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道不轻言 > 第1082章 攘外必先安内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起风了!”

扬州山中农家小院里,苏景哲看着院中吹起的微风,脸上不禁流出几分嘲弄的笑。

眼下是一月中旬,正值农历冬月腊月交界,那风从山脊上翻下来,裹着腊月里特有的干冷,灌进院子时带起一阵细微的呼啸,冷的苏景哲裹了裹身上的棉袍。

这天苏景哲实在懒得出门,除非有太阳。

屋中的暖炉烧得正旺,炭火噼啪作响,将一室烘得暖融融的。

曹景抒依在案几边,身前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云笈七签》,旁边是一壶温着的黄酒。

“姚策去安道尔救小师弟了,是师伯安排的!你说张海金会不会生疑?”

苏景哲把棉袍往怀里拢了拢,转身走回屋里,顺手把门掩上,将那阵穿堂风挡在外头。

“生疑?”他在曹景抒对面坐下,拎起那壶温着的黄酒给自己倒了一杯,“疑心这东西,不是靠事实喂养的,是靠本性,他是什么德性允贤师兄在世的时候又不是不知道,要不然怎么可能放心大胆的将天师府交给这样的家伙来打理!”

曹景抒把书合上,手指在封皮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斟酌什么,半晌才开口,“依照我对他的了解,此番姚师兄离开云锦山必然会掀起一系列的问题,他定然会为日后夺权而提早行动!”

“他能干些什么啊?”苏景哲抿了口酒,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把腊月的寒气逼退了几分,“他空有住持之名,但没有真的主持之权,我要是他定然要联合台北的那帮外支,与小师弟和大师伯他们较上一较!”

曹景抒闻言,端酒的手微微一顿,杯沿停在唇边,却没喝。

“台北那几位…”曹景抒把杯子搁下,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似的,“当年随老蒋南撤,带走了作为天师的九师伯,虽然后来允贤师兄秘密潜回,但带走的也是府中的部分精锐,和张家的些许嫡系!他们要是回来这事儿恐怕难以相善了。”

苏景哲却不以为意,拿火钳子拨了拨炭火,火星子噼里啪啦地往上窜,映得他半张脸明明灭灭。

“这事儿要是能善了才古怪了!”苏景哲呵呵一笑,“这几日圈里的风声咱们也是听说了的!少林那边老刘被抓了起来,新旧两派如今打得火热!鬼谷派那边虽然避世不出,但据说也发生了不少的内乱,与之相同的还有天一阁、全真龙门、闾山、南华寺、香积寺、大兴善寺等等,这些华夏圈里有名有姓的宗门内部都开始集体爆发势利交替的党争,就连一些世家大族之内也在重演!这,绝对不是巧合!”

“你是说是那帮尸解仙在背后搞鬼!”

曹景抒终于把那口黄酒咽了下去,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泛起的寒意。他把酒杯搁在案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色里。

“少林、鬼谷、全真、天一阁……”曹景抒一个一个数过去,每数一个,语调便沉一分,“这些宗门哪一个不是百年千年以上的根基?内部门阀盘根错节,新旧势力的矛盾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偏偏赶在同一个节骨眼上集体爆发,他们究竟是为了点什么呢?”

苏景哲把火钳子往炭盆边上一搁,铁器与砖石碰出一声脆响。

“当然是因为国际局势啊!”苏景哲靠在椅背上,棉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灰白的里衣,“他们在瀛国、利国都培植了不小的势力,而这些势力在明里暗里都已经掌控了其国家未来的发展动向与政治态度!现在瀛国和利国明里暗里与华夏争锋相对,这对于他们而言,是打压华夏修行界最好的机会!若是再由着你,我这辈人成长,你说他们的胜算能有几何?”

曹景抒沉默了片刻,炭火在盆中噼啪作响,爆出的火星子在半空中明灭一瞬,便化作了灰屑落回盆沿。

“哼,当真是好得很啊,这帮家伙当真是为了一点点利益就开始不顾大局!没想到这帮家伙已经堕落到了这种程度。”曹景抒不禁嘲讽一笑。

苏景哲依旧坦然自若,甚至还有了几分不以为然。

“我的师兄啊,你可错了!”

“错了?哪里错了?”

“你错在把这事当成了坏事!”

曹景抒闻言秀眉一挑,“怎么说?”

苏景哲稍稍挪了挪身子,“他们搞内斗,而且是挑明了内斗在如今的趋向下,是一件极好的事情!只要把倾向尸解仙的那一派就是拔除了,那届时若是真的到了最后那一个地步,人心不就齐了吗?”

“你是说…”

“攘外必先安内!”苏景哲抬眼,“常凯申同志的部分理论我一向不怎赞同,但外界姑且安定,内里却污遭透顶的前提下,我却觉得可以一试!”

“你要把张海金一派彻底打倒?”

