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昂没等多久，就听见噔噔噔的脚步声从楼道传来。
很快，掌柜便领着一位老者走了进来。
老者双手捧着玉盒，微微躬身道：“老夫百宝阁供奉聂青云，见过殿下。”
“聂老请坐，可是这东西有什么问题？”
聂青云连忙摆手，急声道：“不不不，殿下误会了，您可知道这盒中是什么？”
李昂微微摇头：“不知。”
“这是能觉醒血脉天赋的开悟茶。” 聂青云语气郑重道。
李昂恰到好处地露出震惊之色：“能觉醒血脉天赋？”
“殿下当真不知此物来历？” 聂青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我在游历途中，撞见两伙人为此物大打出手，最后捡了个便宜，倒真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来头。”
聂青云在李昂对面坐下，将玉盒轻轻放在桌上，神色严肃道：“此物价值连城，殿下若是打算送拍，可一定要考虑清楚。”
李昂沉吟片刻，最终开口：“两位有何建议？”
一旁站着的掌柜，脸上瞬间露出狂喜的神色，连忙道：“殿下可以选择匿名拍卖，也可以公开拍卖。”
“你觉得哪种合适？”
掌柜没有替李昂做出决定，而是解释道：“若是选匿名，可由我百宝阁全程护送此物前往元狩主城，并为此做出担保，但我们要收取成交价百分之八的佣金，拍卖行佣金也包含在内。”
“哦？那若是公开拍卖呢？”
“若公开拍卖，殿下可自行前往，我百宝阁可为您引荐总部的鉴定供奉，至于佣金，便需殿下与拍卖行当面协商。但如此一来会被有心人注意到，毕竟此物非同一般。”
李昂微微点头，不置可否。
“不知殿下心中可有底价？” 聂青云问道。
“我此前从未听说过开悟茶，还烦请聂老代为估价。”
聂青云捏着花白的胡须，沉吟片刻后说道：“三百万灵石。”
“这三片茶叶，值三百万灵石？” 李昂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却咽了一大口口水。
聂青云缓缓摇头道：“是每片三百万。”
李昂闻言心脏狠狠跳了一下，脸上却淡淡道：“嗯，九百万，还算不错。”
一旁的掌柜嘴角都快咧到耳根，继续劝道：“稳妥起见，我建议殿下还是选择匿名送拍，我百宝阁在荒墟界立足数百年，信誉为本，定能将开悟茶安然送到元狩主城，并为殿下保密。殿下若不放心，也可一同前往，我们现在便可立下字据，若是途中有所闪失，百宝阁愿按底价十倍赔偿。”
“我考虑一下。” 李昂随手将玉盒收进储物指环，“等我今晚赴完海主事的晚宴，再给你准信。”
“是是是！理应如此，理应如此。” 掌柜连忙躬身应道，“其实百宝阁本就是城主府名下产业，殿下就算是跟海主事谈，也是一样的。”
掌柜没有半点失望，这笔交易只要能成，自己那份提成，谁也抢不走。
三人又喝了几杯茶，闲聊起来，李昂也从二人口中，套到不少荒墟界域的消息。
说话间，天色渐暗，门外传来马车停驻的动静。
没过多久，庄文才快步上楼，禀报道：“殿下，海主事派来的人已经到楼下了。”
“嗯，二位告辞。” 李昂起身。
门外，一驾由四匹通体雪白的龙马拉着的黑色马车静静等候。
马车两侧，站着二十名精锐甲士，见李昂走出门，立刻齐齐转身将他护在中间，动作整齐划一。
“殿下，请上车。” 一名管事连忙快步上前，躬身掀开厚重的锦帘。
李昂微微颔首，迈步踏上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车帘半掀，李昂目光淡淡扫过街边依旧繁华的夜景，想着心事。
不过片刻功夫，马车便缓缓停下来。
“殿下，到了。” 车外传来管事的声音。
李昂掀帘下车，抬眼便望见一座灯火通明的酒楼。
酒楼高五层，飞檐斗拱直刺夜空，檐角悬挂的夜光珠串连成线，如漫天星河垂落人间，将整座楼宇照得亮如白昼。
李昂下车的刹那，海都刚好出现在门口，笑着拱手道：“殿下请，这揽星楼是宣肃城最高的酒楼，顶楼的雅间能俯瞰整座城池的夜景。”
“海主事有心了，请。” 李昂迈步朝楼内走去。
走进揽星楼的瞬间，原本喧闹的一楼大堂骤然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齐刷刷地聚在李昂身上。
李昂对周遭的打量与议论充耳不闻，跟着海都径直走向顶楼的专属楼梯。
