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四十左右,身材魁梧,古铜色皮肤,单手持枪杀气腾腾道:“建武界守将,季武!”
“真巧啊,前几天我杀了一个垃圾,也姓季,不会是你爹吧?”
李昂话音落下,率先出手,三十六柄规尺剑凌空悬浮,剑尖直指前方。
他这两天在元狩城可没闲着,在学习文字的同时,规尺剑谱也没有放下,今天正好拿季武练练手。
下一瞬间,飞剑悬浮半空,错落排布,剑与剑之间距离分毫不差。
二十四柄规剑环锁周身,形成环形困杀场。十二柄尺剑隐于剑阵之外,伺机而动。
季武嗤笑一声,他一眼便看出李昂的剑阵运转生涩,和破绽所在。
“杀!”
枪芒如凝出一点黑煞,直接点向剑阵最薄弱的衔接节点。
“叮”的两声脆响。
两柄规尺剑被震得偏开轨迹,剑阵瞬间出现一道缺口。
季武乘势杀入,长枪横扫,转瞬便到李昂喉前。
李昂瞳孔骤缩,他侧身拧腰,一拳砸在枪杆侧面,将枪尖硬生生带偏几分。
双方第一次碰撞,当即试探出对方实力。
同为小宗师境,但季武更胜一筹。
季武面露狞笑,长枪疾刺再次朝李昂刺去。
李昂脚下暴退,当即翻手取出自己的最大底牌——守界令,猛地拍在枪杆上。
季武只觉一股巨力顺着枪杆狂涌而入,长枪险些脱手飞出,当即面露惊色。
李昂趁机运转《龙象霸体诀》,一拳当胸轰去。
龙象异象爆发的刹那,季武脸色大变,立即横枪格挡在胸前。
“砰!”
这一拳直接将枪杆砸得剧烈弯曲,季武闷哼一声,连连后退。
季武毕竟久经沙场,借着倒退之势拧身沉肩,弯曲的长枪骤然绷直回弹,枪尖炸出三寸凝实的黑煞枪芒,如毒蛇般直扑李昂心口。
李昂冷哼一声,守界令回挡,堪堪抵住枪尖。
与此同时他意念一动,空中蠢蠢欲动的三十六柄规尺剑,同时朝季武俯冲而下。
季武仗着身上重甲,根本不惧飞剑临身。
只见他头颅微偏,躲过三柄飞剑,手中长枪一挑,直取李昂面门。
但他这次算错了。
规尺剑可是火云子的封炉之作,剑圣于晨的成名之剑。
下一秒,三十六柄飞剑无声贯入甲胄。
季武双眼猛然瞪大,身躯骤然僵住,眼中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低头看向胸口,只见心脏位置的盔甲上露出一个不大的孔洞,鲜血汩汩流出。
季武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张着嘴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便轰然倒地。
“将军!”远处传来惊呼声。
两人交手时间前后还不到一分钟,季武的亲卫这才反应过来,自家将军,居然被李昂斩杀了。
“他杀了将军!”
“为将军报仇!”
凄厉的嘶吼声瞬间响彻云霄。
数十名披着重甲的亲卫红了眼,举刀就要冲过来。
李昂面无表情地收回飞剑,环视四周,也没找到禁锢空间的阵法在哪里。
他没时间在这里纠缠,意念一动命令残存的傀儡阻挡亲卫,自己则撒腿继续朝船坞外狂奔。
但就在这时,空中传来剧烈音爆声。
李昂抬头看去,便见三艘战船已出现在船坞上空,看样子是刚从森林之中赶来支援的。
三艘战船只在空中微微一顿,两艘立刻压低高度,朝着残余的傀儡大军扑去。
剩下那艘则缓缓调转船首,对准在空地上狂奔、身后还有甲士追杀的李昂。
李昂心中叫苦,脚步猛地一转,朝着船坞深处最密集的联排木棚区冲去。
那些木棚纵横交错、密密麻麻,正好能遮挡战船的高空视线。
就在这时。
“轰!”
