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坐在书房靠里一侧,根本看不到外面啥子情况。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起身,看了看后面,见徐先生不在,就哒哒哒地跑到窗边,扒着看。
可惜,只看到安冬背着手悠哉悠哉的背影。
“阮家哥哥,”小五回头,好奇地问道,“你刚刚说谁逃课?”
谁这么大胆,竟然还敢独自逃课,都不带他的吗?
“还能是谁?”阮泽灏没说话,小四没好气地说道,“三哥呗。”
“他跟着小姑姑出去了。”
语气里满满都是羡慕。
把他们扔在书房里,自己出去跑疯,太不够意思了!
“小三啥时候这般鸡贼了?”小二也不满意了,转了转眼珠子,一个馊主意涌上心头,“要不,咱们都出去看看?”
几个小的隐晦地看了几个大的一眼。
侯雯海伸了伸懒腰,找了个很好的借口:“走吧,昨天不是说麦田里招虫子了吗?”
“昨晚放在灶台上的野茴香应该烤干了吧?”
“对呀,咱们去麦田捉麦芽虫,做贡献。”
紫五郎头不抬,手不停,笑呵呵地说道:“那也得先把今天的课业写完吧?”
“行吧,加油写,”小四一屁股坐下来,“我马上就能写完了。”
小五也忙不迭跑回自己的位置上。
众人一顿库库埋头苦写。
写完的,就熟门熟路地把作业放到徐冀琛的书桌上,等待批阅。
“走着!”侯雯海最后一个放下笔,甩了甩手腕,学着紫宝儿的语气,昂首挺胸头前带路。
……
紫宝儿出了大门,嫌弃自己走得太慢,就让安冬抱着。
三人很快来到麦田。
今天麦田人不多,可能是大家伙儿都在家里忙叨着晾晒野茴香。
“大郎哥。”紫宝儿大老远就开始招呼。
小三也跟着喊:“大伯。”
安东西南北他们几个也都在。
“妹妹,在田垄上站着就好,不要过来。”
紫宝儿停下脚步,急切地问道:“大郎哥,怎么样?”
紫大郎走过来,蹲下身来看着紫宝儿,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
他压低声音说道:“妹妹,效果很不错,比昨天少多了。”
一地的虫尸,正好可以做肥料。
“那就好,”紫宝儿小大人儿似的拍着自己的胸口,夸张地叹了口气,“要不然咱们又得饿肚子了。”
“呵呵。”紫大郎也乐出了声。
有妹妹这个小仙女儿在,谁家饿肚子,他们家也不会呐!
“妹妹家去吧,这边太晒了。”紫大郎看着紫宝儿白皙透亮的小脸说道。
“好。”
紫宝儿也不纠结,牵着小三就要回转。
刚转过身,呼啦啦迎面跑过来一群皮小子。
小三惊讶:“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来逮逃课精啊!”侯雯海一边蹦哒,一边欢快地说道。
阮泽灏赶紧上前,一把拽住小三。
“抓住你了,逃课精。”
小三:……
紫大郎看着眼前人头攒动,吵吵把火的,连连摆手:“行了,行了,你们都回吧。”
这么闹腾,好不容易死掉的麦蚜虫诈尸了可咋整!
……
西古镇。
镇守府衙门。
一片混乱。
留守的师爷看着眼前乌泱泱的一堆人,眼前发黑,差点摔倒在地。
昨天几个村子的村长组团找过来,说是小麦长得好好的,一夜之间生了虫子,找镇守大人寻求解决方法。
他明明都把他们给安抚住了,并且告知镇守大人不在衙门,外出巡查去了。
可谁来告诉他,眼前这又是咋回事?
“那镇守大人何时能回?”崖头村村长焦急地问道。
怎么早不出门晚不出门,偏偏要在这么个关键时刻出门?
不会是出去避难了吧?
涉及到口粮大事,崖头村村长也是急得有点无理取闹了。
师爷无奈叹气,如实说道:“大人没说何时回。”
他本想告知,大人出去寻找致富之路。
转而一想又怕大人空手而归,那岂不是给了村民希望,转眼又落空了吗?
村长们见师爷一问三不知,确实是个不顶用的,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不顶用的师爷心里还特别高兴,觉得自己特别厉害,三言两语就打发走了村长。
谁能想到,今天衙门一上工,大门口竟然聚集了更多的村民。
仔细一看,特别眼熟的五位村长位列其中。
师爷这个气哟!
一大早晨的好心情,彻底坏掉啦。
大家伙儿看到还是这个不怎么顶用的师爷出来,吵吵嚷嚷得更厉害了。
“俺们要见镇守大人。”
“对,让镇守大人出来。”
还有的村民语气更是蛮横:“出来,别做那没脸没皮的缩头乌龟。”
他娘的,老子都要吃不上饭了,那狗娘养的镇守大人竟然还躲在衙门里不出来?
师爷听了额头青筋直跳。
缩头乌龟都出来了?
“安静,大家还请安静,”师爷不敢一个人面对,回头又招呼了两个衙役出来,壮胆子,“大人不在衙门,大人去……”
“哼,没事时躲在衙门不出来,有事了,又出去游山玩水,避而不见。”
“既然当官不能为民解忧,还不如让位。”
“让位!”
“让位!”
一时之间,群情高昂又激愤。
他们都快没收成了,镇守大人竟然还有心情游山玩水?
“实在不行,咱们都去北元镇。”一个突兀的声音在人群中炸响,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在场的村民们都在琢磨这个说法的可行性。
这段时间,北元镇上招工,不但工钱给得高高的,还有休息日的传言,在他们西古镇闹得沸沸扬扬的。
无人不知北元镇换了一个好镇守,一心一意带领大家伙儿脱贫搞致富。
就连贫穷的梧桐村都能组团买牛,现在家家户户基本上都有一头牛。
而且还是至少有一头牛。
牛诶,在庄户人家眼里,那可是堪比半个大儿的存在!
有的村子个别心思活泛的村民,已经前往北元镇找活计去了。
也许此时说出这话的男子的确是说者无意,只不过是带着气愤,可是挡不住听者有心啊。
他们顾不得吵吵,低下头一边琢磨着可行性,一边在埋怨他们的镇守大人啥也不是。
师爷听到了,惊得差点原地起跳。
本就大热的天,大汗珠子从额头滚落而下。
都去北元镇?
这是什么虎狼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