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后,孔昭意对长生的照顾十分周全,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纵容。
她什么都愿意给长生。
在上一世,孔昭意就知道长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像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一样,有最亲近的家人,有志趣相投的朋友,可以读书上学,最后找一份普通的工作,在这个社会中做一个非常普通的人。
所以重生之后,她虽然没有办法让这个世界回到末世之前的样子,但是她收拢黄珍黄莹、接纳温晓芸和两个小不点,都是为了尽可能的满足长生的愿望。
为了让长生能像一个真正的孩子,孔昭意甚至愿意让出自己的母亲,她希望长生能够真的像个普通孩子一样,在母亲的怀中撒娇、长大。
而孔昭意愿意这样做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上一世长生一直跟着她颠沛流离。
而是因为在几个非常紧要的关头,长生都愿意献出自己的一切,只为了帮上一世的孔昭意完成自己的复仇。
在这个过程中,长生用的最有效的手段,就是她现在对女药剂师用的这一招——灵魂读取。
这是长生隐藏最深却用得最纯熟的技能。
灵魂读取需要精神系异能者将自己几乎全部的能量释放出来,而后将这些能量导入进目标体内,通过强制改变目标体内的能量共振欺骗对方的大脑。
成功之后,长生就可以读取到这个人一生的记忆,哪怕是那些目标本人都已经渐渐遗忘的记忆。
在读取的过程中,长生将会承受目标人物全部的喜怒哀乐,甚至包括受伤时候肉体感官承受的痛楚。
这些短时间内糅杂在一起的情绪和肉体上的剧痛,对于长生来说其实是一种折磨。
但,即便这是一种常人所无法承受的折磨,她也依旧愿意使用这一招,帮助孔昭意取得自己想要的消息。
否则,上一世无依无靠不肯接受任何招安的孔昭意,是绝不可能找到被“永生花”四处转移的陈自强的。
所以重生之后,在接回长生的那一天,孔昭意就告诉过长生,让她自己用精神系异能清除记忆,将这个技能全部忘记。
那时候长生极力反对,她认为这一世有了提前准备和消息,再加上这个技能,即便是孔昭意想把中央基地打下来也不是不可能。
但孔昭意依旧严词拒绝,她没有任何野心,只是希望一家人安安稳稳地度过余生。
最后,在长生的坚持下,这个技能被保留了下来,同时长生也保证没有孔昭意的允许她绝对不会使用这个技能。
而现在面对丧尸王的威胁,焦躁的孔昭意只能选择让长生使用这个技能。
于是,长生看到了。
在巨大的情绪冲击之下,长生飞速翻看完女药剂师二十岁之前的人生,终于来到了她生下女儿的人生节点。
生产的剧痛让灵魂共通的两个人同时露出了非常扭曲的痛苦表情,孔昭意紧皱着眉,将拳头抵在唇边死死地咬着。
即便她非常心疼,也决不能在这个时候触碰长生,否则,她也会被拉进灵魂互通的状态中,让长生承受更多的痛楚。
长生眼中柔和的白光明明灭灭,她跟随着记忆中的那个孩子一路成长。
她发现这个孩子的母亲其实并不喜欢这个孩子。
女药剂师原本也是医科大学的优秀学生,前途一片光明。却在大一的时候认识了一个男人。年轻的她被那男人的花言巧语欺骗,不慎怀上了这个孩子。
休学一年之后,女药剂师开始带着孩子继续完成自己的学业。
太早的生产让女药剂师的大学生涯过得十分痛苦,于是她将这些痛苦全都归咎于这个孩子身上。
所以,当她明知道自己的导师似乎在做一些违规的儿童药物实验时,她还是为了那个公费留学的名额,将自己的孩子交给了导师。
五年后,女药剂师留学归来,孩子也被导师还给了她,一切好像都没什么变化。
但在后续和孩子的相处中,她逐渐发现这个孩子非常喜欢吃带着血液的生肉。并且有很严重的自残倾向,在把自己弄出血之后,还会一脸迷恋地将伤口上挤出来的血液舔舐干净。
这时候的女药剂师已经成长了不少,不再将自己生活中的不如意归结到这个孩子身上,所以她开始正视孩子身上的异常,并积极寻找解决办法。
当她带着孩子在各个医院的儿科看了一圈之后,曾经帮她照顾孩子的导师找上了她。
如实告知了这个孩子之所以喜欢吃生肉、渴望鲜血,其实是试验一种先天性血液病治疗药物留下的后遗症。
女药剂师记得这是出国前,她的导师正在研究的课题。
回想着自己在国外甚至都听说过这位导师发表的论文,很显然,导师的实验借着这个孩子大获成功。
那个已经搭上了国外实验室的导师拿出了一大笔钱,并且给女药剂师介绍了一份轻松体面高薪的工作。
最后,女药剂师和导师达成了和解,并且进入了这个研究所工作。
从那之后,女药剂师就一直想弥补自己的孩子,但始终收效甚微。
如果她手上没有带着血丝的生肉,那个孩子甚至不愿意多看她一眼。
最让她崩溃的是,这个孩子已经快要十岁了,依旧不会开口说话,只能发出一些简单的音节。
为此,她带着这个孩子专门去做过智商检测,但这个孩子的智商并没有什么问题,甚至是在正常人中处于稍高些的水平。
就在女药剂师一筹莫展的时候,曾经的那个导师再一次找上了她。
那个导师并没有提出什么过分请求,他再一次拿出一大笔钱,也只是希望采集一些血液样本,用于分析药物作用几年之后对人体的影响。
女药剂师同意了,亲自按住那个孩子,抽了整整四管血液。
但她却没想到,就是这四管血液让那个孩子再一次成为了牺牲品。
即便这一次,并不是女药剂师自愿奉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