一道直径一米的炽白能量光束轰然落下,砸在李昂身后,地面瞬间被轰出一个冒烟的焦黑大坑。
李昂被惊出一身冷汗,继续加快脚步狂奔。
但下一刻, 守在木棚前五个跨刀持鞭的监工,见李昂冲来,下意识要上前拦截。
李昂怒喝一声:“给我死开!”
五柄飞剑一闪,五人顿时倒地不起。
李昂没有丝毫停留,跨过尸体钻进了最近的一间联排木棚,反手带上了吱呀作响的木门。
这时,二十多名亲卫也追到了木棚区。
李昂进入木棚后,刚站稳脚跟,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顿了一下。
只见狭窄昏暗的木棚里,数百双惊恐的眼睛正盯着自己。
等李昂适应了光线,这才发现,这间木棚内竟挤了足足数百多人,个个衣衫褴褛,手脚都被粗重的铁链锁在一起。
李昂瞬间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守军为了防止奴隶趁乱逃跑,提前都锁进了木棚。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翻,分出十二柄规尺剑,寒光在屋内一闪而过。
“咔嚓”声连成一片,所有缠在奴隶手脚上的铁链应声断成两截。
“想活命的,想报仇的,跟我杀出去!”李昂一声大喝。
话音未落,他已经侧身撞破木棚单薄的后墙,翻进了屋后堆满废弃木料的杂物堆。
几乎就在他撞墙的同时,二十多名亲卫已经冲到了木棚门口。
为首的什长一脚踹开木门,厉声吼道:“李昂在里面!冲进去!”
沉重的重甲踏得木板地面咚咚作响,亲卫们举着长刀,一窝蜂地冲进了昏暗的木棚。
突然。
一声嘶哑的怒吼突然从木棚角落炸响:“报仇啊!”
一个断了半条胳膊的奴隶猛地扑向最前面的亲卫,抱住他的脖子就咬了下去。
那亲卫猝不及防,当即被扑倒在地。
其余奴隶眼中的惊恐和迟疑刚刚闪过,便被压在血脉深处的仇恨所取代。
“报仇!”有人奋力嘶吼道。
“报仇!”数百人齐声怒吼。
一瞬间,数百人如同积蓄了百年洪水的堤坝骤然决口,疯狂朝着冲进屋里的亲卫扑去。
他们甩着半截铁链,抓起地上的碎木、石块、生锈的铁钉,甚至直接用牙齿,转眼便将二十名重甲亲卫彻底淹没。
惨叫声、愤怒的嘶吼声瞬间充斥整个木棚。
李昂没有回头看身后,他冲出木屋后,捡了一件破烂衣服,套在身上,又将脸上的易容抹去,涂上一层黑灰。
接着,他看向另一排连排木棚,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这排木棚同样有监工看守,李昂不费吹灰之力干掉后,冲了进去。
他如法炮制,将里面的所有奴隶释放,甚至没多说一个字,丢下一堆武器,转身就朝着更深处的木棚冲去。
一排、两排、三排……他一路冲过去,斩断了所有能看到的奴隶锁链,直接放出来数千人,这些奴隶捡起武器,又涌入其他木棚。
转眼间,成千上万的奴隶从木棚中涌出来,朝着船坞大门狂奔,整个船坞瞬间炸开了锅。
李昂也混进狂躁的人群中,朝大门狂奔。
“轰!轰!”
就在这时,两道能量光束从天而降,轰在船坞大门口,直接将数十人当场蒸发。
人群顿时一滞,随即四散逃窜。
李昂猛地顿住脚步,抬头看向空中。
那艘原本追杀他的战船,在失去他踪迹后开始无差别屠戮。
一发接一发的能量光束,朝着四散的人群狂轰滥炸。
其中一发离李昂甚至不足十米。
李昂急忙脱离大队人群,钻进一间空房子内,开始思考对策。
他心里清楚,外面都是无遮无拦的空地,即使冲出去,也会被能量光束轰成焦炭。
而这时,李昂用来断后的傀儡已经损耗殆尽。
守军在接任的军官指挥下,渐渐稳定局势,开始重新集结围杀逃窜的奴隶,找到他也只是时间问题。
直接跑是跑是不行的,唯一的活路,要么干掉天上战船,要么找到那座禁锢空间的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