雅间之内，早已备好一大桌精致的宴席，但除了三人外，再无其他人在场。
雅间外还连着一方宽敞的露台，一名男子正负手立于露台之上，听见动静后，才缓缓转过身来。
“殿下，我给您介绍，这位是我宣肃城的叶鸿将军，也是城主的大公子，听闻殿下要来，特意过来相见。”
李昂顺着海都的介绍，看向露台之上的男人。
叶鸿三十上下的年纪，身姿挺拔，即便身着一身素色常服，也掩不住常年领兵征战的沉稳与铁血煞气。
“请坐。” 叶鸿抬手示意。
李昂在叶鸿对面的主位落座，目光落在对方脸上。
而叶鸿也正看着他。
“楚氏十三雄，还有银狼帮的尸体，我都看过。” 叶鸿率先开口，语气平淡。
“哦？叶将军有何赐教？” 李昂淡淡反问。
“阁下在玄天界，应该也是常年带兵的吧？”
李昂笑了笑，没有回答，叶鸿也没有再追问。
两人各自端起面前的酒杯，轻轻一碰，同时仰头一饮而尽。
而海都，此刻却不知去了何处，雅间之内，只剩下二人。
接下来，两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对着桌上的珍馐佳肴狂吃海喝，时不时抬手碰杯。
两人食量都大得惊人，不知道他们身份的人见了，怕是以为两人家里伙食不行，专程跑来揽星楼打牙祭了。
转瞬间，整个雅间只听杯盘之声。
就这样沉默地过了五六分钟，李昂率先放下筷子，见叶鸿依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便径直起身走向了外面的露台。
低头望去，整座宣肃城的夜景尽收眼底，外城的昏暗破败与内城的灯火繁华泾渭分明，远处荒原灰雾内野火若隐若现，与夜空的璀璨星河连成一片，确不负 “揽星” 之名。
吃完饭，李昂习惯性地摸出烟盒，点了一支烟。
“这是什么东西？” 身后传来叶鸿的声音。
“饭后一支烟，快活似神仙。” 李昂回头，见叶鸿也走出来，随手递过去一支，“来一根试试？”
叶鸿伸手接过，指尖抹过烟头点燃，学着李昂的样子猛吸一口，憋了半天才把烟圈吐了出来。
“嗯，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这东西是解忧的好东西，将军没什么烦心事，自然体会不到其中的滋味。”
“这世上，谁还能没烦心事呢？” 叶鸿叹了口气，又吸了一口。
李昂又点了一支，问道：“将军今天专程过来，不会就为了和我吃一顿饭吧？”
“你的真名叫什么？” 叶鸿忽然开口问道。
“李昂。”
“你不是什么玄天界的皇子，对吗？” 叶鸿看着他，目光锐利。
“何以见得？” 李昂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在荒墟界，我见多了所谓一界的皇子，不是占着身份嚣张跋扈、目中无人，就是故作深沉、装腔作势，像阁下这种……” 叶鸿顿了顿，继续道：“这种行事风格的，绝无仅有。”
“将军在这宣肃城，是城主嫡长子，又手握兵权，跟一界皇子有何区别？” 李昂反问。
叶鸿叹口气，又猛吸一口烟：“嗯，这下，倒是尝出了点不一样的滋味。”
“我下半夜还有事。” 李昂将烟头摁灭，开口道。
“我需要一片开悟茶叶。”
“我听说元狩界向来行事霸道，你为什么不直接抢？” 李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拥有空间天赋，我杀不了你。”
“哈哈哈！” 李昂大笑，随手将怀里的玉盒抛过去，“剩下两片，让百宝阁给我送去元狩主城拍卖，由你亲自作保。”
叶鸿接住玉盒，抬手朝李昂丢过来一个储物指环：“我欠你一个人情。”
李昂接住指环，不看也知道里面是灵石。
他收起指环，又问道：“这茶叶，你给谁用的？”
“一个父亲的烦恼。” 叶鸿收起玉盒，留下这句话，转身大步离去。
“送你点排解烦恼的玩意。” 李昂冲他的背影，丢过去一整条中华。
叶鸿抬手接住，头也不回道：“谢啦！”
当叶鸿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海都才面色凝重地出现在雅间门口。
“多谢海主事今晚的款待，我就先告辞了。” 李昂迈步走回雅间，说道。
“殿下稍等。” 海都连忙开口。
李昂看着他：“还有事吗？”
“千炎界刚刚向荒墟界三大杀手组织发出了天价悬赏，殿下如今的首级，标价三千万灵石。” 海都语气凝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