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种,敢伤我儿。”那声音从天际传下,响彻整个临渊,威压十足。
“不好,是蛇妃。”海婆婆手拄着拐杖,站在最前方,伸手便将海蓝羽推入山洞:“不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出来,若是被她知道海家小辈参与其中,那海家将有灭顶之灾。”
海蓝羽:“那您?”
“我当年是跟守灵圣女护着二皇子下界的,大不了豁出去这条老命,她又能奈我何?也不会再牵连海家。”海婆婆道:“风家孩子,你也要躲一躲。”
风逸行皱眉:“我躲了,还有谁帮二哥。”
溥洽按着胸口坐在地上:“小风,你也去躲起来。”
“二哥!”
“听话。”他抬手,便封了风逸行的穴,把他推给了海蓝羽。
风逸行红着眼睛,脖子上青筋暴起,却还是挣脱不开,被海蓝羽拉走。
海婆婆看着天空压下来越来越多的黑云和闪电,心中也慌了,为了猎杀君瀛,
他们都已耗尽灵力,却不想,君瀛项间玉佩有蛇妃的本源灵力。
他重伤,蛇妃便不顾天地法则,强行从上界施法降临:“殿下……”
海婆婆叫了一声,回头看他,溥洽已满身疮痍,废了一条胳膊一条腿,她的声音中带着苦涩,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她还没有完全将领,去抢君瀛。”溥洽眸子沉静如水。
海婆婆眼神一亮,对,君瀛已危在旦夕,抢到他,可以逼蛇妃退回去。
她即刻拐杖一点地,飞向半空,去抢被黑色灵力包围着的君瀛。
“大胆!”天空传来震怒的声音,里面夹杂着一丝恐惧,随即一道雷电降临。
海婆婆闪身躲过。
接着又是几道,海婆婆也同样避开,但她的身形越来越慢。
她眼中绝决,一定要赶在蛇妃降临前抢到君瀛。
她没看到,地面上同样一脸绝决的溥洽,吞下了那颗黑蛟掉落的地狱石。
在远远的山洞里,风逸行睁大了眼睛,急得流下了泪。
不行,二哥,不能吞,会死的!
地狱石炼化条件极其苛刻,往常他们轮流护法,还必须要有紫晶辅助才能堪堪炼化。
现在这样的情况,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这么危急的情况下炼化?
下一刻,溥洽身上光芒大震,接着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仿佛皮肉寸寸炸开。
海婆婆一手抓住了半空中的君瀛,可便躲不开那道雷电了,她已做好硬抗这道雷电的准备了,或许,她会死!
可那雷电却没有打到自己身上,一只手托着紫金灵力挡在自己面前,她转头,看到了溥洽,一半人脸一半……石头脸,上面有红色的裂纹,和地狱石上的红色裂纹一样。
“殿下!”海婆婆惊呼。
他这是强行炼化一半便来参战了,若是不慎,定然会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有了君瀛,老身尙能抵挡一时半刻,您快去继续炼化地狱石。”海婆婆道。
溥洽摇头:“来不及了。”他伸手掐住君瀛的脖子,君瀛的人形即刻消散,变成一只软趴趴的头上长角,却没有四脚的小黑蛇,那脖子上的黑色玉佩也被溥洽伸手扯掉,捏碎。
“这是我的战争,你们都不该被牵扯进来。海婆婆,谢谢你这些年为我做的,你去地上躲着。”溥洽说,声音里带了一半石头般的粗粝。
“殿下……”
“去吧!你在这里,我反而束手束脚,再说,还有人需要你照顾,你不能死。”溥洽道。
“那你呢?您若是死了,她怎么办?”海婆婆道。
溥洽叹了口气:“这件事压在我心头太久了,我今日,就想讨回公道来,若是侥幸能活,我便一辈子守在她身边。
若不能……”
他伸手,挖出自己的心脏,疼的整个人忍不住颤栗。
一朵紫莲般的水晶心脏,莲瓣间有一只蠕动的虫子,他将心脏放入脖颈间的玉佩:“同心蛊不能死,你替我交给她,叫她好好替我活着。”
他将玉佩交给了海婆婆。
海婆婆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只能重重点头,颤抖着手捧过那枚玉佩,玉佩里,隐约能看到那朵紫莲,和莲瓣间蠕动的蛊虫。
这么短的时间里,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
他却能冷静的安排好一切,照顾好他们所有人,扪心自问,能有几人做到如此?
