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有才目光一亮,急忙拉着王芥过去。
不久后,他们看到了燃木节。
很多人围着篝火载歌载舞,很是热闹。就连白清越脸上都堆满了笑。
那个白柒都在跳舞。
“快了。”舞婆婆声音传来。
王芥好奇,“前辈,什么快了?”
舞婆婆遥望远方,“建木,快出现了。”
欢腾的画面即便听不到声音也看得出那里的人有多快乐。
篝火之上烟气缭绕。
一段时间后,也不知是幻觉还是什么,烟气之外,有庞大圆柱形阴影逐渐上升,在极短时间内接天连地,看不到顶端。
王芥与方有才抬头仰望。
阴影之庞大宛如可覆盖整个苍穹。偏偏如此大的阴影竟无法看清。只能透过烟火气看到大概轮廓。
“婆婆,这就是建木?”
舞婆婆点头:“不错,这,就是建木。”
方有才震撼,“这么大的树木怎么会看不清?而且怎么突然出现?”
舞婆婆道:“唯有参加燃木节,沐浴在烟火气下的人才能看清以及触碰建木。所以我们才有燃木节。这节日不止是为了放松开心,也是为了建木。”
“建木究竟是什么?”
方有才插言:“传说中与那桥一样看不到顶的大树。对吧,婆婆。”
舞婆婆点头:“传说谁能攀爬到建木之顶,谁,就能登上那座桥。”
“与青冥川一样?”
“不一样。青冥川是扶摇而上,只能来到桥柱之顶,而建木可翻桥柱而过,登桥之上。”舞婆婆道。
方有才惊奇:“还真如先祖描述的那样。唯有沐浴在烟火气下才能看到,否则哪怕一步之外都看不到。太神奇了。”
燃木节持续并不久。
随着篝火熄灭,节日也过去了。
白清越到来,对王芥道:“早知道你对燃木节感兴趣,我就邀请你了。不过怎么看你都不是能跳舞的人。”她心情不错,还会开玩笑。
王芥笑道:“我看前辈你也没跳舞。”
白清越自信,“年轻时我跳舞,旁边没人敢站,都会被比下去。”说完,好奇,“你怎么突然来了?又是找东方一族的?”
“不全是,也想找前辈了解点事。”
“问。”
王芥看向方有才。
方有才一愣,委屈:“王哥,你不会要赶我走吧。咱俩什么关系,一起炖过大鹅,一起听过经,一起被御酒监赶出来,一起。”
王芥抬手阻止他废话,看向白清越,“我想知道前辈为何脱离星穹视界。”
白清越奇怪,“怎么突然问这个?”
“想多了解一些往事。”王芥道。或许是玄湮的话,也或许是好奇,他还是问了。
而且听残前辈也让他找东方一族了解历史。东方一族在百草谷,代表他并不反对自己了解这段往事。
白清越目光复杂,手指一动,方有才被扔出去了。
“听残,逼死了他儿子。”
王芥一惊,看着白清越背影。
听残的儿子,就是白清越的丈夫。
白清越声音平静,往事过去太久,即便述说都没什么波澜:“听山这个人没有争斗心,修炼天赋虽高,但更喜欢游戏人间。我与他在一起,他什么事都听我的。”
“同样,听残的话也让他无法反抗。”
“要说逼死他的不止听残,也有我。我白家避世,同样不喜争斗,正因这个原因才与他这种性格的人在一起。可星穹世界与星宫之争由来已久。听残逼迫他对付星宫,我逼迫他什么都不要做。”说到这里,她声音压抑了许多,“久而久之,这种逼迫成了心魔,终于在他修炼的一刻爆发出来,成了逼死他的源头。”
王芥没想到是这样。
“所以前辈厌恶星穹视界,厌恶听残前辈?”
白清越淡淡开口:“我也厌恶我自己。”
王芥行礼,“晚辈告退。”
他没想到还有这段往事。听残给他的感觉很随性,尤其与星宫争夺,都是步步谋局,没那么激进,不至于逼死自己儿子。或许就因为此事才变了吧。
走到阁楼下,他抬头看向白清越,“前辈现在还恨吗?”
白清越目光平静看着远方,“我只恨我自己。他变了,我却没有。”
这个他,指的当然是听残。
为了王芥,也为了四大桥柱,听残不惜放弃星位之争,成全韦老太。这份心胸若放在曾经逼死听山的时期是不可想象的。
回想起来。
听残与玄湮入死界就是为了突破。入死界这种事本就比较激进。
人唯有经历重大变故才会改变。
方有才凑过来,“王哥,怎么样?听到了什么?跟我讲讲呗。”
“你东方一族不知道这段历史?”
