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已经过了酒店提供的餐饮时间,厨师几个小时前就下班了。
他们如果询问前台,可能连一盘冷切火腿都要不到。
不得已,两人走出酒店,在外面还开着的路边小酒馆里落了座。
爱丽丝与同事的衣装体面,极有眼力劲的侍者推荐着他们家的新品。
“新传过来的玛格丽特披萨?来一份,多要点奶酪。”
“两个烤猪肉夹馍,再来两份牛肚汤,一份炸物拼盘。”
“爱丽丝,你需要餐后甜品吗?”
“我还挺想尝一尝意式冰糕的。”
爱丽丝摇头,
“但很显然,这个点了几乎没有冰块了,不可能点到。”
“就这些吧,明天早上去酒店餐厅吃冰糕。”
同事表示理解,额外给自己要了一杯淡葡萄酒。
“给我也上一杯。”
爱丽丝示意侍者改成两杯。
不是她想喝酒,是在一个卫生条件不允许的地方,酒是最干净的水源,不会轻易闹肚子。
侍者记好,收下同事给的小费,喜滋滋退下。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聊聊,这里都发生了什么。”
爱丽丝掏出随身携带的手帕擦了擦桌子,把餐具按顺序摆放好。
同事见怪不怪,接过刚上的淡葡萄酒,喝了一口润润嗓子,开始回忆:
“哦,我想爱丽丝你一定知道我最初是为什么才来到这里的。”
爱丽丝眨眼:
“记得,因为约书亚.普林尼先生发表的那份论文,他发现了一种新型蜂种,从植物学专家摇身一变成了昆虫学专家。”
“那段时间,他可是大名人,听说专访足足有80页,把主编急坏了。”
同事点头,
“是的,主编由此派我来,企图在80页的专访内容里加入点光谱的痕迹。”
“但我到这里后,意识到他能引起这么大的轰动,最关键的还是他社交圈广泛。”
爱丽丝若有所思:“怎么说?”
同事压低声音:
“我到这已经有段时间了,最初,我随波逐流参与了几场发布会与演讲。”
“我渐渐发现,比起学术能力,普林尼先生似乎更擅长站在演讲台上,对着大众夸夸其谈。”
“你知道的,爱丽丝,我们光谱的记者比其他的新闻社更务实一点。”
“所以比起这位跨界成功大才子的饮食喜好,我对普林尼先生的成果更感兴趣。”
“上帝啊,我甚至为了能够听懂采访对象的话,买了好几本昆虫学的书,想要尽量做到言之有物。”
“普林尼先生对我的提问确实答得上来,却无法令我满意。”
同事冥思苦想,企图寻找一个形容,
“那种感觉就像,就像,就像问主编开新闻社的意义是什么,他微笑着说是为我们服务。”
“不能说全错吧,非常讨巧,起码我听得很舒心。”
“但确实少了点味道啊,很流于表面,与我想象中的答案不太符合。”
同事的比喻如此灵魂,让爱丽丝一下子就理解了。
“所以你认为发现了新型蜂种的普林尼先生,在昆虫学上的造诣不够独特具有深度?”
爱丽丝总结,
“但我看了你前期传回新闻社的信件,你采访是正常进行的。”
“当然。”
同事想也没想,
“这个凑合的答案,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已经足够了,谁会去数蜜蜂究竟有几只脚呢?”
“我虽然隐约觉得有点平淡,但就如我所说的那样,普林尼先生非常善于社交。”
“他是某某知名大学的客座教授,与诸多科学界的阁下交好,拥有着众多爱好,热情,活泼,开朗而自信。”
“对于我们这些来采访他的记者,普林尼先生态度温和,时不时就组织聚会,请我们吃好喝好,还会亲自下场与我们打趣聊天。”
“除了我提问时的不和谐,我得承认他真是一个不错的玩伴,没有人会讨厌和他当朋友。”
同事耸耸肩,
“而且我的感觉也不一定为真,毕竟我在昆虫学上的造诣是读过几本书,我可没真正养过那些稀奇古怪的蜂。”
“在私下的聚会里,普林尼先生为我们展现了几只特殊的稀有蜂种,不断引起着惊叹。”
“我思来想去,只能归咎于那些不够完美的回答只是发挥失常了。”
此时,所有的菜都已经陆续上齐了。
丰润的烤猪肉夹在切开的白面包里,混合着被涂抹在面包内壁的蒜泥,发出一种极其惊人的香气。
熟透的圣马扎诺番茄被压碎后均匀覆盖在面团上,再来一份含水量超高的雪白奶酪,经过高温烤到饼底出现黑色焦斑,再拿出来撒上绿色的罗勒叶。
红、白、绿,正宗的意大利国旗颜色,这是献给玛格丽特女王的经典意菜。
“相比之下,牛肚汤和炸物拼盘就显得平平无奇。”
爱丽丝点评,
“是随处可以吃到的普通风味,不如披萨和烤猪肉夹馍。”
同事火急火燎吃了半个肉夹馍,把披萨卷起来往嘴里大口大口咬着,时不时喝点香气四溢,软烂肥糯的牛肚汤顺顺。
爱丽丝本来吃的挺斯文的,被同事的吃相感染,也忍不住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