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陈设简单,一张矮桌,两把木椅,墙角堆着几件旧衣物,昏黄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早苗转身走到矮桌旁,慢悠悠地坐下,语气依旧带着几分疏离,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算计,“说了不让你大半夜来,你偏不听,要是被巡逻兵看到,咱俩都得麻烦。到时候我一个孤苦伶仃的女人,可经不起折腾。”
友助连忙把布包放在桌上,殷勤地打开,将里面的罐头、饼干一一摆好,脸上满是讨好,“我这不是担心你嘛,最近码头管得严,我好几天没敢出来,可一想到你可能没饭吃,我就坐立难安。
你看,这些都是我好不容易弄来的好东西,我平时都舍不得吃的,特意给你带来的。”
早苗瞥了一眼桌上的东西,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却故意皱起眉头,“这些可都是部队给士兵们配发的,你怎么有这么多?
不会是克扣手下士兵的吧?你怎么能冒这么大的险?
这要是被发现,可是要掉脑袋的!
友助,你太莽撞了,万一你出事了,以后谁还会惦记着我、照顾我啊?
我一个人,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话瞬间戳中了友助的软肋,他连忙凑上前,紧紧握住早苗的手,“早苗你放心,绝对不会出事的!
我自有办法,你就别担心我了。
只要你能好好的,我冒多大的险都愿意,就算真的出事,我也绝不会连累你。
你一个人孤苦无依,我不照顾你,谁照顾你?”
早苗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却装作受宠若惊的样子,轻轻抽回手,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友助,你对我真好,比我死去的丈夫还要疼我。
可是……我总觉得这样太麻烦你了,你在军舰上服役已经够辛苦了,还要为我费心,我心里真的过意不去。”
她说着,眼眶微微泛红,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友助被她这副模样哄得晕头转向,连忙摆手,“不麻烦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
能为你做事,是我的福气。
我在军舰上服役再辛苦,只要能看到你好好的,就什么都值了。
以后你想要什么,尽管跟我说,我就算拼尽全力,也会给你弄来。”
早苗顺势靠在友助肩头,小手轻轻捶着他的胸口,语气带着几分撒娇:“友助,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可是……我最近总觉得粮食不够吃,而且这眼瞅着就快过年了,我连件像样的和服都没有。
可我又不好意思跟你说,怕给你添麻烦。”
她的声音软糯得像浸了蜜,眼神里满是依赖,睫毛轻轻颤动着,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友助心都化了,连忙拍着胸脯,“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下次我一定多给你带点吃的,再给你带点钱,你去置办一件漂亮的和服,过个美美的新年。
你放心,我有的是办法,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早苗立刻抬起头,眼里泛起晶莹的泪光,双手紧紧攥住友助的衣袖,语气哽咽又感动,“友助,你对我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要是没有你,我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她说着,又轻轻往友助怀里靠了靠。
正在这时,只听“咔嚓”一声轻响,房门被人从外面悄无声息地推开,一个黑影如同鬼魅般闪了进来,手中寒光一闪。
友助和早苗还沉浸在暧昧与算计中,丝毫没有察觉危险降临,连哼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已身首分离,鲜血瞬间溅满了矮桌。
李海波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扶着旁边的桌子一阵干呕,“泥马,恶心死老子了,死绿茶、死舔狗,看你们那副模样,老子都快吐出来了。”
他缓了缓神,擦了擦嘴角,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快步上前关上房门,又抬脚把早苗的人头踢到墙角,弯腰捡起友助的人头。
他举着人头凑到灯光下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嗯,满脸的络腮胡子,这妆化起来容易多了。”
他走到矮桌前坐下,从随身空间里取出易容工具,先小心翼翼地洗掉脸上陈配丝的容貌,又拿出小镜子,对着友助的人头仔细比对,一点点照着友助的模样勾勒轮廓、粘贴假胡须、调整肤色,动作熟练而精准,丝毫不敢马虎。
一个小时后,杨树浦码头入口,村田曹长不时抬腕看手表,眉头紧锁,焦急地看向远方,嘴里低声咒骂着,“该死的友助。
还说放下东西就回来,绝不逗留,这都一个小时了,还不见人影,八成是又赖在早苗那婊子的肚皮上不想走了。
果然嫖客的话不能信呐!
可我马上就要换岗了,再不回来,可就要露馅了!”
正当村田焦躁不安、来回踱步时,远处传来叮叮当当的自行车声,一道身影骑着他熟悉的自行车,摇摇晃晃地回来了,正是易容成友助模样的李海波。
村田见状,松了口气,示意门口的哨兵把人放进来。自行车刚停稳,村田就上前照着“友助”的屁股踹了一脚,“你个精虫上脑的家伙,再不回来就露馅了,赶紧滚,换岗的人来了!”