“不清楚。我们找的都是有文字遗留的历史。这都属于家事了。”
“既是家事就别问了。”
“那也不是一般的家事啊。牵扯到星穹世界与百草谷,王哥,告诉我呗,我保证绝不外传…”
又一次做客东方一族。
这次,王芥见到了东姓一脉。怎么说呢?与方姓一脉一样淳朴。
不过他们喜欢吃素。
“来,孩子,吃点白菜,这孩子一看就讨喜。”
“方家大爷,上次怎么不把孩子带我们这走走?你方姓知恩图报,我东姓难道就没有?”
“东家二大爷说的哪里话,上次太匆忙了。我们都把这孩子当自家人,我是他大爷,你就是他二大爷,都一样。”
“呸,我是他大爷,你当二大爷还差不多。”
“你不就是有才的二大爷吗?这也抢?”
“王芥是王芥,有才是有才。”
王芥…
他在东方一族待了数日,看了不少古籍。不得不说东方两家收藏的古籍历史真多。多到怀疑人生。且都是外面看不到的。
“我们两族将毕生精力都用在挖掘历史上了。人不能忘本。历史看到的不止有过去,还能预测未来。”
“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人有贪婪,也有无私。所以导致不同时期文明变化。我方家觉得…”
“王芥别听他的,我东家对历史研究比他们方家早得多,以我们东家认为…”
“东姓的,别挑事。”
“难得有外人对我们感兴趣,当然要把最好的拿给人家看。”
“什么外人,那是我方家大侄子。还有,最好的在我们这。”
“也是我东家大侄子。”
“好啊,看来你是想论道。”
方有才惊悚,拉着王芥就要跑。
王芥不解,“怎么了?”
方有才恐惧,“要,要论道了。”
“什么论道?”
“就是争论历史。快跑。”
铛铛铛
安静的田园被铃声打破。
村子里人从四面八方聚集,有人拿菜刀,有人拿锄头,还有人从厕所冲出来不及提裤子。
方有才拉着王芥还没跑出去就被一群人挤了回去。
王芥也不敢用力,生怕弄伤谁。
“怎么回事?”
“完了,一旦论道没个十天半个月根本停不下来。我方家与东家因为对历史见解不同,时常论道。村里所有人都会发言。”
王芥一惊,扫视一眼,这两村那么多人,都发言?
看似杂乱的人群聚集,论道却一点都不乱。每个人只要开口,不管说什么别人都不会插嘴,等那人说完才反驳。
王芥新奇。
这是多少年遗留的传统了吧。
方有才只想溜,“王哥,跟我走,那边能跑。”
“我想听。”
“生听?那你自己留下吧,半个月后见。”
王芥拉着他,“一起。”
“啊?”
嘎嘎
大鹅在远处飞奔跑了。后面跟着一群鸡鸭。
三天过去。
王芥听得很认真,他听到重点了。
方有才在睡觉。
五天过去。
王芥依旧很认真。
方有才躺地上睡觉。
十天过去。
王芥觉得有点长。但能接受,就是好几天没听到重点了,他琢磨着怎么改变一下论道方向。
方有才…睡的很香。
十五天过去。
王芥趁一个人说完,赶紧来了句:“星穹视界怎么来的?”
所有人目光看过来。
王芥神色平静。
一大妈拍手,“小伙子问得好。但我们不知道。”
王芥无语。
二十天过去。
王芥忽然很佩服方有才,他硬生生睡了二十天。不是修炼,就是睡。
终于,他忍不了了,疯子步法直接消失。
原地,方有才擦了下嘴角,转个身,继续睡。
足足听了两村人论道二十天。
王芥都觉得累。
而这段时间他想了解的历史压根没了解到,但也听到了一些重点。
比如星位时代,星宫登顶,但不是唯一,他们也有敌人。这个敌人是谁没人知道。东方一族猜测空白历史或许就与这个敌人有关。历史之所以被抹除,是为了抹消这个敌人的痕迹。
王芥想过是不是星穹视界,但这想法转瞬抛却。
星穹视界再厉害也不可能跟巅峰时期的星宫争。那时候星宫有三十六星位。那是什么概念?韦老太即便继承星位力量,也达不到那个时期巅峰的星位强者战力。
而一个韦老太足以压制当今时代。
星穹视界即便在那个时期也很强,但不至于那么强。否则神庭时代不可能没有他们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