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紫宝儿起来的时候,少年们刚吃完早食,正准备结伴到花园里早读、消食。
看到紫宝儿起床,也不出去了,又重新围着饭桌坐了一圈。
紫宝儿一出来就闻到了包子的味道,眼睛大亮,绕过少年郎,跑到杨盼盼跟前,忙不迭地问道:“大嫂嫂,有宝儿吃的素包子吗?”
“有,”杨盼盼回头,看着小姑子亮晶晶的大眼睛,笑呵呵地说道,“给小姑子蒸了小笼包。”
没谁的也不能没了小姑子的吃食!
“白菜鸡蛋馅儿的。”
“放粉条了吗?”
“放了。”
“好啊,多谢大嫂嫂。”
紫宝儿高兴极了,一下子吃了三个小笼包,喝了一小碗米粥,她满足地摸着小肚子,打了个秀气地饱嗝。
顾辞看她吃得欢实,也没拦着。
天冷,热量消耗得快,不怕积食。
少年们就那么兴致勃勃地看着紫宝儿吃早食,顺便聊上几句。
“宝儿妹妹,昨晚打雷吓没吓着?”展武清关心地问道。
紫宝儿往后靠了靠,靠在椅背上:“没有啊,打雷坏蛋才会怕。”
她又不是坏蛋,有啥子好怕哒?
“对,晴天打雷专劈坏蛋。”王楚歌也是想到了亲眼目睹雷劈人的盛况,有感而发。
紫五郎和杨铁宝对视一眼,垂下眼睑。
等到大家伙儿都吃完早食,收拾好,正好快到辰时中了,一大家子人刚出大门,就碰到隔壁阮家也集体出动了。
宁婧看着自家儿子也在紫家那一堆里,也是无奈了。
阮覃湄过来拍着阮泽灏的肩膀说道:“好啊,臭小子,一大早找不到你,就知道你又到阿婶家蹭饭吃呢!”
“也不知道叫上我。”阮覃湄小声嘟囔着。
“阿娘,我要和宝儿妹妹一起。”
于是,两家人互相打了招呼,合二为一,一起出发去贡院。
街道的行人明显增多,两旁的铺面也都开门迎客,叫卖声有一种你方唱罢他登场的感觉。
两家人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流,来到贡院的时候,大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有家长,有学子,也有小厮,都在那里翘首企盼着。
几个少年快走几步,也要往门口的位置挤去。
“顾衽兄,泽灏……这里。”几人抬头,就看到侯雯海和他哥侯雯涛,已经占据了有利位置,踮着脚正冲他们招手。
少年们呼啦啦就跑了过去。
“大山兄,放榜还有一段时间,我已经定了位置,咱们上楼喝杯茶。”阮茗谦拉着紫大山说道。
顾辞也看到了李清莹,就招呼着,三家人一起来到贡院对面的茶楼。
阮茗谦订的这个包房位置特别好,正对着贡院挂榜的公告栏。
坐在屋里,就能够清晰地看到下面的情况,尤其是自家的少年们。
开着窗户,还能听到下面的吵吵声。
男人们喝着茶,女人们在聊着家常,还不时地看看窗外。
底下吹冷风的学子们也没闲着,三五聚堆地聊着。
侯雯海碰了碰自家大哥的胳膊,低声问道:“大哥,你说,我能考中不?”
声音里还带着一丝轻微的颤抖。
侯雯涛看了自家弟弟一眼,又侧头盯着贡院紧闭的大门,没好气道:“现在知道紧张了?”
早干嘛去了?
“平日里让你多看看书,你不是犯困,就是喝水尿尿,头疼腚疼的。”
昨天出去跑疯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紧张?
关键是还单溜,他起来找不到他,问阿娘才知道,一大早就跑去紫家混吃混喝混玩儿去了。
也不知道带上他?
说好的兄弟情呢?
他奶奶的,他本来还好,让这倒霉弟弟一说,他也有点紧张。
手不由得攥紧了衣摆。
杨铁宝听了兄弟俩的对话,大拉拉地说道:“没事的,我家宝儿妹妹说了,第一次考试考中自然好,考不中权当积累经验。”
没什么好担忧的。
侯雯海点头:“你说得对,考中考不中都得吃饭拉屎。”
杨铁宝:……
他哪只耳朵听到他说吃饭拉屎了?
旁边一位年长的学子听到这等粗俗不堪的言语就“嗤”地一声嘲讽道:“就你这庸俗之人,还想要考中,纯粹是白日做梦。”
“你……”侯雯海气得就要上前与之理论,却被紫五郎拉住了胳膊。
紫五郎回头看着这个满脸不屑的学子,上下打量一番,温和开口:“看兄台这年纪,着实不小,却还在博县试,莫不是屡考不中,考傻了?”
“吃饭拉屎虽是俗事,却是生存之根本,兄台连根本之事都瞧不上眼,只怕也是个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生活蛀虫吧。”
“参加科举本就是为国效力,为民做主,而民就是指老百姓,老百姓的根本就是温饱。”
“你连这都看不上,还妄谈庸俗,着实可笑。”
“还是说……”紫五郎大喘气,“兄台圣贤书都读不好的原因,就是因为不吃饭也不拉屎?”
“噗……”
紫五郎话音刚落,周围就一片噗噗声。
本来周围的学子听紫五郎说到“参加科举本就是为国效力,为民做主”,心中充满了豪情。
结果,再听到他最后所说的“不吃饭也不拉屎”,就觉得好笑得不得了。
“你……”那位年长学子恼羞成怒,指着紫五郎说不出话。
“你什么你?”王楚歌上前一步,打掉学子的手,学着他刚才的样子,不屑道,“您这般清高,嫌弃生活俗事,可曾想过你吃的稻米蔬菜,都是老百姓用屎尿浇灌出来的。”
王楚歌想到了当初在北文学堂,紫家人说的那些让人呕吐的话,就很应景地用上了。
果不其然,不但这位清高的学子吐了,周边也有不少人用手捂着嘴巴,一脸无语地看着王楚歌。
“哈哈哈……”侯雯海笑得肆意张狂。
他一手揽过一个:“好兄弟。”
侯雯涛也笑了,有这么一帮朋友很不错。
“我,我……我记住你们了。”年长学子恼羞成怒,榜也不看了,钻出人群,落荒而逃。
几个少年对看了一眼,旁若无人地“耶”了一声,互相击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