气了!”
“生气我也不走。”
云鹤一伸手,将小怕揽进怀中,紧紧抱着。
小怕顺从的依偎在云鹤怀里。
多年以来面对云鹤时的乖巧,让她根本不知如何和云鹤争辩。
时之利刃再次发动了攻击。
尽管云鹤竭力忍受,但那难以言表的痛苦,还是让他浑身肌肉都开始了不自觉的抽搐。
但即使是这样,他却依旧死死抱着小怕,不肯放开。
他尽力往下低了低头,将嘴撅成朵喇叭花,搞怪的凑向小怕。
小怕先是有些嫌弃地伸手来堵,可很快又一脸无奈地将手放下,踮起脚,昂着小脸迎了上去。
两人在这时之炼狱中忘情拥吻着,喧嚣的时间乱流,呼啸的时之利刃,仿佛成了和风细雨。
痛苦,似乎不再那么难以承受了。
……
然而,在时之利刃重复不断的摧毁和新生中,变化开始发生了。
也不知是时之利刃逐渐适应了云鹤的肉体。
还是云鹤的肉体,变脆弱了。
总之,时之利刃造成的伤口,越来越深了。
这也就意味着,再这样下去,云鹤的肉体将挡不住时之利刃!
到那时,小怕终究难逃一死!
可无论是云鹤,还是小怕,似乎都不在乎了。
终于。
第一把时之利刃彻底穿透了云鹤的肉体,插入小怕胸口。
两人微微分开,彼此对视着,眼中只有满满的爱意。
第二把,第三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