“不是我要打倒,是小师弟他们需要打倒!既然他们跳出来了,为什么不打?”

曹景抒忽然笑出声来,笑声不大,却把案上那壶黄酒震得微颤,“你这话要是让金陵那位老先生听见,怕是要从中山陵里坐起来骂你。”

苏景哲不以为意,端起酒杯啜了一口,温热的黄酒在唇齿间打了个转才咽下去,

“骂就骂,他骂了一辈子,也没见把谁骂死。倒是眼下这局面,不把这脓疮挑破,等它自己烂透了,是要死人的。”

曹景抒收了笑,目光重新落在窗外。腊月的风从山脊上灌下来,把院里那棵老槐树的枯枝吹得呜呜作响,像是在替谁哭丧。

“小时候就不喜欢在府里头与他们搞内斗,如今都这般年纪了,竟然要做自己最不喜欢做的事情,哼,真是他妈晦气!”

“晦气是真晦气,蠢也是真的蠢!”苏景哲手指转动着酒杯,眼中的嘲弄与眼底的冷意变得愈发纯粹。“如果张海金真的去请台北那帮家伙回来,他可就真的翻不了盘了!一如往常,一个臭棋篓子。”

科马佩德罗萨山,野猪窝。

李简蜷在那群野猪腾出来的凹洞最深处,背靠着被野猪蹭得油光发亮的岩壁,身上盖着从背包里翻出来的应急保温毯。

洞里的气味依旧令人窒息。

野猪粪便的骚臭、栎树叶腐烂的酸腥、以及七个人身上涂抹的腐殖土气味拧在一起,在闷热的空气里发酵成一个令人作呕的漩涡。

但李简已经闻不到了。

不是适应了,而是这气味太浓太烈,浓到把所有人的嗅觉都磨钝了,鼻腔里只剩下一种麻麻木木的、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的钝痛感。

“嗯…嗯!”

杨旭突然一骨碌从针叶堆里坐了起来,头发上还挂着几根腐烂的松针,脸上带着刚刚睡醒的懵逼。

“几点了?开饭了吗?”

“开你个头。”方硕盘坐在洞口内侧,金锏横在膝上,头也不回地丢了一句。

杨旭把头发上的松针胡乱扒拉了两下,又伸了个懒腰,浑身上下的骨头咔咔响了一串,活像一条刚从冬眠里醒过来的蛇。

拿那双狭长的眼睛在昏暗的洞内扫了一圈,见众人各守各位,气氛虽沉闷却并不紧张,便又把身子往松针堆里缩了缩,只露出一个脑袋。

“我就是问问嘛,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饱怎么跟那帮孙子玩躲猫猫。”

莫从学在洞口处盘坐着,保温杯搁在膝头,杯盖拧开了半圈,却一口没喝。

“吃饭的事不急,急的是外头的动静。”

杨旭一听这话,那点刚醒的慵懒登时褪了个干净,整个人悄无声息地从松针堆里滑了出来,贴到洞口边缘,侧耳细听。

洞外,野猪群的哼唧声依旧此起彼伏,偶尔夹杂几声獠牙刨土的闷响,与昨日并无二致。

但远处,在山风与松涛的间隙里,隐约有人的声音,极短促,像是压低了的命令,又像是踩滑了碎石后压着嗓子的咒骂。

距离不近,但也不算太远,大约在半山腰往上一点的位置。

“摸上来了。”杨旭缩回脑袋,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难得没有笑意,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精光,“速度比想的快。听声音至少有七八个,散开了在搜。”

李简从保温毯里坐起来,动作牵扯了胸背间的伤口,疼得龇了一下牙,但很快便压了下去。

“看着这群杀手比我们想象中更加聪明,他们熟悉了绝大多数的藏身地,直接将目标锁定到了山上,想必用不了多久,他们就应该能够猜到我们躲在这里!”

方硕摸了摸手中的金锏,“杀手这种东西都是自私的,他们应该不会将消息进行互通,即使中了草甸中的陷阱,也不会与人去讲,这倒是能够尽可能的拖延他们的速度,而且依照他们独来独往的性格,很有可能要进行拉网式排查。”

“拉网好。”皇甫一经吧嗒了一口烟袋,青烟从嘴角溢出来,在昏暗的洞顶盘成一团,“拉网就代表着人员不够密集,不够密集就意味着落单,落点的话就…”

“可杀!”茅叔望靠在岩壁裂隙处,依旧惜字如金。

“确实!”莫从学缓缓站起身来,动了动,略显僵硬的臂膀,浑身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闷响,如雄狮般的眼中透出了久违的一股战意。“年轻时一直都在华夏的圈子里兜转,很少能够与外国的修行者切磋较量一番,而今老了,倒是可以玩上一玩了!”

瞿定邦苦笑摇头,“老莫,人家手上可是有枪的,别翻船了!”

“去你大爷的,我怎么会!”

“不一定哦!”