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中军大帐那边,楚昭也察觉到了光线变暗。

他抬眼望了望西边,眉头挑了挑。

“哟,还真要下雨。”

柳彦笑着拱手:“陛下,这是甘霖啊。”

“酷暑得雨,军心更稳。”

“正好凉凉爽爽歇一晚,明日攻城,事半功倍。”

楚昭哈哈大笑,点了点头。

“说得好。”

“连老天爷都站在咱们这边。”

“萧宁那小子,怕是要哭了。”

他说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眉眼间尽是得意。

在他看来,这场雨来得正是时候。

帮他的大军消暑解乏,正好养精蓄锐,明日一举破城。

李儒站在一旁,望着西边越来越厚的云层,眉头却越皱越紧。

不对。

太不对了。

这云来得太快,太沉。

不像是西境夏日该有的雨云。

而且风也越来越凉了,凉得有点反常。

他心里那点不安,越来越重。

“陛下。”

李儒上前一步,躬身道。

“臣以为,这雨来得蹊跷。”

“不如传令各营,先把晾晒的衣物收了,辎重也遮盖一下。”

“以防万一。”

楚昭闻言,摆了摆手,一脸不以为意。

“李先生就是太谨慎了。”

“不过是场夏雨罢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将士们正凉快着呢,何必扫了大家的兴。”

“再说了,这点雨,还能把辎重淋坏了不成?”

楚莽也粗声粗气地附和:

“就是!”

“李先生也太小心了。”

“咱们横川的将士,风里来雨里去的,还怕这点雨?”

“下点雨算啥,正好凉快!”

两人一唱一和,都觉得李儒小题大做。

李儒还想再劝,可一看楚昭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暗自叹了口气。

希望……是自己想多了吧。

云层越积越厚,越压越低。

很快,大半个太阳都被云层吞没了。

只剩下小半轮金边,露在云层外面。

天光又暗了一截。

原本亮堂堂的午后,竟变得像傍晚时分。

四下里的光线,都昏黄了起来。

滩上的楚军,终于稍稍收敛了一点嬉闹。

倒不是怕下雨。

是天暗下来,有点看不清了。

不少人从水里站了起来,抱着胳膊往岸上走。

不是怕冷,是觉得泡得差不多了,正好趁下雨前回营换身干衣服。

一个个说说笑笑,慢悠悠的,半点不着急。

洗衣服的人也陆续停了手,把半干不湿的衣裳拧成一团,往胳膊底下一夹。

晃悠着往营地方向走。

嘴里还聊着天,说等雨停了,再接着洗。

没人慌。

没人怕。

在他们眼里,这就是一场寻常的夏雨。

淋不着,冻不着,还能降温。

是好事。

城头上,庄奎几人也看得啧啧称奇。

“好家伙,这云真够快的。”

“说话功夫就遮了半边天了。”

庄奎趴在垛口上,望着漫天的灰云,一脸惊叹。

“俺长这么大,头回见夏天这么大的云。”

“这雨下起来,指定小不了。”

张衡神色凝重,缓缓摇头。

“不对劲。”

“这云太匀了,不像是积雨云。”

“倒像是……寒潮过境的云。”

他话一出口,自己都愣了一下。

寒潮?

大暑天里的寒潮?

怎么可能。

他自嘲地笑了笑,觉得自己想多了。

西域再怎么反常,也不至于三伏天来寒潮。

徐学忠却听得心里一动。

寒潮?

他猛地想起陛下之前说的“寒冷的冬日”。

难道……

他猛地抬头看向萧宁,眼神里满是震惊。

难道陛下说的冬日,指的就是这个?

可……这怎么可能呢。

三伏天里降寒潮?

闻所未闻。

萧宁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侧过头。

对上徐学忠震惊的眼神,他轻轻点了点头。

没说话,却等于默认了。

徐学忠倒吸一口凉气,身子都微微晃了一下。

真的是寒潮!

陛下竟然真的算到了大暑天里会有寒潮!

这……这也太神了!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的时候。

最后一点金边,也彻底被乌云吞没了。

太阳,不见了。

漫天都是灰黑色的云层,沉甸甸地压在头顶。

整个天地,瞬间暗了下来。

像提前了两三个时辰,直接到了黄昏时分。

四下里的光线,一下子就暗了好几度。

风,也更大了。

不再是刚才清清爽爽的凉风。

而是带着一股湿冷的劲儿,刮在人裸露的皮肤上,竟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咝——”

庄奎忍不住吸了口凉气,搓了搓胳膊。

“怎么回事?”