这一刻,她,真心臣服。
并且期盼他能赢,即使希望渺茫。
天界若是能迎来这样一位主君,或许一切,都会好起来。
海婆婆被送到地上,连同那七个罗刹送进洞里,用灵力封锁洞口。
整个临渊,只剩下他一人,和手里的一条蛇,面对着漫天压下的黑云,天罚般的怒火。
蛇妃的脸出现在黑云间,愤怒的看着溥洽,身后长长的蛇尾盘旋,在团团云层中若隐若现,仿佛修罗般令人恐惧。
“放了我儿。”蛇妃道。
一道巨大黑色灵力光柱伴随着雷电降下,溥洽抬起那只已经石化的,紫金灵力光芒大盛,抵挡着那光柱。
片刻,溥洽七窍都流出鲜血。
两人的斗法彻底崩碎了临渊的结界。
溥洽被打的往下掉了一段,稳住身形,依旧悬在空中,只是离地面更近了。
下一刻,蛇妃的灵力光柱再度伴着雷电向下袭来。
却在溥洽举起手中小蛇的瞬间止住。
蛇妃暴怒的吼了一声,那声音半人半兽夹杂,尖锐刺耳,荡人心神,山间小一些的动物都被震的爆体而亡。
“你这个不神不鬼的孽种,阿瀛要是死了,我要你和这里所有人都陪葬。”
溥洽微微抬眼,直视着愤怒的蛇妃:“你该知道我想要什么。
当年之事,我要你昭告天下,亲自去我母亲坟前请罪。”
蛇妃仿佛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咯咯得笑了一阵:“天道让我二人孕育子嗣,可上界只能有一个君主,你们生来就是要争抢的,就是要死一个的。
至于你母后。”蛇妃嗤笑一声,显示出不屑的神色:“人前总是装出那副柔弱善良之态。
我还真以为她什么事都做不出成呢!
可你瞧,她还不是有本事把你这孽种留到今天。”
说到这里,她脸上的神色渐渐转冷,那冷漠下有一丝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嫉妒。
一个在下界偷偷摸摸长大的孽种,竟然能将她精心培养的儿子伤成那样,但论天赋和谋略,实际是高于她的儿子的……
那朵白莲花竟然能生出这样的孩子,叫她怎能不嫉妒?!
“昭告天下又如何?天界早已将阿瀛定为储君,你觉得他们会因此倒戈到你这边吗?”
她呵呵的笑:“至于什么到你母亲的坟前请罪,你太天真了,孩子!”
目光触及溥洽手间的小蛇,有些话蛇妃有所顾忌没说。
“是吗?那就跟你儿子也说再见吧。”溥洽沉声道,举起手里的蛇一寸寸收紧。
“不要!”蛇妃惊呼一声,紧张的探下身子来:“不要,你杀了他,你也不能成为天君,对天界来说,你早已经是个出生便夭折的婴孩,没人记得你,也没有人拥戴你。
不如这样,我扶你做人间帝王……”
蛇妃在花言巧语的哄骗着溥洽。
眼睛却悄悄狠狠剜了一下地上的华倾城。
早在她还未降临前,就传音给华倾城,让她救君瀛,若她不救,便等着粉身碎骨。
此刻她看向华倾城,那意味很明显,让她动手从背后偷袭溥洽,两人配合救下君瀛。
华倾城心底忐忑,偷袭溥洽不成,她即刻就死。
不动手救君瀛,她过会儿被蛇妃弄死。
横竖都是死,横竖两边都不能得罪,毕竟不知道他们谁会掌权登上天君宝座。
恰在此时顾生策带着人畏畏缩缩的进来。
华倾城看到那个背着大匣子的人,一瞬间便明白了什么。
悄悄使了个法,那人脚底一滑,木匣子倒在地上砸开,里面一个人咕噜噜滚了出来,躺在石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