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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直在找我?”

“不是找你。是找他。”空无看向江帆。

江帆看着空无。“你认识我?”

“不认识。但我认识你的波导之力。”空无的嘴角微微上扬,“共鸣者的力量。古宇宙最强的训练家——烬,也有这样的力量。

他死了。

在坍缩中,他用波导之力把宝可梦们送出裂缝。

然后他的存在耗尽了,消散了。”

“我不是烬。”

“我知道。你不是烬。你是他的对应体,你的波导之力,和烬的波导之力,在同一频率上共振。所以你能感知到古宇宙的存在。”

空无走到江帆面前,伸出手。“跟我来。我让你看一样东西。”

江帆看着那只手。

暗金色的长袍袖口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没有碎片残留的痕迹,没有战斗留下的伤疤。

“什么东西?”

“古宇宙的核心。不是那个被封存在深渊中的创世神核心,是另一种核心。古宇宙训练家的羁绊之证。

烬留下的。”

渊的瞳孔猛然收缩。“烬留下了羁绊之证?”

“对。在他消散之前,他把自己的羁绊之证封存在了这里。他说有一天,会有一个共鸣者来这里。到时候,把羁绊之证交给他。”

空无看着江帆。“你就是那个共鸣者。”

江帆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接空无的手,他看着空无的眼睛。“你为什么要帮我?”

“不是帮你。是完成烬的遗愿。”

“完成之后呢?”

空无沉默了片刻。“完成之后,我会继续沉睡。不再醒来。”

“为什么?”

“因为我的存在,已经没有意义了。古宇宙不会复活。幸存者不会醒来。虚空的封印,已经被江帆加固了。不再需要我了。”

渊看着空无。“你一直在等这个?”

“一直在等。等了很久。”

渊的泪水终于掉了下来。他没有擦,任凭泪水流淌。“你为什么不早说?”

“说了,又能怎样?你帮不了我。谁都帮不了我。只有共鸣者,能完成烬的遗愿。”

空无再次伸出手。“跟我来。”

江帆看着那只手。

他伸出手,握住了。

空无的掌心很凉,凉得像深渊中的暗红色洪流。

但他的眼睛是暖的,深红色的瞳孔中燃烧着暗金色的火焰。

他带着江帆穿过大厅,走向雕像背后的通道。

通道很长,很暗,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古宇宙的文字。

渊跟在后面,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通道尽头,是一个小型的圆形房间。

房间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暗金色光球。

光球的表面流淌着无数细密的能量纹路,每一次脉动都释放出微弱的创世波动。

和深渊核心的光球很像,但不是同一个。

光球内部,隐约可见一只风速狗的虚影。

“这是烬的羁绊之证。”空无的声音很轻,“他的风速狗,在坍缩中死了。他用最后的力量,把自己的羁绊封存在了这里。不是纪念,是传承。”

“传承给谁?”

“传承给下一个共鸣者。”

江帆看着那颗光球,看了很久。

波导之力在体内流转,蓝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缠绕在光球上。

光球开始发光,不是暗金色,是蓝色。

和江帆的波导之力同源的蓝色。

风速狗的虚影从光球中走出,走到江帆面前,抬头看着他。

它的眼睛是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江帆的身影。

然后它消散了。

化作漫天的蓝色光点,融入江帆的身体。

江帆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涌入体内。

不是能量,是知识。

烬的记忆。

古宇宙的法则,虚空的本质,羁绊的真相,以及波导之力的真正意义。

“波导之力,不是武器。是桥梁。”江帆喃喃道。“连接存在与不存在的桥梁。连接活人与逝者的桥梁。连接过去与未来的桥梁。”

他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手。

蓝色的波导之力在指尖流转,比之前更亮,更稳,更深。

“烬说,谢谢你。”江帆看着空无。

空无的嘴角微微上扬。“他听到了?”