“这风怎么突然凉得刺骨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上面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刚才还热得浑身冒汗,这才多大功夫,竟然觉得冷了?

邪门了。

张衡也脸色微变。

他伸出手,迎着风摊开掌心。

湿冷的风落在掌心里,凉得发疼。

“好重的寒气。”

“这哪里是夏雨前的风。”

“分明是……”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

分明是冬天的风。

可这话太离谱了,他自己都不敢信。

徐学忠身子弱,最先扛不住。

他打了个寒颤,抱着胳膊缩了缩肩膀。

嘴唇都有点发乌。

“好、好冷……”

他哆哆嗦嗦地道,眼镜片上都蒙了一层薄雾。

刚才的热汗,这会儿全凉了,贴在背上,凉得刺骨。

卫青时眸色一沉,立刻运转内力御寒。

可即便如此,也能感觉到风里的寒意。

他习武多年,寒暑不侵。

能让他都觉得冷,这气温至少降了十几度。

片刻之间,降这么多。

太反常了。

四个人站在城头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们忽然想起了萧宁之前说的话。

寒冷的冬日。

难道……真的要来了?

几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向站在最前面的萧宁。

萧宁背对着他们,望着底下的黑石滩。

漫天灰云映在他眼底,翻涌着暗色的浪。

他神色平静,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切。

感受到身后的目光,他轻轻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别急。”

“这才刚刚开始。”

一句话,像一块冰,轻轻落在四人心头。

激得他们浑身一颤。

开始了?

这就开始了?

那后面……还会冷到什么地步?

庄奎咽了口唾沫,望着底下还在慢悠悠往回走的楚军。

心里忽然生出几分怜悯。

这帮家伙,还不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呢。

还以为是场凉快的夏雨。

等会儿……有他们哭的。

风还在刮。

云还在沉。

温度,还在悄无声息地往下跌。

整个黑石滩,整座敦州城,都被笼罩在这片突如其来的灰云之下。

暑气,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重的寒意。

而滩上的绝大多数楚军,还沉浸在“下雨降温”的轻松里。

丝毫没察觉,灭顶的寒意,已经近在眼前了。

李儒站在中军帐旁的土坡上,望着漫天压下来的灰云,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风卷着他的素色袍角往身上拍,凉丝丝的,顺着衣领、袖口往皮肉里钻。

他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襟,指节微微泛白。

不对。

太不对了。

他在西境盘桓了十余年,自诩对这里的气候了如指掌。

西域夏日多晴少雨,就算偶有阵雨,也是东南风裹着热浪,雨点子砸下来都是温的。

可今天这风,是从西边刮过来的。

裹着湿冷的水汽,吹在汗湿的皮肤上,竟泛起一阵针扎似的凉意。

这哪里是夏日的风。

倒像是他早年在北地边境见过的、深冬时节才有的朔风。

李儒的心跳一点点沉下去。

从萧宁修蓄水池开始,他就觉得不对劲。

后来冰山崩落,冰水漫滩,他几番劝谏,都被楚昭当成了杞人忧天。

所有人都觉得萧宁不懂水文,瞎折腾一场,反倒给楚军送了消暑的凉水。

只有他始终悬着一颗心。

萧宁此人,从不做无用功。

能造出火炮、火雷,能驾着木翼飞上千丈高山,这样的人,怎么会犯“水流铺开则水深锐减”这种低级错误?

他必然有后招。

可李儒猜来猜去,也没猜到后招会落在“天时”上。

直到这漫天乌云压顶,冷风越刮越急,他心里那点模糊的不安,才骤然清晰起来。

“李先生,站在这儿吹风呢?”

两个士兵抱着刚洗好的衣裳,说说笑笑从坡下走过。

见了李儒,连忙收了笑,规规矩矩行礼。

两人都光着膀子,裤腿卷到膝盖,浑身湿淋淋的,头发梢还往下滴水。

明明风已经凉得刺骨,他们脸上却还带着消暑后的惬意。

“这风来得正好,凉快!”

其中一个小兵笑着搭话,“等雨下完,天就更舒服了。”

李儒看着两人满不在乎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

“赶紧回营去。”

他沉声道,语气带着几分厉色,“把湿衣裳换了,穿件干的。别在外面晃悠。”

两个小兵愣了一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好好的,怎么还凶上了?

可李儒是军师,他们不敢顶嘴,连忙应声“诺”,抱着衣裳快步往营地方向走。

走出几步,还忍不住回头瞅了一眼,小声嘀咕:

“李先生今天怎么了?怪严肃的。”

“谁知道呢,可能是天热烦躁吧。”

“不就是刮点风下点雨吗,至于这么紧张……”

议论声顺着风飘过来,李儒听得清清楚楚。

他暗自叹了口气。

何止是士兵不当回事。

满营上下,从将官到士卒,谁不是把这场降温当成了天降福利?

