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归一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弯腰驼背,乍看起来就像一个刚从田埂上走下来的老农。
但他那双眼睛却不见半点浑浊,反而亮得吓人。
从李昂脸上扫过时,李昂只觉自己的眼睛像被一把利剑狠狠刺中。
“放心,等会你就能见到他。”渡归一看着他微微一笑。
说罢,他瞥了眼押着少城主的渡八。
“老大!”渡八立刻点头哈腰,谄笑着应道,再也不敢喊老不死了。
渡归一不再言语,静静伫立在原地。
片刻后,一名五十上下的男子带着一人登上城头。
所有守军立刻纷纷侧身让道,躬身齐喊:“城主!”
男子扫过城头满地尸体,又看向被押着的受伤儿子,脸色铁青的吓人。
“渡归一,得罪我千界商盟的后果,你可考虑清楚了?”他盯着三人冷声喝道。
渡归一淡淡道:“考虑个屁,你们能奈我何?”
“狂妄!我商盟大宗师成百上千,能杀你的人也不在少数,不到圣人境谁敢称无敌?”
渡归一闻言嗤笑道:“只要能杀掉你就够了,庄沛,你要不要再试试?”
庄沛眉毛猛地一跳,背在身后还在滴血的手也不由颤抖了一下。
“难道你九泉引路人不怕今后在荒墟界再无立锥之地吗?”庄沛眯着双眼,再次发出威胁。
“我说你的废话可真多。”渡归一掏了掏耳朵,不耐烦道,“我说过要保李昂,今天就必保!”
“李昂毁了我船坞,偷了永平城的守界令,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庄沛盯着李昂,语气森寒。
李昂冷笑一声:“永平界,可不是你千界商盟的地盘。”
“不知死活的东西!交出守界令,今天饶你不死!”
“再打一场?”渡归一冷不丁插了一句。
“你……”庄沛得只咬牙,但又看了眼渡八手中的儿子,最终只化作一声冷哼。
这时,一旁的渡八笑嘻嘻开口道:“我说庄城主,咱九泉引路人那可是出了名的讲道理。现在也就咱爷俩动手,你要是还不服气,我可就把其他七个兄弟也喊出来了啊。”
这句话瞬间将庄沛噎得说不出话来。
光是这两人今天就将整个建武城搅得天翻地覆,他根本不敢想象九人齐聚的后果。
“怎么不说话了?快让你手下将禁锢阵法撤掉,恭送客人吧,老头子我可忙得很!”渡归一挥手不耐道。
庄沛被二人一唱一和,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盯着李昂的眼睛,杀意越发浓郁。
李昂毫不在意与他对视。
“庄城主,法阵是在神像那里吧?要不要我亲自动手去拆?”渡归一再次催促。
庄沛这才深吸一口气,对他身后一名中年男子偏了偏头。
那人立刻缓步走出,拿出一个金属圆筒猛地拉开。
“咻咻!”
两声尖锐的啸声划破长空,紧接着在空中炸开两朵红绿相间的烟花。
就在烟花炸开的一瞬间,李昂只觉得那坚如磐石的空间禁锢之力开始缓缓消散。
而且这股禁锢覆盖范围极广,一层套一层。不止笼罩了整座建武城,城外数十里还另有蹊跷。
要不是之前渡八提前提醒,他方才要是急于脱身撕裂空间,必然一头撞进陷阱中。
这时,渡归一嘴角上扬,又恢复了那副不起眼的老农模样。
“小八,走了!”
渡八闻言立刻松开少城主,快步走到渡归一身边。
等了片刻,渡归一看向怔在原地的李昂,惊讶问道:“怎么,你还想留下来吃晚饭?”
李昂微微一愣才反应过来,旋即抬手撕开空间,一脚踏入其中。
渡归一和渡八紧跟着他的身影,钻进空间裂缝,眨眼间三人便消失不见。
“爹!”少城主被人搀扶着来到庄沛面前,羞愧地低下了头。
庄沛冷冷扫了他一眼,叹口气道:“以后城防军你不用管了。去商盟总部好好磨练,不到大宗师境,就别回来了。”
“是!”少城主咬牙应道。
而庄沛这时已转身朝城下走去,周围鸦雀无声,无一人敢靠近。
“传讯给商盟总部,就说李昂带着守界令去永平城了!”
跟着他的那名中年男子点点头,又问道:“船坞的事要不要一并上报?李昂可是抢走了一大批战船!”
庄沛眼中寒光一闪,冷声道:“你亲自去界域内,五天之内,给我把所有土着全都抓去船坞挖矿。谁敢反抗,给我屠灭方圆百里!”
“是!”中年人应道。
“丢失战船的事,一个字都不准透露。所有知情者,全部灭口!将韩安管事一家夷灭三族!”
建武城外千里之处。
李昂连续撕裂三次空间,已经彻底脱离了建武城的势力范围。
此刻,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身在何处。
就在他准备再次撕裂空间时,渡归一突然开口:“停吧。”
李昂闻言立刻停了下来,转头盯着他问道:“为什么帮我?”
渡归一对着渡八摆了摆手,看着李昂笑道:“你应该已经猜到了吧?”
这时,渡八走到一旁,居然从储物指环内拿出一台军用电台开始调试起来。
李昂看着他熟练的模样,已经可以确定这是赵磊教的,只是疑惑,既然赵磊可以使用电台为什么不联络自己?
“这东西真是好用,千里之外都能联络对话,你们那里还是有些可取之处的。”渡归一指着电台说道。
李昂转头盯着他,皱眉道:“赵磊说你去过我们地球,你有什么目的?”
渡归一神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他顿了顿,像是在思考什么。
过了一会儿,渡归一反问道:“太微垣的守界令,是不是在你手中?”
“什么意思?太微垣是什么地方?”李昂被问得一头雾水。
算上南宫望手里的那块,李昂手中一共有三块守界令。
他不知道渡归一指的是哪一块。
渡归一紧紧盯着李昂的眼睛,见他神色不似作伪。
片刻后,他重重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难以言喻的沧桑道:“没想到人族祖地竟已没落至此,连太微垣(yuán)都无人知晓了……还是等赵磊到了,咱们再聊吧。”
李昂注意到他忽然一改之前的松弛,脸上竟带着浓烈的遗憾和些许伤感。
他心中疑惑不由更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