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晋可以毫无顾忌的去请教第一神座，是因为他自身对于试炼之塔所有神座都有极大的价值。
从第一神座到第十一神座，都受过他的恩惠，而且现在还在继续拿秦晋的好处。
赫拉可没有秦晋的本事，从晋升以来，就没有为其他神座做过什么。
赫拉直接去求教，其他神座为了面子可能会说几句，但未必会尽心尽力。
换成秦晋去，其他神座绝对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当然，秦晋也不是白白为了赫拉浪费自己的情面。
规则体系中诞生孽物的情况，让他也非常好奇。
虽然他的规则体系中没有诞生过孽物，但是难保未来也不会诞生。
了解一下相关情况，算是未雨绸缪。
秦晋佷快找到了第一神座。
将情况阐述清楚，第一神座思索了片刻，就给出了解释：“这是规则体系本身的问题，无法避免。”
“秦晋，你应该知道，我们的规则体系，在层次上，与三大背景规则是等同的。”
“既然三大背景规则中会诞生孽物，我们的规则体系中自然也会。”
“只不过，在体量小的时候，规则体系运转不容易出错而已。”
“比如，你是一个组织的首领，这个组织现在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你，一个是你的手下。”
“由于人数少，你制定的规则几乎不会出现疏漏。”
“但是当人数扩大到二十人，两百人，两千人，乃至两千亿人的时候，情况就不同了。”
“与巨大基数结合，再小的疏漏都会被无限放大。表现在规则体系中，就是产生孽物。”
“道祖前辈，你的规则体系里面可曾产生过孽物？”秦晋问道。
“自然是产生过的。”道祖说道，
“上次深渊事件之后，我的规则体系中就在频繁诞生孽物。”
“孽物诞生，说明规则体系漏洞已经扩大到了不容忽视的地步，必须进行修补。”
“如果不进行修补，随着规则体系的扩大，诞生孽物的频率和强度会变得越来越高。甚至，整个规则体系都会因此而崩溃。凡人有云：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就是同样的道理。”
“我的建议是，暂时停止规则体系扩张，对规则体系运行中出现的错漏进行修复。”
“可以对整个体系进行完善，也可以强行打补丁堵住漏洞。”
“后者行动起来比较方便，但是随着规则体系的进一步扩大，补丁逐渐难以掩盖漏洞的时候，问题会再次暴露出来。选择这条路，需要时刻关注这些规则漏洞，适时进行修补。”
秦晋问道：“也就是说，对规则体系进行整体完善会比较好？”
“未必。”第一神座摇头道：“那样做，会消耗大量时间精力和资源。只不过……”
顿了顿，第一神座苦笑：“效果未必比直接打补丁要好。”
“为何？”秦晋愕然。
“你以为，完善规则体系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吗？”第一神座说道：
“规则体系是一个整体，从晋升神座级开始，就是支撑我们继续存在的骨架。任何一点微小的改动，都会牵一发而动全身。”
“你的规则体系中，因为几条法则的运转无法融洽而产生漏洞，导致问题产生。”
“你认为，将这几条法则改动一下，就能融洽起来，解决问题吗？”
“不可能的。”
“在你完成改动之后，或许这个问题不存在了，但是又会产生其他更多的问题。”
“最终，牵扯的面积会越来越大，甚至扩张到整个规则体系都需要推倒重建。”
秦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一点，秃头程序员应该很有发言权。
程序像一座史山。
能跑的代码就是好代码。
有些bUG你去修复了，可能还会产生更大的问题。
“诞生孽物，是正常现象，没必要吹毛求疵。”第一神座说道，
“只要控制诞生孽物的强度和频率即可。”
“现在这样的机会不多，以后有的是空闲时间来慢慢修补规则漏洞。”
“简单修补一下，继续扩张吧，对于我们而言，如何得到更多的地盘才是要紧事。”
“多谢道祖指点。”秦晋拱手。
道祖笑道：“何必言谢？这点小事即便无人指点，久后也会无师自通的。去吧。”
“那我就不多打扰了，道祖前辈，告辞。”
“秦晋小友，告辞。”
……
除了道祖之外，秦晋又去其他神座那里打听情报。
排名前四的神座，回答如出一辙，只不过表述方式上有些差异。
第五以后的神座，理解就稍差一筹，不过也都有自己的解决方式。
神座们的共同点在于，没有任何一人选择整体修复。
每个神座，都希望自己的规则体系更加完美，所以神座们都进行过类似的尝试。
只不过，在挨过现实的毒打之后，祂们就明白了能跑的代码就是好代码这条大道至理，不再和规则体系漏洞死磕。
回到赫拉身边，秦晋将所有神座提供的情报整合起来，告诉了赫拉。
“亲爱的，你觉得我是整体修复好，还是直接填补漏洞好？”赫拉认真的问道。
“我认为……还是先填补漏洞比较好。”秦晋回答。
“可是……”赫拉面色纠结，
“如果直接填补的话，这些漏洞依然存在，而且以后影响会越来越大。”
“以前，我还是凡俗修行者的时候，我的师长就告诉过我，修行根基一定要牢固这个道理……”
秦晋叹了口气，说道：“你的师长中，有神座级吗？”
赫拉：“没有，可是……”
秦晋打断道：“可是什么？你为什么宁愿相信一群远不如你的弱者，也不愿相信第一神座这样的前辈强者？”
“可是……”赫拉皱眉，“我觉得他们说的挺有道理。”
“行，那你就先试试吧。我相信你的选择。”秦晋摆了摆手，“对于我们这个层次来说，相信自己比什么都重要。”
俗话说，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所以秦晋决定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亲爱的，谢谢你。”赫拉眉飞色舞向秦晋抛出一个飞吻。
“去吧，祝你成功。”
“我会的，亲爱的。”
赫拉信心满满的回去了。
……
十年后，赫拉灰头土脸的再次找到秦晋，并向秦晋哭诉她的规则体系如何在不断改动操作中白白损失了超过百分之二十，最终依旧漏洞一大堆。
撞破南墙之后，赫拉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情。
她并不是特殊的那一个。
道祖这样的天才都做不到的事情，她这样的蠢材根本没必要去尝试。
当然，赫拉并不是唯一一个撞墙的。
从第一神座到第十神座，都撞过同样的墙。
天资纵横聪明绝顶的道祖，甚至撞过不止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