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时间里,他很少是清醒的。
有时候是痛迷糊了。
有时是意识紊乱。
三天后
韩筠已经没有办法出门了。
他成天在床上躺着,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喝水都要人拿着吸管喂到嘴边。
他感觉自己很窝囊,很麻烦人。
但他知道麻烦不了多久了。
他的生命就快到尽头了。
苏北鹿每天晚上都会捏着一罐气泡酒坐在床前,看着头顶黑漆漆的夜空。
月亮被乌云遮住了,星星的光芒也很黯淡。
时不时地,她会喝上一口气泡酒
度数不高,酒精浓度也不高。
她过敏反应没有太严重。
酒精真的能麻痹人的大脑。
让她脑袋处于一片混沌之中。
仿佛这样就能让她沉浸在虚幻缥缈的世界里。
……
那是一个风平浪静的下午
韩筠睡着了,这次他是没有任何痛苦的睡着了。
永远不会再因为疼痛而醒过来。
也永远不会再醒过来。
他的后事是叶建业和孙淼清操办的。
遵从他生前的意愿,一切从简。
没有哀乐,没有唢呐,没有宾客吊唁。
风儿在为他呼啸,树叶在摇摆,都在为他庆祝,庆祝他脱离了苦海。
火化是由苏北鹿和叶宁亲手火化的。
苏北鹿也没想过,自己曾火化过那么多的人,现在竟也要火化掉自己的朋友。
她的心情难以言喻。
小小的人儿最后住进了小小的盒子里。
一捧又一捧黄土藏起了小小的盒子。
小小的盒子藏进了心里。
从下葬的那一天后,苏北鹿每天都会采一筐最新鲜带着露珠的草莓放在韩筠的墓前。
他生前采的草莓几乎没吃上,要么吃两口就吐了,要么完全不想吃。
没多久,小小的墓碑前堆满了草莓。
……
头七过后,苏北鹿去把罗依依接了回来。
比她们预计的时间要长了一个多月,罗依依一开始还以为她们不会来接了。
好在一切都没有白等。
她等到了她们。
罗依依到了农场后,苏北鹿让姜灵安排罗依依的住宿以及她的诊所。
人吃五谷杂粮,没有不生病的。
罗依依只是暂时休息了一下午后,当天晚上就在诊所值班去了。
姜灵还安排了几个人跟着罗依依学习。
不说全都学会,起码忙起来的时候总要有人帮忙。
第二天
墨白提出来了要离开了。
苏北鹿才恍然发觉她没有把物资补给墨白。
这么些天她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有些忽略身边人了。
不止是要给墨白的物资。
还有她们空运过来的猫,没记错的话过两天就要到了。
还有在外面换回来的物资,特别是那些放了血还没处理的牛羊。
事情很多很杂。
没有太多的时间让她去想些别的。
左右都要去海市基地,苏北鹿就跟着墨白他们一起去了基地。
就暂时住在墨白家里,等到接到猫猫们后她再离开。
一回到基地
墨白就开始忙碌起来。
有时候半夜三更才一脸疲惫地回到家。
苏北鹿半夜有时睡不着的时候总能听到墨白的脚步声在她房门口停一会儿。
过不了多久又会离开。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第三天凌晨。
墨白终于敲响了苏北鹿的房间门。
房间门很快打开
苏北鹿那双清澈透亮的眼里没有一丝睡意。
墨白喉结滚动了一下,有些紧张道
“还没睡呢?”
苏北鹿摇摇头,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让墨白进去。
墨白摇头拒绝
“我就不进去了,我来是想跟你说,你托运的猫到了。”
苏北鹿愣愣的看着墨白
“我有说过我的猫长什么样吗?”
墨白好笑的摇头
“没有是没有,但是所有航班只有一个托运宠物的。”
苏北鹿揉了揉脸,有些无奈道
“好吧,我现在去带回来。”
墨白嗯了一声
“走吧,我送你过去。”
苏北鹿没有拒绝,坐上墨白的副驾驶
“你这段时间很忙?”
“还好,都不是什么大事。”
苏北鹿垂着头绞着手指
“韩哥的事麻烦你了。”
“没有麻烦,我什么忙也没帮上。”
苏北鹿仰起头微微叹气
“你的付出我都有看到,如果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或者不想在基地待着可以去我那里。农场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
墨白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都没再开口。
苏北鹿很顺利地凭借着通行证拿到了托运回来的三花和那六个小崽子。
小崽子们个头大了好几圈。
就连三花也胖了两圈。
可见那边的宠物医院还是有认真对待寄养的宠物的。
墨白有些好奇地问
“怎么想起来养猫了?”
苏北鹿伸手摸了摸三花的脑袋
三花用鼻子嗅了嗅她的味道
闻到是熟悉的味道后立马就蹭了起来。
“机缘巧合下救下来的,你不觉得三花很好看吗?”
墨白盯着苏北鹿手心那只蹭来蹭去的三花
“好看,还是只长毛的。”
原先救三花时它身上的毛发都打结成团了,根本看不出来是只长毛的。
后面宠物医院给洗过澡,修剪过毛发。
现在的三花已然脱胎换骨,像高傲的大小姐一般。
小崽子们的花色就有些杂乱了。
有三只也是三花,有两只橘猫,还有一只奶牛猫。
就很神奇。
一胎居然可以生这么多花色出来。
第二天一早
苏北鹿带着通行证叫上墨白去办理了积分交易。
因为她的通行证是最高级别的没有限额,她直接转给了墨白五十万的积分。
她知道这些积分肯定不够。
但是多的墨白死活不收,双方商议后才定下来这个价格。
当天中午
苏北鹿本来打算吃完午饭就离开的
谁知在吃午饭的时候突然来了一个人
是秦错
保镖带着人进来的时候,苏北鹿和墨白都有些不解地看了对方一眼。
这人还没放弃吗?
秦错也很久没见过苏北鹿了,一进客厅便迫不及待地打量起她。
她的容貌一点也没变
但是额间隐藏着似有似无的忧愁。
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萎靡。
秦错大大方方地把手里的鲜花递给了苏北鹿。
“美丽的小姐,我很高兴我们又见面了。”
苏北鹿:……
我有点不高兴了怎么办?
墨白把花推到一边
“露露,你说的只爱我一个对不对,外面的野男人都是野花,路边的野花不要采也不要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