都觉得是老天爷帮忙,让他们舒舒服服歇两天,好精神饱满地攻城。

没人往坏处想。

更没人会想到,这场风,这场云,可能会要了半营人的命。

不能再等了。

李儒定了定神,转身快步往中军大帐走去。

无论如何,都得再劝陛下一次。

哪怕惹陛下不快,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四十万大军陷进去。

中军大帐的帐帘半敞着。

离得老远,就能听见里面传出来的说笑声。

楚昭的笑声最是响亮,带着几分志得意满的恣意。

楚莽粗嗓门的附和、柳彦慢条斯理的打趣、周逵时不时的插科打诨,混在一起,轻松得像在王宫宴饮,不是在前线军营。

李儒站在帐口,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进去说这番话,大概率会碰一鼻子灰。

可他不能不说。

“陛下,臣李儒求见。”

他扬声禀报。

“进来。”

楚昭的声音带着笑意,听起来心情极好。

李儒掀帘走了进去。

帐内果然一派轻松。

楚昭斜靠在铺了软垫的胡椅上,手里端着一只玉杯,杯里的酒浸在冰盆里,冒着丝丝白气。

案几上摆着切好的甜瓜、冰镇的葡萄,还有几碟精致的小菜。

楚莽、周逵坐在左侧,柳彦坐在右侧,几人都松了铠甲扣子,衣衫闲散。

见他进来,楚昭笑着抬了抬手。

“李先生来得正好。”

“刚冰好的葡萄酒,来,坐下尝一杯。”

“这天一刮风,凉快多了,正好饮酒助兴。”

楚莽也粗声粗气地招呼:

“对啊军师,快坐!”

“刚才我们还说呢,这场雨一下,正好给弟兄们降降温。”

“等明天天一亮,咱们就拔营,直逼敦州城下!”

“正好凉快,弟兄们打仗也有力气!”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全是胜券在握的轻松。

李儒却没动。

他站在原地,对着楚昭深深一揖。

“陛下。”

他抬起头,神色凝重,“臣有要事禀奏。”

楚昭见他脸色严肃,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怎么了李先生?”

“这么严肃?”

“莫不是又要说萧宁有什么阴谋诡计?”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显然没当回事。

旁边的柳彦也笑着抚须:

“李先生素来谨慎,想必是见天阴了,怕雨水淋了辎重吧?”

“无妨,这点阵雨,淋不坏什么。”

“等下过了,日头一出来,很快就干了。”

李儒摇了摇头。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沉得像坠了铅。

“陛下,诸位。”

“臣要说的,不是辎重。”

“是这天气。”

“天气?”

楚昭挑了挑眉,放下手里的玉杯,“天气怎么了?”

“下点雨,刮点风,不是挺好的吗?”

“陛下,这风不对。”

李儒往前迈了半步,语气急切了几分。

“这不是夏日里寻常的热风。”

“这风带着刺骨的寒气,吹在人身上,凉得钻骨头。”

“臣早年在北地边境待过,深冬腊月的朔风,就是这个味道。”

一句话出口。

帐内先是一静。

随即爆发出震天的笑声。

“哈哈哈哈!”

楚昭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玉杯都晃了,酒液洒出来几滴,落在案几上。

“冬天的风?”

“李先生,你真是越老越谨慎了。”

“不过是阵凉风,你竟能联想到北地的冬天?”

他一边笑,一边摇着头,脸上全是不以为然。

楚莽更是拍着大腿,笑得直咧嘴。

“军师啊军师!”

“你也太小心了吧!”

“就这点风,也配叫冬天的风?”

“俺在北境打仗的时候,冬天的风能刮掉人一层皮,吹到脸上跟刀子割似的!”

“今天这算啥?凉快点罢了!”

“俺还嫌不够劲呢!”

周逵也笑着接话:

“就是啊李先生。”

“大暑天的,刮点凉风多舒服。”

“哪能跟冬天比。”

“你肯定是这些日子操劳过度,身子发虚,才觉得风冷。”

“正好,多喝两杯热酒,暖暖身子。”

柳彦捋着胡须,慢条斯理地补充:

“李先生忧心军情,是好事。”

“只是这西域的气候,老夫还是清楚的。”

“此地偏暖,冬日短暂,连像样的大雪都少见。”

“所谓寒冬朔风,在这片地界,本就不存在。”

“更别说大暑时节了。”

“依老夫看,不过是西山那边飘过来的云雨,带了点山间凉气。”

“等雨过天晴,自然就热起来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反驳。

语气里带着笑意,带着几分调侃,还有藏不住的不以为然。

在他们看来,李儒就是太谨慎了,被萧宁的几次小伎俩弄得杯弓蛇影,连刮阵风都要大惊小怪。

李儒脸色微微发白。

他知道会被反驳,却没想到众人会轻视到这个地步。

“陛下,诸位!”

