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家一众人等摆了桌椅在回廊处,桌子上放了果盘、瓜子、花生、冰过的花茶,作为饭后消食用。
大人以聊天为主,偶尔喝点花茶,冰冰凉凉的,浑身舒坦。
皮小子们则是多动得很,也不怕热,跑一会儿,过来吃上几口。
紫家内院,笑声不断。
紫家院外,却是哭声连连。
有热闹可看,谁还待在家里啊。
侯雯海打头,小一二三四五随后,后头还跟着一长串儿,人手抓了一把瓜子,边嗑边往外面跑。
也不怕瓜子皮呛到嗓子眼。
“等等我啊。”
小五左一把右一把,两个布兜塞得满满当当的,小手里还不忘抓上一把。
“快点,那么墨迹,不等你哦。”
虽是如此说着,语气里还颇为嫌弃,大家伙儿的脚步却是明显慢了下来。
等到小五归队,这才又呼啦啦地跑远了。
路上,遇到同样出来看热闹的村民。
还有赵立智和宋明明。
尤其是赵立智,他们家现在和紫家毗邻而居。
紫家皮小子们出来后第一个会和的,就是赵立智。
赵黄氏家,此时已经围满了人。
……
镜头回转,紫家老屋。
阿回是哭累了睡着的。
这不,睡够了又醒了。
此时,他坐起身,靠在床头。
虽说这段时间,脑子里零零星星的有了儿时的记忆,可是总归是模糊不连贯的。
只闻其声未见其人。
他自己也着实有些分不清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
直至今天在山上看到那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人,脑子就像是要爆炸了似的,一大堆的信息突地涌出来。
这才导致他的晕厥。
清醒之后,他的记忆完全恢复。
想到这里,阿回再也等不及,下床趿拉着鞋子,一路小跑地出了门。
路是新铺的,房子是新建的,可村子里的大体格局却没变。
他还是熟悉的。
他沿着记忆中的小路左拐,来到一处旧宅院前。
由于村子里有了防护墙,有了巡逻队,白日里,好多人家都是院门大开。
阿回看着这个记忆中的宅院,还是那个位置,两扇大门更加斑驳。
大门上挂着的铜环也已经磨损,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只不过房子却是翻新过的。
阿回抬起手,轻轻触摸着那半扇门,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可他的心却是在剧烈得颤抖。
他微闭双眼,儿时的一幕幕如同戏剧一般,在脑海中一一浮现。
“阿回?”旁边围墙上鬼鬼祟祟探出一个脑袋来,不是赵庭是谁。
“你醒了?”赵庭不解地问道,“站在这里干嘛?”
天还没黑就来偷东西吗?
阿回没说话,冲赵庭点点头,跨前一步,来到大门正中。
正巧赵常听到赵庭的声音,推门出来。
“阿回叔,”赵常高兴地问道,“你是来找哥哥玩儿,还是找阿奶?”
还趴在墙头上的赵庭:……
阿回:……
“哥哥,阿回叔来找你玩儿啦。”
赵常见阿回呆愣愣地看着她,没有回答,就直接替他做了决定。
被找着玩儿的赵纪:……
赵纪从屋里跑出来,嫌弃地看着阿回,他根本不想跟阿回玩儿。
太能哭了。
赵黄氏也好奇地从屋里出来,手中端着的托盘还没来得及放下。
阿回看到赵黄氏,当即“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又开始嗷嗷大哭起来。
赵黄氏:……
赵庭反应敏捷,第一时间翻下墙头,把大喇叭放到阿回嘴边。
梧桐村上空顿时回荡着哭声嗷嗷。
刹那间,梧桐村能动弹的,差不多都集中在赵黄氏家了。
小一二三四五他们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人挤人。
看着“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的阿回,不光是赵黄氏,众人皆是懵得一批。
赵黄氏:“你是……”
“我是阿回啊。”
“俺知道你是阿回,”赵黄氏不解地问道,“你跪在这里作甚?”
赵黄氏看着痛哭流涕的阿回,眼睛里全是迷茫。
不知为何,却还是有着隐隐得期待。
阿回膝行两步,跪在赵黄氏面前,声音哽咽:“阿娘,我是你的儿子阿回啊。”
老人有句话,孩子谁带的就像谁。
他打小被拐走,辗转去了北部蛮夷部族。
无论是言行举止还是长相,也颇有几分蛮夷特征。
这也是他除了上山,不愿意出门的主要原因。
尤其是他现在还留着络腮胡子。
更是让人看不清楚面容。
“天呐,阿回竟然是赵回?”赵庭惊呼出声。
太恐怖了,画本子都不敢这么写。
“赵回?”赵桐度摸着脑袋说道,“赵回我认识的,不像啊?”
赵桐度一边说,还一边弯下腰身看阿回那张胡子拉碴的脸。
“你还别说,”周老婆子也仔细看了看,“那双眼睛确实有些像老赵头。”
“没错,要是再把胡子剃掉,估计更像了。”
“不过,赵回已经失踪了二十多年了吧,该不会是骗子吧?”
“对,铁头叔说得对,能回来自然是好事,可千万别被骗了。”
“是这么个理儿,话说咱们梧桐村吃不上饭的时候,咋不回来,现在家家户户刚有些许余粮,人就回来了,可不得提防着点。”
“村长呢?快把村长找过来。”
有事当然要找村长,类似于后世的有事找警那什么察。
虽然没什么鸟用,但也是一种美好的愿望不是!
不过,话又说回来,在梧桐村,有事找村长,还是蛮好用滴。
“桐度叔,”小二终于是挤进来了,仰着小脑袋问道,“赵回是谁啊?”
赵庭抢答:“赵回就是阿回。”
仰着脑袋等待回答的一众孩子们:……
等于是听了个寂寞。
这回答,还不如不回答呐。
赵二牛老神在地长叹了口气,眼神飘忽:“赵回啊,是赵纪家那个打小就失踪的大伯。”
赵晨曦“哒哒哒”跑过去拉住赵纪的小手:“赵纪,我跟你说啊,这个特别能哭的人,有可能是你家大伯呐。”
赵晨曦的语气里满满的都是同情。
周围的一众小伙伴也都同情地看着赵纪。
赵纪撇撇嘴巴,看着跪在地上的人,一脸嫌弃。
下午他们还在蛐蛐这个阿回太会哭,晚上咋就要成他家大伯了?
他能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