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苏洛洛比平时早了一刻钟起来。
天还没亮透,营地笼在一层淡青色的薄雾里,帐篷和树木的轮廓都软乎乎的,像还没完全醒过来。
她穿了件厚一点的外衣,拿上工具,往坡地走。
路上遇到陈实,他也比平时来得早,手里提着两桶调好的肥水,正往灵果树那边去。
“你倒是快。”苏洛洛说。
陈实巴不得天天焊在地里,根本没停步,只嗯了一声,话也不多说,哪怕她是苏洛洛。
俨然一副谁也别阻止我种田的模样!
两人分工,苏洛洛负责灵茶树那边,陈实管灵果树。
薄肥这东西不难弄,净土送来的灵肥兑了水,按比例调好,一株一株浇在根部周围就行。
但比例不能马虎,浓了伤根,淡了没用。
苏洛洛蹲在灵茶树旁边,每浇一株就停下来看一眼叶片,确认没有不良反应再往下走。
浇完十几株,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回头看了一眼陈实那边。
他已经浇完一半了,动作比她快,但每一步都稳,没有漏浇,也没有浇多。
还很有研究精神地仔细查看,记录,比对,生怕出一点点岔子。
弄不懂的,还很那边对接的人实时联系,弄清楚原理后,总是一副“长见识了”“还能这样”“不愧是净土”的表情。
他沉醉其中,苏洛洛也不遑多让。
两人在种植知识的海洋里,疯狂吸收养分,成长得极快。
虞娇中午的时候过来看了一眼,没动手,只是站在坡地边看了一圈,然后朝苏洛洛点了点头就走了。
她非常满意,按这个进度,苏洛洛过不了多久,就能真正独挡一面。
她就可以拿着高薪,退休了!
苏洛洛没有追上去问,她知道虞娇点头的意思就是“没问题”。
下午,苏洛洛去黏土地那边看那株灌木苗。
它比秋天刚开始的时候又高了一点,顶端的叶片颜色更深了,摸上去也更厚实。
她在旁边蹲了一会儿,顺手把根部的土松了松,没有施肥。
虞娇说过,这株灌木不需要太多肥,土好了,它自己就能长。
傍晚收工的时候,苏洛洛坐在灵果木下歇了一会儿。
叶子已经开始变色了,有几片黄得比较早,落在她肩上。她没去拍,就让它待着。
林芝过来送水,看到她这个样子,笑了一声:“你越来越像个种地的了。”
苏洛洛接过水喝了一口:“本来就是种地的。”
夜里她坐在帐篷里写记录,写到一半停了笔。
忽然想起刚来归墟那阵子,每天忙着画地图、标安全区、搬神骨,一心想的是怎么把这片地管理好。
现在她每天想的是哪棵树该浇水了,哪株苗该松土了,哪片叶子颜色不对了。事情变小了,也变具体了。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退步,但她觉得踏实。
她把笔放下来,合上本子,在帐篷门口站了一会儿。
风凉了,但还不冷。
远处的树影在月光下静静站着,像一群沉默的邻居。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帐篷,拉好帘子,躺下来。
明天还要早起巡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