他提高了几分声音,压下众人的笑闹。

“西域冬日不寒,是常理。”

“可事出反常必有妖!”

“你们自己出去摸摸这风!”

“这寒气是往骨头缝里钻的!”

“还有这云!”

他抬手指了指帐外暗沉的天色。

“西域夏日的雨云,都是一团一团的积雨云,来得快去得也快。”

“可你们看今天这云!铺天盖地,连成一片,压得这么低!”

“这根本不是阵雨的云!”

“萧宁此人诡计多端,他费尽心机炸冰山、修蓄水池,绝不可能只为了送咱们一滩凉水!”

“臣担心……这场天气异变,和他脱不了干系!”

“还请陛下下令,立刻召回所有在外的士兵,收拢晾晒的衣物辎重,各营备好干衣、炭火,以防气温骤降!”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帐内的笑声渐渐停了。

可众人脸上,依旧没多少信服。

楚昭靠回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耐。

他觉得李儒今天有点过分了。

三番五次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区区一阵风一片云,也能扯到萧宁身上。

萧宁要是真能呼风唤雨,还守着敦州城干什么?直接施法把楚军都吹走不就行了?

“李先生。”

楚昭开口,语气淡了下来,没了刚才的笑意。

“你多虑了。”

“天时运转,自有定数,岂是人力能左右的?”

“萧宁不过是会点奇技淫巧,还能管得了刮风下雨不成?”

“至于风凉、云厚,不过是寻常天气变化。”

“西域就没有过冬天,更别说大暑天里闹寒冬了。”

“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他顿了顿,看着李儒,语气又缓和了几分,像是安抚。

“朕知道你谨慎,是为大军着想。”

“但也不必太过紧张。”

“不过是场雨,等下完了,一切照旧。”

“真要是冷,等雨停了,让伙夫营熬点姜汤就是了。”

“多大点事。”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言外之意很明显:

别再说了,小题大做。

李儒嘴唇动了动,还想再争辩。

可对上楚昭那双略带不耐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再说下去也没用。

陛下正在兴头上,满营上下都觉得稳操胜券。

他空口白牙说天气会变冷、会有寒冬,没人会信。

只会觉得他老糊涂了,被萧宁吓破了胆。

李儒黯然地低下头,躬身应道:

“臣……遵旨。”

楚昭见他不再多言,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坐下喝酒吧。”

“别扫了大家的兴。”

李儒默默走到侧边的空位坐下。

案上的冰酒晶莹剔透,冒着丝丝寒气。

可他看着,却只觉得心里发凉。

帐内又恢复了说笑,楚莽和周逵又开始比划着攻城的阵势,柳彦在一旁时不时插句嘴,品评兵略。

楚昭听得频频点头,时不时笑出声。

一派轻松热闹。

只有李儒,如坐针毡。

帐外的风声越来越响,呜呜的,像野兽在低吼。

寒意顺着帐帘的缝隙往里面钻,明明是盛夏时节,他却觉得手脚冰凉。

他时不时往帐外瞟一眼,天色越来越暗,灰沉沉的,像被墨染过一样。

那点不安,在心底越扩越大,像乌云一样,压得他喘不过气。

忽然。

“呼——!”

一阵狂风猛地卷过来。

帐帘被狠狠掀起,一股湿冷的风直灌进帐内。

案几上的酒杯晃了晃,差点翻倒。

瓜果皮被吹得滚了一地。

“哎哟!”

楚莽连忙伸手按住案几,粗声道,“这风还真不小!”

帐内众人都变了脸色。

这风的力道,确实比寻常夏雨的风大得多。

楚昭也皱了皱眉,放下酒杯,起身往帐口走。

“走,出去看看。”

众人纷纷起身,跟着楚昭走到帐外。

刚一出去,所有人都愣了。

天,竟然黑了。

不是阴天那种昏黄。

是真的黑。

像傍晚时分,太阳彻底落山后的那种暗沉。

明明才刚过正午,却暗得像入夜一般。

五步之外,就看不清人的脸。

十步之外,人影都模糊成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