“他一直在听。”

空无闭上眼睛。

他的身体开始消散,暗金色的光点从长袍上飘落,像秋天的落叶。

他没有消失,只是回归,回归到他应该去的地方。

渊跪在地上,看着那些飘散的光点。“空无,谢谢你。”

空无没有回答。

他的身影彻底消散,化作漫天的光点,融入这座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城市。

江帆站在房间中央,看着那颗已经黯淡的光球。

光球不再脉动,不再发光,它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他转身,走向出口。

渊跟在后面。

他们走过通道,走过大厅,走过那尊风速狗的雕像。

渊停下脚步,看着雕像。“炎,我还会再来的。”

他没有哭。

他的眼睛是干的。

他们走出道馆,走在银白色的街道上。

光标蹲在街道中央,手中握着探测器的屏幕,看到江帆,站起身。“空无的能量反应消失了。”

“他走了。”

光标沉默了片刻。“探测器显示,遗迹深处还有能量源。不是空无,是别的什么。”

“什么?”

“不知道。但它很强,比空无强。”

江帆看向渊。

渊摇头。“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比我更古老的幸存者,都死了。”

“也许不是幸存者。”江帆的波导之力向前延伸。他感知到了那个能量源。

是虚空的痕迹。

“是虚空碎片。”江帆的声音很轻,“空无在这里沉睡的时候,虚空也在侵蚀这里。它留下了碎片。”

“能封印吗?”

“能。但需要时间。”

江帆走向能量源的方向。

宝可梦们跟在后面。

喷火龙的金白色尾焰在黑暗中燃烧,照亮了前方的路。

耿鬼从影子中探出脑袋,猩红的眼眸扫视着四周。

超梦悬浮在江帆身侧,念力已经恢复了一些。

甲贺忍蛙在队伍后面警戒。

弃世猴和卡比兽在最后面。

渊走在江帆身旁。

“江帆。”

“嗯。”

“你怕吗?”

“怕什么?”

“虚空。”

江帆沉默了片刻。“怕。但怕没有用。”

“那你怎么面对?”

“站在它面前。”

渊没有再说话。

他们走到城市边缘。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坑洞,坑洞的底部,悬浮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纯黑色的碎片。

不是暗金色,不是银白色,是纯黑色。

吸收一切光的黑。

碎片表面没有任何纹路,没有任何光芒,它只是在。

虚空碎片。

江帆蹲在坑洞边缘,看着那块碎片。

他的波导之力向前延伸,触碰到碎片。

瞬间他感觉到了不存在,是一种从未存在过的感觉。

他想起了自己穿越前的世界,想起了那些他可能再也见不到的人,想起了那些他可能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你不是我。”江帆的声音很轻,“你只是虚空的碎片。你没有意志,没有目的,没有选择。你只是在。就像石头在,水在,风在。你不会伤害任何人。除非有人用它。”

他伸出手。

“江帆!”渊的声音很急。

江帆没有停。

他的手握住了虚空碎片。

冰冷的、没有任何温度的触感。

不是凉,是没有温度。

碎片的黑色开始褪去。

不是消失,是转化。

江帆的波导之力涌入碎片,蓝色的光芒与纯黑色交织。

碎片开始发光,不是暗金色,不是银白色,是蓝色。

和江帆的波导之力同源的蓝色。

“你在做什么?”渊的声音在颤抖。

“转化它。让它从不存在变成存在。”

“你能做到?”

“烬能做到。我也能做到。”

碎片的蓝色越来越亮,越来越稳定。

纯黑色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如同深海般的蓝色。

它不再是虚空碎片,它是存在碎片。

和星骸碎片同源,但不同质。

星骸碎片是记忆,这是存在。

江帆将碎片收入口袋。

“你用它做什么?”渊问。

“留着。也许有一天,能用上。”

他站起身,看着宝可梦们。

七道身影,在黑暗中,安静地待在一起。

光标蹲在地上,合上金属箱,抱起。“任务完成。我回去向零汇报。”

“走吧。”