李海波故意装作被踹得一个趔趄,眼角的余光瞥见远处果然来了一队换岗的士兵,连忙放下自行车,低着头快步向码头栈桥跑去。
他本是想去仓库区的,可村田就在门口盯着,为了不露出破绽,只能先顺着栈桥的方向走去,装作要返回军舰的样子。
可当他走到江边,抬眼看到眼前的江面时,不由得心头一震,“特么的,怎么这么多军舰。”
只见江面之上,五条木制栈桥向江心延伸,这些栈桥与日邮码头的铁制浮式栈桥截然不同,每条栈桥的尽头两侧,都停泊着好几艘军舰,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他记得日邮码头的栈桥尽头,只停着出云号那一艘万吨巨舰,可这里的景象,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壮观。
李海波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特么的,刚才这小鬼子是从哪艘军舰上下来的来着?”
他悄悄回头看向大门口方向,见村田正忙着和换岗的士兵交接防务,根本没有注意到这边,立刻抓住机会,身形一晃,快速隐藏在了栈桥边堆放的杂物后面,借着杂物的掩护,继续观察着码头的动静。
不多时,村田交接完防务,带着他的小分队转身出了码头大门。
他们的驻地就在码头外不远处,结束站岗后,便径直回驻地休息去了。
李海波从杂物后面探出头,确认村田等人彻底走远,才松了口气,目光重新落在眼前的军舰上,心思飞速运转。
他大致清点了一下,这些军舰中有五艘体型稍大,目测有八九百吨的样子,剩下的都是两三百吨的小炮舰,甚至还有几艘一百多吨的小炮艇。
“这些加起来,应该不到一万吨吧?”李海波暗自盘算着,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冒了出来,“要不,吃了它们?”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还是算了,特么的,前几天就是因为一口吞下了万吨巨舰出云号,差点没把他撑死,眼下还是给新四军找年货要紧,不能因小失大。
李海波迅速收敛心神,将目光从江面上的军舰移开,牢牢锁定了码头深处的仓库区。
那里才是他此行的目标,四千多吨补给物资,就藏在那些整齐排列的仓库里。
他压低身形,依旧躲在栈桥边的杂物后面,缓缓闭上眼睛,将“顺风耳”异能再次启动到极致,双耳如同精密的雷达,反复扫描着仓库区的每一个角落。
异能铺开的瞬间,仓库区的所有动静都清晰地传入耳中:岗哨来回走动的脚步声、狼狗低沉的嗅闻声和偶尔的吠叫、探照灯转动的“嗡嗡”声,还有鬼子兵之间低声的口令核对声,密密麻麻,没有丝毫空隙。
李海波的眉头越皱越紧,心底暗自咋舌:这仓库区的戒备,比他预想的还要严密,简直是铜墙铁壁。
他顺着声音的来源仔细分辨,很快就摸清了仓库区的岗哨布局:每一座仓库的门口,都有两名鬼子兵端着步枪值守,目光警惕。
仓库与仓库之间的通道上,每隔二十多米就有一名固定岗哨,相互呼应,形成交叉警戒。
更棘手的是,三两队巡逻队正带着狼狗来回穿梭,狼狗的鼻息声格外清晰,显然是在不停嗅闻着周围的气味,任何一丝陌生有和气息都逃不过它们的鼻子。
李海波心头一紧——他身上虽然做了伪装,但身上的气味作不了假。
狼狗虽然不能通过气味区分出你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但只要不是它熟悉的味道一定会叫,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他耐着性子,让“顺风耳”持续扫描,试图找到一处岗哨薄弱、没有狼狗巡逻的间隙。
可无论他怎么探查,都找不到丝毫可乘之机。
李海波缓缓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凝重,“完了,忘了问友助这舔狗是怎么偷偷溜进仓库偷东西的了。
刚才还是冲动了,该死的舔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暗自懊恼,刚才一时看不惯两人的龌龊模样,下手太急,忘了从友助口中要到潜入仓库的方法,如今陷入了两难境地。
李海波背靠着冰冷的木箱,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脑海里飞速盘算着对策。
硬闯不行,潜入无门,难道就这么放弃四千多吨物资?
他不甘心,可眼下的处境,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一时间竟有些束手无策。
这时,江面上停泊的鬼子军舰再度进入李海波的视线,那些密密麻麻的舰艇在夜色中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他眼睛一亮,抬手捋了捋下巴的假胡须,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这些军舰既然带不走,要不……把它们都炸了,给鬼子来个声东击西!
到时候鬼子必定乱作一团,仓库区的防守也会出现漏洞,我就能趁机潜入仓库,截走物资!
哈哈哈,我真是个天才!”
说干就干,李海波不再犹豫,猫着腰,压低身形,借着栈桥边杂物的掩护,小心翼翼地踏上了第一条木制栈桥,朝着江心停泊的军舰悄悄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