超梦的念力再次包裹住所有人。

银白色的光芒炸裂。

紫苑镇的暮色,比来时更浓了。

橙红色的天空压在屋顶上,像是随时会塌下来。

江帆站在院门口,看着院子里那棵大树。

喷火龙从光芒中走出,走到大树下,趴下。

耿鬼从影子中探出脑袋,缩回树冠的阴影中。

超梦悬浮在屋顶,闭上眼睛。

甲贺忍蛙走到水池边,看着水中的倒影。

弃世猴从卡比兽肚子上跳下来,一屁股坐在台阶上。

卡比兽翻了个身,肚皮上的圈圈纹路微微发光。

七道身影,在暮色中安静地待在一起。

海站在门口。

“她醒了。”海的声音沙哑,“她问你,回来了吗。”

江帆走进屋里。

翎躺在沙发上,盖着毯子。

她的眼睛睁着,深棕色的瞳孔涣散,没有焦点,但她的脸朝着门口的方向。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回来了?”

“回来了。”

“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古宇宙的城市。看到了烬的羁绊之证。看到了空无消失。”

翎沉默了片刻。“空无死了?”

“没有。他只是回归了。”

“回归到哪里?”

“回归到他应该去的地方。”

翎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我呢?我应该去哪里?”

“你应该留在你想留的地方。”

翎没有说话。

她伸出手,摸索着。

海握住她的手,把汤碗放在她掌心。

她端着碗,喝了一口。汤还是热的,葱花还在汤面上打转。

“好喝。”翎的声音很轻。

“丽奈做的。”海说。

“她是你什么人?”

“朋友。”

翎的嘴角微微上扬。“你真幸运。”

海没有说话。

他握着翎的手,把脸埋在她的掌心。

窗外,紫苑镇的暮色渐渐浓了。

橙红色的天空变成了深紫色,星星一颗颗亮了起来。

最亮的那颗,在东北方向,低低地挂着,像是要坠下来。

江帆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手中没有碎片,没有汤碗,什么都没有。

江帆靠在门框上,闭上眼睛。

他在想烬的羁绊之证。

在想那些蓝色的光点。

在想那只风速狗的虚影。

“江帆。”渊的声音从大树下传来。

“嗯。”

“空无说,烬把羁绊之证留给了你。你知道他为什么留给你吗?”

“不知道。”

“因为你是唯一能继承它的人。不是因为你强,是因为你信。”

“信什么?”

“信羁绊。”渊的声音很轻,“信你不是一个人。”

江帆没有说话。

他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星星。

最亮的那颗,在东北方向,低低地挂着。

他忽然想喝汤了。

他站起身,走进屋里,端起碗,喝了一口。

汤已经凉了,但味道还在。

他端着碗,走出门口,坐在台阶上。

碗里的汤在星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像碎片的光芒。

他靠在门框上,闭上眼睛。

...

天亮了。

太阳从东北方向那棵大树背后跳出来,把整个院子泼成金红色。

喷火龙的尾焰在晨光中几乎看不见,但它还是甩了一下尾巴,金白色的火花溅在湿泥上,嗤的一声灭了。

江帆还坐在台阶上。

他的碗空了,搁在脚边,碗底残留着几片葱花和一小口凉透的汤。

他没有睡,也没有醒,他只是在看。

看光从树冠的缝隙中漏下来,在泥地上画出一幅不断变化的画。

看耿鬼从树冠的阴影中伸出爪子,去够那些光斑,够不到,缩回去,又伸出来。

看超梦从屋顶缓缓降下,落在水池边,用念力卷起一捧水,浇在甲贺忍蛙头上。

甲贺忍蛙没有躲,只是转过头,看了超梦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够了。

超梦的嘴角微微上扬。

它最近学会了笑。

弃世猴从卡比兽肚子上跳下来,双拳对撞,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它看着院门口,眼睛亮了一下。

行者来了。

行者从镇口走来,步伐比昨天慢了一些,斗篷上沾着露水,深棕色的眼眸中血丝少了,但眼皮还是浮肿的。

他走到院门口,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江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